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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纪律会的刀背


车从地下车库驶出时,天光正亮得刺眼。

周砚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那只厚实的证据箱。箱子外壳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昨晚反复开合、贴封存条、撕编号贴纸留下的痕迹。它看起来不像“文件”,更像一块被不断敲打的金属——冷硬、沉重、带着热度尚未散尽的余温。

梁总坐在他旁边,一路没说话,只偶尔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2:58、13:05、13:11……指针每跳一下,就像提醒他们:下午四点还有一场更危险的会在等着。

“到纪检那边,我们只交材料,不讲情绪。”梁总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问到什么,按编号答。多一个字,都是给别人改写的空间。”

周砚点头,喉咙发紧。他不是紧张于“说错”,他紧张于“被迫解释动机”。动机最容易被扭曲,而他们现在要守的,是事实链的骨头,不是动机链的皮。

顾明坐在副驾驶,耳机里不断传来团队的更新。他偶尔回头补一句:“会议室预订记录拿到了,昨晚十点那场会,确实在总部A区会议室,预订人是‘VP  Office’组的共享账号,审批人是办公室主任。门禁出入名单正在拉。”

这句话像一道细微的火星,落在周砚心里。

会议室预订、门禁出入——这两样是“组织痕迹”,不是聊天截屏那种可以被辩解为“篡改”的东西。组织痕迹一旦对齐,刀刃就会真正立起来。

车在集团纪检办公室楼下停住。大楼外观不张扬,灰色石材,玻璃幕墙反光冷淡,门口没有任何标语,只有一块小小的牌子写着“合规与监督”。越是不张扬的地方,越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进门时,安保核对证件,金属探测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周砚把证据箱放上安检台,手心一阵发凉——那种“把刀递出去”的凉。

纪检办公室的接待室很简洁,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面墙上挂着“廉洁从业”四个字,字体端正得像刻在骨头里。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罗的纪检干部,四十岁上下,目光平静,讲话不急不慢,像习惯把情绪过滤掉。

罗主任先看材料清单:“你们提交的内容包括:外部泄露链路固证、风险处置脚本及编辑链、指令对话备份、监控重启与权限收口日志、阿远口供及现场扣押记录、会议室照片与便签、以及相关人员问询笔录。对吗?”

陆律点头,把封存清单按顺序摊开:“对。每一项都有编号、哈希、双人见证记录。我们按纪检格式做了摘要与索引。”

罗主任翻看索引,停在“风险处置脚本(V3)”那一页,抬头问梁总:“你们判断这是预案,不是复盘,依据是什么?”

梁总回答得很简短:“依据是创建时间在开放日前,且动作清单与实际事件高度对齐,包含制造可证空白、权限收口、舆论投放等行为。复盘不会写‘必须完成’,预案会写。”

罗主任点头,又问顾明:“聊天备份真实性,你们怎么保证?”

顾明把取证流程图推过去:“工具记录在这里,哈希指纹在这里,提取全程见证在这里。任何篡改都会破坏链路一致性。”

罗主任看完,目光落在周砚身上:“周砚,你在这件事里承担什么角色?”

周砚平静回答:“追溯负责人之一,证据链维护人。我的动作全部在双人见证与编号登记下进行。发现泄露后第一时间固证上报,不对外发布。”

罗主任没问“你为什么要查”,也没问“你是不是想出风头”,只问一句非常关键的程序问题:“你是否接触过原始视频导出权限?是否有权限导出?”

周砚回答:“没有。我连安防导出权限都不在组里。导出权限列表中没有我,访问日志也无我。”

罗主任把这句话记下,然后合上笔记本:“好。材料我们受理。接下来会有两件事:第一,发出‘证据保全与人员配合’通知,要求相关系统与人员立即停止任何可能影响证据的动作。第二,按线索进行核查与问询。你们内部的调查可以继续,但必须避免与纪检取证冲突。还有——”

他抬眼看梁总:“下午四点那场‘风险控制专项会’,你们会去?”

