第532章  新的八级？

    爆炸的强度，远远超出了预估。

    第一轮连锁湮灭，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当被冲击波卷飞的空气回涌，被炸飞的反物质再次接触到新的物质后。

    第二轮更大的爆发，紧随其后。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每一轮爆炸，都在撕裂炼成阵好不容易构筑的防御。

    每一轮冲击，都在消耗著无数巫师拼命输入的精神力。

    营地深处，那些正在输送精神力的巫师们，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天空，已经看不见原本的颜色。

    只有无休无止的纯白色毁灭之光，以及那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重新凝聚，苦苦支撑的防御屏障。

    狄奥尼修斯站在指挥室最高处，双手紧握。

    他在等。

    远处，联军营地。

    混沌秘教的高塔顶端，数道模糊的身影同样在注视著这场惊天动地的对撞。

    「寂灭之塔那帮疯子————」其中一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真敢这么玩。」

    「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吧，毕竟玩赢了，战场就是我们的。」另一人平静地说「玩输了也不亏。」

    「呵，走吧，我们也该动手了。」

    毁灭之海仍在疯狂扩张。

    诺伦工坊这边，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巫师都在拼命压榨自己的精神力，操纵著超广域炼成阵，在那连绵不绝的湮灭爆炸中，为营地撑起一道又一道防护。

    没有人有余力去关注其他方向。

    ——

    也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片被反物质狂潮肆虐的位面另一侧，某个一直被重重相位空间隐藏的区域，正在发生著变化。

    混沌秘教的底牌，动了。

    那是一处隐藏在地下深处的巨大空洞。

    与寂灭之塔那简单粗暴的反物质光球不同，混沌秘教的布置要隐蔽得多。

    从战争开始的第一天起，这座空洞就一直被隐藏在复杂的相位空间夹层中，由三名七级灵魂系巫师轮班值守，隔绝了一切可能的探测。

    即便是诺伦工坊的灵魂系巫师，付出了巨大代价后也只是勉强拍到了一处画面，就不得不重伤退走。

    空洞内部，是如同海洋般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但那雾气的来源，却与诺伦工坊之前的推测不太一样。

    几百万巫师的情绪能量，确实被收集了。

    数以百亿计的炮灰单位在厮杀中产生的恐惧、绝望、疯狂，确实也被收集了。

    但这些，都只是「辅料」。

    真正的主体，是悬浮在空洞最深处被重重封印笼罩的，一团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那团漆黑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存在感。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从灵魂深处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悲鸣。

    那是————死亡本身。

    不是某个生命的死亡。

    而是位面的死亡。

    这片作为战场的超大型位面，本身就是由数十个废弃位面拼接而成的。

    那些位面在被拼接时，早已生命完全灭绝，资源彻底抽干。

    用巫师们的话说，它们已经「死了」。

    但死亡，并不意味著彻底的虚无。

    混沌秘教最新研发的技术，能够将这些位面死亡瞬间产生的「哀鸣」—一那种属于一个世界彻底终结时的，蕴含著无尽悲凉与绝望的意志残余一收集起来，转化为可供使用的能量形态。

