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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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石板硌着额头。
侯小五趴在地上,血混着泪在身下泇开。
悬壶居里弥漫着破碎药柜散出的苦涩和尘土味。
小七被带走了。
清虚仙宗。
云鹤老道。
那些字眼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脑子里。
恨!
滔天的恨意混着撕心裂肺的痛,在胸腔里烧成一片火海!
烧得侯小五五脏六腑都扭曲!
烧得他指尖抠进碎裂的地砖缝里,指甲翻折出血!
墨先生那句“强到掀了清虚仙宗的山门”像惊雷在火海里炸开!
掀了它!
掀了它!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猛地抬起头!
血污糊了满脸,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像淬了血的刀子,死死盯着墨先生丢在他手边的那把乌黑短刀。
刀身沾着他的血,在狼藉的地面反着冷光。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侯小五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一把抓住冰冷的刀柄!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钻进血脉,却压不住心头那焚天的火!
他挣扎着,用刀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断掉的肋骨剧痛,内腑翻搅,但都被那股恨意死死压住。
侯小五看也没看昏死过去的阿木,没看一片狼藉的药铺,甚至没看站在狼藉中、眼神复杂的墨先生。
他的目光越过破碎的门框,死死钉在门外那空荡荡、吞噬了小七的街道尽头。
一会儿后,他踉跄着走向后院偏房。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感觉不到。
侯小五推开偏房门,里面小七睡过的草席还在,那件她换下来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
他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件旧衣服,死死攥在手里。
布料粗糙,带着小七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这味道像把钝刀子,在他心口又狠狠剜了一下。
他咬着牙,将衣服胡乱塞进怀里,紧贴着那卷冰凉的暗金皮卷和滚烫的青铜碎片。
他不再停留。
像一道裹着血污和寒意的影子,穿过死寂的后院,走向悬壶居那扇低矮的后门。
“就这样走了?”墨先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侯小五脚步顿住,没回头,后背绷得笔直。
“清虚仙宗,三山六峰十二洞天,门徒十万,云鹤不过一外门执事。”
墨先生的声音像冰冷的雨点,砸在侯小五紧绷的神经上,“凭你摸索的那点野路子蛮劲,再练一百年,也摸不到他们山门下的台阶。”
侯小五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那鸿沟般的差距!
云鹤老道那随意的一指,像碾死蚂蚁。
但这差距,只会让恨意烧得更旺!
“路,是人踩出来的。”
侯小五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铁锈,从牙缝里挤出,“台阶太高,老子就挖了它的地基!”
他不再停留,一把拉开后门,身影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
悬壶居后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药香和安稳。
冰冷的夜风裹着天云城特有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
侯小五站在窄巷的阴影里,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
断骨的剧痛和内腑的翻腾再也压不住,他猛地弯腰,“哇”地吐出一口带着脏腑碎块的黑血。
身体脱力般滑坐在地,靠着墙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掏出怀里小七那件旧衣服,紧紧攥着,仿佛抓着唯一的浮木。
清虚仙宗…水灵之体…枯寂之相…天一神池…
这些词在混乱的脑子里冲撞。
他不懂什么灵根道途,他只知道,他的妹妹被抢走了!
被一个他连衣角都碰不到的“神仙”抢走了!
“三年…”云鹤老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三年!他只有三年!
变强!怎么变?!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卷暗金皮卷和滚烫的青铜碎片。
皮卷在冰冷的月光下,那些扭曲的蝌蚪文死寂冰冷。
碎片灼热依旧,像在嘲笑他的无力。
引气破隙…窃影境…这点力气,在炼气修士面前都是挠痒!更别说云鹤老道那种存在!
他需要更快,更狠,更直接的路。
侯小五猛地展开皮卷,目光如同饿狼,死死盯着那些看不懂的蝌蚪文。
他尝试着将意念疯狂灌注进去。
试图沟通,试图引动,皮卷冰冷,毫无反应。
“操。”侯小五低吼一声,眼中血丝密布。
他抓起那把沾血的乌黑短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嗤。
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
他咬着牙,将带血的手掌,狠狠按在皮卷中央那些最密集的蝌蚪文上。
鲜血浸染暗金色的皮卷。
皮卷贪婪地吸收着温热的血液,表面那些扭曲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血光中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妖异而古老的气息。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狂暴、更混乱、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信息流,如同失控的洪流,猛地从皮卷和碎片中冲出,狠狠灌入他的脑海。
“呃啊——”侯小五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和无数破碎、扭曲、充满窃窃私语和疯狂呓语的画面淹没。
剧痛如同亿万钢针在颅内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被吞噬。
这一次,不再是清晰的行气轨迹。
而是一段段更加诡异、更加偏激、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感悟碎片。
血为引,煞为媒…
窃影非影,盗天机一线…
伤己十分,换敌一分死穴…
心狠,手毒,命硬…
天地万物,皆可盗。
生机,灵气,运道…
乃至其命…
狂暴的信息冲击着他的神智。
无数疯狂、极端、不择手段的“盗取”意念在他意识里咆哮。
窃取生机疗己伤,窃取对手灵力反噬其身。
甚至…窃取冥冥之中的气运,乃至…性命。
这根本不是墨先生那种堂皇正道。
这是邪道,是魔道,是拿命去搏、拿一切去换力量的绝路。
侯小五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因为剧痛和信息的冲击而剧烈抽搐。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出血,才没让自己彻底昏死过去。
混乱的猩红画面里,小七那张茫然空洞的小脸一闪而过。
三年…
掀了清虚仙宗…
没路?那就踩出一条血路。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取代。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带刺的浮木。
他不再抗拒那些狂暴、混乱、充满血腥味的感悟。
反而用尽全部意志,如同饕餮般,疯狂地吞噬、吸收、烙印。
将那些极端、狠毒、不择手段的“盗术”,狠狠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信息流终于平息。
侯小五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瘫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左手的伤口在混乱的意念下,竟被一股极其微弱、带着血腥味的冰凉气流强行封住,不再流血,但剧痛依旧。
他挣扎着坐起,靠着墙。
意念沉入身体。
体内那股原本微弱冰凉的气流,此刻竟带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猩红。
运行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刺痛感和吞噬一切的饥渴。
伸出右手,意念微动。
掌心劳宫穴,一丝微弱却带着明显血腥气的冰冷气流艰难溢出,在指尖极其缓慢地盘旋。
气流边缘,空气微微扭曲,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
成了。
代价巨大,前路叵测。
但力量,更直接,更狠的力量。
侯小五看着指尖那丝暗红气流,眼中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荒原。
他撕下衣襟,胡乱缠住左手深可见骨的伤口。
捡起地上的乌黑短刀,插回后腰。
将小七的旧衣服、暗金皮卷、青铜碎片紧紧贴身藏好。
他扶着墙,踉跄站起。
最后看了一眼悬壶居那扇紧闭的后门。
墨先生的警告还在耳边。野路子?邪路子?他不在乎了。
他转身,拖着伤躯,一步一挪,身影融入天云城更深、更暗、更混乱的角落。
像一把淬了毒、磨得锃亮的匕首,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巷子冰冷地面上一滩渐渐凝固的暗红血迹。
天云城巨大的阴影,无声地吞噬了这个满身血污、怀揣着疯狂与仇恨的少年。
前方,是比悬壶居更深的泥潭,是真正的刀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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