梁总没有犹豫:“会去。对方会试图用纪律与口径压住调查,我们必须守住边界。”

罗主任点头,语气仍旧平:“你们去可以,但记住一条:不要在会上做定性,不要说‘谁就是指挥’,只陈述事实与程序。如果会上有人要求你们停止调查、销毁材料、撤回证据、或对证人施压,请立即记录并上报。那属于阻碍监督调查。”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护栏,立在他们身后。

梁总起身:“明白。”

材料交接完成,罗主任让工作人员当场出具受理回执。那张回执很薄,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周砚把回执放进文件夹里,心里那股被压住的慌乱终于松动了一点——证据不再只在他们手里,意味着“止血版本”再想把这件事压成某个小口子,难度已经大得多。

车返回公司时,时间已经接近三点半。路上,顾明收到一条消息,眼神一瞬变冷:“门禁出入名单出来了。昨晚总部会议室那场会,出入的人里有:齐曼、沈峥、阿远、林启,以及……周副总办公室主任。还有一个人,集团公关负责人。”

周砚的指尖轻轻一紧。

公关负责人也在场,意味着舆论投放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的传播策略”。传播策略如果事先讨论过,那所谓“外部误读”,就不再是他们害怕的东西,而是他们利用的东西。

梁总没说话,只把那份名单截图入库,编号:OD-LOG-021(会议室门禁出入记录),并在旁边写了一句短短的备注:**“组织痕迹对齐。”**

车停在公司楼下时,天色已经开始偏暗。走廊里人影来往明显比上午多,像有人提前放出了风声:下午四点要开会,且会很硬。

周砚刚下车,HR的同事就迎上来,脸色尴尬:“周老师,麻烦你去一趟人事室,周副总办公室让我们准备一份‘纪律提醒谈话记录’模板,说会上可能要用。”

梁总的眼神一沉:“会还没开,就先准备谈话记录?他们准备处理谁?”

HR同事不敢看周砚:“我不知道……模板上写的是‘对不当调查与信息传播行为的提醒’。”

周砚抬起眼,声音平稳:“模板给我看一眼。”

HR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模板标题写得很漂亮:《纪律提醒谈话记录(拟)》,下面列了三条“问题描述”:

1)未经授权对外联系物业与供应商,造成信息外溢风险;

2)擅自组织战情室,制造恐慌,影响项目稳定;

3)在内部群传播截图,诱发外部泄露与舆情扩散。

每一条都像在把“固证”翻译成“泄露”,把“保全”翻译成“恐慌”,把“程序”翻译成“内耗”。

这就是“止血”的第二层:不是否认证据,而是把证据维护者写成风险源。

周砚把手机还回去:“谢谢。我会在会上按事实说明。你们不用提前写结论。”

HR同事如释重负,急忙走开。

梁总看着周砚:“他们要用刀背打你。刀背不致命,但会把你打成‘麻烦制造者’。”

周砚点头:“刀背最疼,因为它逼你解释。”

“别解释。”陆律从后面跟上来,声音冷静,“解释就是进入他们的语言系统。你只做两件事:出示固证链、指出边界。边界之外的定性,让纪检去做。”

四点整,专项会开始。

会议室比上午那场大一倍,参会的人也多得多:业务线负责人、PMO代表、信息技术部负责人、集团公关、集团法务、甚至还有两位董事会秘书办公室的人。座位安排很讲究——周怀谨坐在主位,梁总在他右手,集团公关在左侧,周砚被安排在长桌的末端,像一枚随时可以被推出门外的棋子。

周怀谨开场依旧温和:“今天这场会不是追责会,是风险控制会。外部舆情已经出现苗头,我们必须统一口径,统一纪律,统一行动。任何人不得擅自对外发声,不得向外部机构提供未经批准的信息。公司要成熟。”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砚身上:“尤其是个别同事,工作有热情,但边界意识不足。今天先谈纪律,再谈复盘。”