    这种「位面死亡级」的情绪能量，其质量远超普通生灵的情绪。

    如果说几百万巫师的情绪是一条小溪，那一个位面死亡的哀鸣，就是一片汪洋。

    而混沌秘教在这片战场上，收集了十几个位面的死亡。

    那团漆黑的深处，翻涌著的，是十几个世界终结时的绝望。

    这才是真正能够对八级巫师造成伤害的杀招。

    当然，混沌秘教的高阶巫师们很清楚，这十几个位面死亡汇聚起来的力量，可能也仅仅能对诺伦工坊那两位八级巫师中的其中一位，造成比较微弱的影响。

    但在八级巫师的战斗中，哪怕只是「比较微弱的影响」，也足以让天平倾斜。

    从决定胜负来说，足够了。

    「时机到了。」

    负责操纵底牌的七级巫师抬起头，透过重重岩层与相位空间的阻隔，感知著远方那仍在肆虐的反物质狂潮。

    诺伦工坊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对抗那场毁灭之海上。

    超广域炼成阵的每一分能量，都被用于构筑防护，转移爆炸。

    他们，已经无暇他顾。

    「启动转移。」

    命令下达。

    那座隐藏了一个多月的巨大空洞，连同内部的灰黑色雾气与那团核心漆黑，开始从相位空间中缓缓析出。

    它就那么安静地，如同从水面下浮起的泡沫一般，出现在地表之上。  

    然后，早已布置在空洞周围的辅助法阵，同时点亮。

    那些法阵的作用只有一个：将那团凝聚了几十个位面死亡哀鸣的漆黑能量，发射出去。

    目标是天空中那四座高悬的「太阳」。

    那是双方八级巫师的战场。

    四颗「太阳」静静地悬浮在数万公里外的高空，释放著足以照亮整个位面的光和热。

    而在那光芒深处，四道常人无法直视的身影，正在进行著超越常规理解的博弈。

    「坐标校正已完成，目标已锁定，准备————发射！」

    灰黑色的雾气剧烈翻涌。

    那团核心漆黑，骤然膨胀。

    下一瞬间，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纯粹由位面死亡哀鸣凝聚而成的能量洪流，从那团漆黑中喷涌而出！

    它所过之处，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无论是战场上还在厮杀的构装体，还是远方营地里的巫师，都在同一瞬间从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绝望。

    那是十几个世界终结时的哀鸣。

    那是属于「死亡」本身的味道。

    深渊般漆黑的能量洪流，带著足以让七级巫师都心神震颤的恐怖威势，直冲天际那四颗「太阳」之一！

    「成功了！」

    有混沌秘教的巫师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然而，很快，所有混沌秘教巫师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凝固了。

    因为，就在那团黑色能量即将冲入那片光芒笼罩的范围时，它停住了。

    并非被减速，偏转，或者抵消。

    而是以一种完全超出所有人意料的姿态，彻底静止。

    那道直径千米，足以影响八级巫师战局的死亡洪流，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时间本身在它周围凝固。

    混沌秘教这边，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巫师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法阵出问题了？」

    「不可能！所有节点都在正常运转！」

    负责操纵底牌的七级巫师眉头紧皱，精神力疯狂涌入法阵，试图重新激活那团漆黑能量。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那道死亡洪流都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纹丝不动。

    但很快混沌秘教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不只是它。

    远处那片仍在疯狂肆虐的毁灭之海—一那场由两万亿吨反物质引爆所产生的连绵不绝的湮灭狂潮—一也停了。

    所有爆炸，所有冲击，所有正在扩散的毁灭性能量，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那些被炸飞的反物质碎片，那些正在湮灭过程中释放的白光，那些撕裂空间的冲击波————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静止在它们各自的位置上。

    战场上，一片死寂。

    联军营地这边，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揉眼睛、刷新感知、重启探测术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而就在联军所有巫师感到不安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灵性波动，毫无征兆地扩散开来。

    那波动没有任何针对性，它就那么单纯地如同潮水般，向整个位面扩散而去0

    但仅仅是这股波动的余韵，就足以让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眼前骤然一黑！

    那是灵魂在那股浩瀚无边的灵性力量面前，本能的臣服与战栗。

    营地内，无数五级以下的巫师直接瘫软在地。

    六级巫师们勉强稳住身形，但面色苍白如纸。

    七级巫师们，也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蝼蚁仰望星空般的渺小感。

    波动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当它消散时，所有人脑海中都残留著一个挥之不去的认知————

    那是————

    八级的力量！

    虽然这力量的气息并没有触及到法则固定，无法免疫九级的世界修改。

    但是从量上，确实实打实的达到了八级！

    联军的现任最高指挥官，萨拉丁，第一个从那种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是一位老牌七级巫师，经历过无数位面战争，见过无数强者。

    但此刻，他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容上，只剩下一种混合著震惊、苦涩、以及深深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容：「输了。」

    这两个字很轻。

    但在场的所有联军高阶巫师，都听见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在恐怖的灵性浪潮席卷的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无论寂灭之塔的反物质储备有多恐怖，无论混沌秘教收集了多少位面的死亡哀鸣，无论双方联军在底层兵力上占据多大优势————

    当对方再次制造了一位新的八级战斗力，亲自介入战场的这一刻，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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