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施压

    「苏大秘，您怎么关心这事来了？」林小禾走到一边，放低声音。

    苏振国有些气急败坏：「您别顾左右而言他，到底是不是普金？」

    「对，是他。」

    苏振国眼前一黑，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有人把你告到……说你没有国际政治视野。哎呀呀，林区啊，你现在可不是个小小的科员了！」

    林小禾身为省城铁南区区长，是整个辽阳省最年轻的实权干部，在省里算得上一号人物。

    佩服她的，眼红嫉妒她的，想把她拉下马的人多如牛毛。

    普金落了难，林小禾却主动递出邀请。这在区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知道的林小禾为人的人，自然认为这是林小禾讲感情，讲义气。

    但，更多的是想以此为筏子，攻击林小禾。

    苏振国得知这事后，牙龈蹭一下就肿起来了，著急上火呀！

    好不容易铁南区的企业改革工作，在林小禾的指导下，有了很大进展。万一，林小禾因这件事背上处分，影响铁南区的工作，他会吐血！

    苏振国语重心长道：「林区啊，这个普金现在的身份敏感，你一个区长，跟一个失了势的外国前官员走得太近，传到上头去，不好听。」

    林小禾没接话。

    苏振国又说：「部里有人打招呼了，说现在两国关系看著热，底下暗流不少。你这事，能推就推了吧。」

    林小禾这才开口：「苏秘，人家现在是普通老百姓，来东国旅游，我以私人名义接待，不违反哪条规定吧？」

    老赵双眼一闭，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你自己掂量。」

    在苏振国打完这通电话后，区里的李波紧跟著打电话过来。

    他说，有可靠消息来源，是外办的一个副主任专门打电话给省里，话里话外透著意思。组织上对林小禾跟普金的交往有些关切，希望林小禾能以大局为重，保持适当距离。

    林小禾心中了然，难怪苏振国火急火燎的，原来是中枢那边给了压力。

    「不用管，我心中有数。」林小禾挂了电话，却照样安排行程。

    她知道这里头的风险。九十年代中期的官场，涉外无小事。一个区长跟一个前外国官员称兄道弟，传出去，好了说是不务正业，坏了说就是立场不清。

    但她也清楚，普金这个人，前途大大的好，升官如坐火箭，嗖嗖嗖的。

    再次让李波帮自己办了事假后，林小禾带著普金一行人从首都直飞深圳。

    深圳的市场活力，超乎普金等人的想像。

    「和毛熊国一样，这里空气中都弥漫著金钱的味道。不同的是，我们是嗜血的巨齿鲨，而你们是原始的欲望，想要过更好的日子。」普金有预感，在红色巨熊倒下后，红色巨龙即将腾飞，成为新的举旗手。

    他说不出心中的滋味，有遗憾，愤怒和羡慕。

    如果他们没被西方忽悠瘸，相信什么休克疗法，如果他们没有摇摆不定，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傍晚，两人沿著深圳湾散步。

    林小禾先开了口：「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我想跟您合伙做一件事。」

    普京侧头看她。

    「毛熊国的石油工业，设备老化，效率低下。我们有技术，有设备，有资金。如果成立一家石油服务公司，专门为油田提供技术服务和设备供应，用易货的方式结算，这个市场至少值每年五十亿美元。」

    普金停下脚步：「我听你说过这事。你去过毛熊国，知道那里的办事风格。索布恰克倒下后，我们这一派系受到严厉的报复和打压。我没有办法再给你们提供庇护。」

    没点政府关系，国外企业想要进入石油行业，那是痴人说梦！

    每年，这些石油国际巨头在政府公关上的预算，单位以亿计。

    林小禾笑了笑：「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搞合资企业，注册地在毛熊国，我们出资，你们出人。前期不需要订单和业绩，能打通流程就行。」

    沉默片刻后，普金开口：「毛熊国这边的法人代表我来做。但我不要股份。」

    「为什么？」

    「因为我将来要回政坛。带著股份回去，会授人以柄。但如果我只是领工资的经理人，干干净净，谁也说不了什么。」

    林小禾看著他，笑眯眯道：「成交。伊戈尔，德米克里他们都可以在这家公司任职。」

    「多谢。」

    普金心里明白，这是林小禾在帮自己养团队。

    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再默契的团队都会坚持不了漫长的黑夜。

    定下这件事后，普金就要求回省城，他需要亲眼看看，铁南区的工业实力到底如何，能不能拿起石油服务这一摊子。

    林小禾签了一封介绍信，并且让陈光陪著他们去参观。

    就在她准备埋首工作时，她就接到了省外办的通知，说外交部有人要见她。

    谈话安排在省外办的小会议室，来了两个人，一个姓周，一个姓刘，态度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林区长，我们了解了一下您最近的活动。您跟那位普金的交往，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周姓干部翻著笔记本。

    「我们不是干涉您的私人交往，但您毕竟是领导干部，一举一动都代表著组织。两国关系现在很微妙，高层有高层的布局，地方上如果走得太前，容易出问题。」

    林小禾耐心听完，才开口：「两位同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商业合作。铁南区有几个机械厂，产品积压，工人发不出工资。我跟毛熊国人合作，这是市场行为，跟政治有什么关系？」

    刘干部笑了笑：「林区长，我们不是说你违法了。我们是提醒你，要注意影响。」

    林小禾看向他们二人：「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希望你们不要进行深入合作，例如成立合资公司。」

    林小禾突然很想笑，又觉得很悲哀。如果不是外部环境非常不友好，他们何至于这般战战兢兢？

    林小禾盯著看了一会二人，没有找出丝毫妥协的意思，不禁一阵头大：「总不能因为你们的一句话，就让我们功亏一篑吧？这事可关系到整个铁南区，甚至整个辽阳省的企业改革工作。」

    刘干部摊手：「据我所知，这个计划已经被搁置了。」

    啊？！

    林小禾心中一紧。

    窗外，天空一声惊雷，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往下落。

    犬牙兴奋地在云层中游来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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