这句话不点名,却点得很清楚。会议室里有几个人的目光悄悄转向周砚,像在等他失态,等他辩解,等他成为“麻烦”。

周砚没有动。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压住封存条边缘,像压住一条不能被扯断的线。

集团公关先讲“舆情处置”:平台上出现的剪辑视频如何压热度、如何联合举报、如何引导评论;然后提出“内部纪律要先立起来,否则外部会认为公司失控”。

接着,集团法务讲“风险提示”:内部调查要走流程,不能自行取证;与外部供应商沟通要有授权;涉及敏感资料不得在群内传播,否则可能构成泄密。

每一句话都像铺垫,铺垫的目标只有一个:把“调查”收回到他们手里,让“程序”变成他们的工具,而不是约束他们的刀。

终于,周怀谨把手一抬:“现在进入纪律部分。请HR宣读纪律提醒要点。”

HR同事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照着模板念。念到“擅自组织战情室,制造恐慌”时,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配合气氛。

周怀谨看向周砚,语气依旧温和:“周砚,你有什么要说明的?”

这就是刀背落下的瞬间——不给你出刀的机会,只让你解释自己的伤口。

周砚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楚:“我不就动机做解释,我只陈述事实与程序。”

周怀谨微微一笑:“可以。你讲。”

周砚打开文件夹,把三份材料按顺序推到桌面中央,像在摆一套可审计的证据链。

“第一,关于‘对外联系’。我联系物业与供应商的行为,均在项目追溯授权范围内,且均有邮件或工单记录,内容仅涉及门禁与监控系统的技术确认,不涉及对外发布。更重要的是——外部泄露并非由我的联系导致。泄露源已锁定为电梯厅摄像头导出包,导出链路日志显示导出权限与下载行为在齐曼、林启、沈峥链路上,与我无关。该泄露已固证并提交纪检受理。”

他停顿一下,让“纪检受理”四个字落地。

会议室里有轻微的骚动。有人开始翻材料,有人开始看周怀谨的表情。

周砚继续:“第二,关于‘战情室制造恐慌’。战情室建立是为了证据保全与风险处置,因为追溯过程中出现权限干预、监控重启、证据毁灭与舆论投放。战情室所有动作均执行双人见证、编号登记与哈希校验。战情室不是对外传播渠道,是内部固证机制。今天上午,我们已将核心证据提交集团纪检,受理回执在此。”

他把受理回执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张薄纸像一块小小的盾,挡在周砚面前,也挡在梁总面前。

周砚继续:“第三,关于‘群内传播截图诱发泄露’。我在群内发布截图的目的,是向内控、法务、信息安全同步固证材料,且群成员均为授权调查人员。外部泄露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固证并上报,推动追查泄露源。现有证据链指向沈峥下载导出包并通过外部通讯工具转发。纪律如果要追究,应追究泄露者与阻碍调查者,而不是固证者。”

这句话落地,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怀谨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眼神明显冷了一点。因为周砚把“纪律”从一把可以随手挥向末端员工的棍子,变成了必须对准泄露链路的刀。

周怀谨把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语气依旧温和:“你说提交纪检受理,这很好。但纪律会讨论的不是谁泄露,而是你是否越权。内部取证有制度,你不能因为你觉得急,就把制度当成摆设。”

周砚还没开口,陆律先接上,声音不高,却像一条铁线:“制度里也有应急条款。发生安全事件与证据毁灭风险时,信息安全与法务可启动应急保全。周砚的动作全程在见证下进行,且提交纪检受理。若说越权,请指出他具体违反哪条制度、哪一步未履行授权;反之,若有人指令制造可证空白、收口权限、投放舆论,那才是制度的破坏。”

周怀谨看向陆律,笑意薄得像纸:“法务今天很强硬。”

陆律不退:“强硬不等于不成熟。程序就是强硬。”

顾明也补上一句:“如果今天这场会要先立纪律,我建议纪律先立在‘任何人不得干预证据保全’上。否则纪律会本身可能被外界理解为‘压调查’。”

这句话像把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往下压了一层。

周怀谨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一个更高级的打法:“周砚,你看,你们现在把问题讲得很重。你们把‘风险处置’讲成‘阴谋脚本’,把‘统一口径’讲成‘舆论投放’。你们这样做会让组织撕裂。组织撕裂,对外就是失控,对内就是内耗。你们追求程序,没问题,但程序也要考虑组织承受力。你们有没有想过:把事情抬到纪检,后果是什么?甲方合同怎么办?业务怎么办?员工信心怎么办?”

这是典型的“刀背第二击”:把“原则”描述成“代价”,让你看起来像不顾大局的人。

周砚没有被这套语言拖进去。他只回答一个程序问题:“周副总,纪检受理不是我们选择的政治路线,是制度路线。制度的设计就是在组织承受压力时仍能追溯真相。我们不是在撕裂组织,我们是在阻止用止血版本掩盖证据链。证据链如果被掩盖,组织短期稳定,长期会不断复发。那才是最大的代价。”

周怀谨眼神微微一缩。

梁总这时终于把一份新的材料推到桌面中央,语气平:“另外,关于‘组织撕裂’。我们刚刚拿到总部会议室门禁出入记录。开放日前一天晚间,总部会议区召开了与《风险处置脚本》相关的会议,出入人员包括齐曼、沈峥、林启、阿远、周副总办公室主任,以及集团公关负责人。会议室预订账号为VP  Office组共享账号,审批人是办公室主任。这些都是组织痕迹。”

他停顿一下,补上一句更关键的:“如果说撕裂,这份会议记录就说明,撕裂是从上到下设计的,不是从下到上制造的。”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周怀谨的办公室主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手指在桌下轻轻攥紧。集团公关负责人也下意识避开了梁总的目光。

周怀谨的温和终于出现裂纹。他看着梁总,声音依旧控制着,但温度明显降低:“梁总,你在纪律会上抛这些材料,等于把纪律会变成追责会。”

梁总平静:“材料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划边界:纪律不能用来压证据。今天如果要立纪律,请先立在这些组织痕迹上,而不是立在固证者身上。”

周怀谨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用“成熟”“平衡”回击,因为组织痕迹是最难抹掉的东西。它不是情绪、不是口供、不是推断,它是刷卡记录、预订审批、权限授予——每一项都是制度的血指纹。

终于,周怀谨把视线转向全场,语气恢复了一点温和,但更像宣布:“好。既然纪检已经受理,我们尊重纪检。纪律提醒先不做定性处理。周砚,你的行为由纪检与法务共同评估,在结论出来之前,暂不做处分。但——”

他顿了顿,像在补一刀:“从今天起,你停止参与开放日项目的对外沟通,所有外部联系由梁总统一授权。你继续参与内部复盘,但不得接触公关口径与外部媒体。”

这是一种“软隔离”:不处分你,但把你从关键接口剥离出去,让你在组织里失去影响力。

周砚没有反驳。他知道反驳会被写成“抗命”。他只说:“我接受流程安排,但请确认:该安排不得影响证据保全与纪检取证,不得影响我作为证据链维护人的必要工作。”

周怀谨点头:“只要你守边界。”

会议室散会时,很多人没有立刻走。有人站在门口低声讨论,有人看梁总,有人看周砚,眼神复杂。那复杂里有同情、有戒备、有隐隐的敬畏——敬畏的是:原来程序真的能把高层逼到必须改口。

周砚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不是怕,是长时间绷紧的肌肉终于松开后的汗。

顾明在旁边低声说:“他没处分你,是因为纪检受理回执挡住了。但软隔离一旦发生,就意味着他们要换一种方式拖证据链:让你拿不到信息,让你失去接口。”

周砚点头:“他们会用时间。”

陆律把手机递给周砚:“纪检那边发来一条通知:已向相关部门发出证据保全令,要求即刻冻结VP  Office组共享账号、导出权限、会议室预订系统的相关日志,并对办公室主任进行谈话。明天上午九点,要求你作为证据链维护人到场说明取证过程。”

周砚接过手机,心里那股被刀背敲出的钝痛忽然变得清晰——钝痛还在,但刀刃已经转向了该转向的地方。

梁总看着走廊尽头,忽然说:“周怀谨今天签字,今天改口,说明他怕证据链。怕就对了。怕说明他知道哪里不能被写出来。”

周砚问:“他们会怎么反扑?”

梁总没有立刻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扇电梯门上,像在看一条还没走完的路:“第一,卸责任给办公室主任,切断到本人。第二,抛弃齐曼、沈峥、林启,做‘清理执行层’的姿态。第三,拿你当样板:让所有人知道,谁敢把程序当刀,谁就会被隔离。”

周砚沉默了两秒:“那我们怎么走?”

梁总看向他:“继续把证据链补到‘不可切断’。办公室主任只是节点,不是根。根在‘批示’的形成机制:谁能让办公室主任用VP  Office账号写‘先止血’,谁能让集团公关参与会议,谁能让阿远进入总部会议区参与脚本讨论。把机制写出来,比把人写出来更致命。”

周砚点头。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套机制——把风险处置变成掐证据、掐解释、掐人命的机制。

走廊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封内部邮件,发件人显示为“集团办公室”,标题很短:**《关于开放日事件沟通口径与纪律要求的通知》**。

邮件内容按条列写得极其规范:统一口径、禁止传播、禁止对外联系、违反将严肃处理。最后一行加粗:**“任何未经授权的取证、问询、资料保全,均视为违规。”**

周砚看完,眼神冷了一下。

这封邮件的危险在于:它把“未经授权的取证”定义成违规,但他们的取证现在已经被纪检受理、并由制度应急条款支持。邮件的目的不是合法,而是制造恐惧:让每个人在接触证据时先想到“违规”,从而不敢配合。

陆律也看到了那封邮件,她的声音更冷:“这封邮件如果不澄清,会让证人不敢说话,让技术同事不敢提日志。它本质上是阻碍调查的‘群体震慑’。”

梁总拿起手机,直接拨了罗主任的电话。电话接通,他只说了几句:“纪检受理后,集团办公室发出邮件将取证定性为违规,可能对证据保全造成影响。我们申请纪检出具澄清通知,明确纪检取证与应急保全不受此限制。”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罗主任的声音很平:“收到。我们会处理。”

挂断电话后,梁总看向周砚:“你看,这就是反扑。不是刀刃,是阴影。阴影最擅长让人自己退。”

周砚把那封邮件截图入库,编号:OD-INT-033(群体震慑邮件),然后抬头:“那就让阴影也签字。”

梁总点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一丝明显的狠:“对。让每一次震慑、每一次口径、每一次隔离,都留下痕迹。痕迹够多,阴影就会变成证据。”

夜色逐渐压下来,办公室的灯一盏盏亮起。那些灯光照着每个人的工位,也照着走廊墙面上长长的影子。影子看起来像在逼近,像在包围。

但周砚知道,影子越长,越说明光在。

他们已经把光递给了纪检。

接下来,光会照进更高的房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威胁。

是顾明的团队发来的恢复结果:

“《风险处置脚本》最后一页便签‘HJ’缩写,已在办公室主任电脑的便签模板中发现同款缩写格式,且同一晚22:05曾打印过脚本,打印机记录显示打印任务发起账号:周怀谨本人账号。”

周砚盯着那行字,眼眶发涩,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只觉得一种沉重的清晰落下来了——

这不是“有人借话做事”,这是“话被写成事”,而写的人开始浮出水面。

梁总看完那行记录,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打印机记录固证,立刻入库,今晚送纪检补充材料。”

周砚点头:“送。”

顾明低声补充:“周怀谨今天在会上把自己切成‘理念’和‘动作’两段,但打印记录会把这两段重新缝回去。”

陆律合上文件夹,语气依旧冷静:“缝回去之后,才是真正的问责起点。”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再次“叮”了一声,有人进出,脚步声杂乱。周砚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自己最初听到“叮声”的那一刻——那时他以为来的是麻烦。现在他明白:来的是程序的刀。

刀背打过他,刀刃开始指向上方。

而下一次会议,不会再是“纪律会”,会是“问询会”。

他把证据箱重新抱紧,像抱着一块即将落下的铁。

“走吧。”梁总说,“今晚不睡也要把材料补完。明天九点,纪检问询,我们要让每一句话都有编号,让每一个字都站得住。”

周砚跟着他往战情室走去。

灯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条长影,影子并不英雄,甚至有些疲惫。但影子很直,很硬,像两条不肯弯的线。

线不弯,刀就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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