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持续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

对于那些，被白光吞噬的人来说，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赵武，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草地上。

天空，是蔚蓝色的，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很舒服。

没有喊杀声。

没有血腥味。

没有，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一切，都，安静得，像是一场梦。

“我……我死了吗？”

赵武，喃喃自语。

他，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温度，有触感。

不像是死了。

他，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穿着“讨-虏军”军服的弟兄。

他们，大部分，都还在昏迷。

但，胸口，都还有，平稳的起伏。

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远处，是南京城，那巍峨的，熟悉的城墙。

城墙上，还飘扬着，“讨虏军”的旗帜。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赵武，清楚地记得。

就在刚才。

就在他脚下，这片土地上。

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恐怖的，大战。

他，亲眼看到，大人，和那个妖怪头子，一起，化作了一个，毁天灭地的光球。

他，亲眼看到，那片，能吞噬一切的白光，向着自己，席卷而来。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

赵武，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向，记忆中，那场大爆炸的，中心位置。

那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巨型深坑。

也没有，一片狼藉的，焦土。

那里，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平地。

甚至，地上，还长出了，一些，嫩绿的新草。

就好像，那场，足以，抹平一座山头的爆炸，只是，给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松了松土，施了施肥。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那么的，不真实。

“将军……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个，刚刚醒来的士兵，看着周围，茫然地问道。

“我记得……我好像，被一个怪物，撕掉了一条胳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胳膊，完好无损地，长在，他的身上。

甚至，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回来了？”

他，不敢置信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臂，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越来越多，的士兵，醒了过来。

他们，都和，第一个士兵一样。

发现，自己身上，那些，本该，致命的伤口，全都，消失了。

身体，完好如初。

仿佛，之前，那场血战，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是大人！一定是大人！”

一个老兵，突然，跪在了地上，朝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是大人，在天上，保佑着我们啊！”

“大人，他，没有死！他，变成了神仙！”

“他，用最后的神力，救了我们所有人！”

老兵的话，点醒了，所有，还处于，迷茫中的士兵。

对啊！

一定是这样！

除了，他们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活神仙。

还有谁，能做到，这种，起死回生的神迹？

“大人，没有抛弃我们！”

“史大人，万岁！”

“呜呜呜……大人……”

无数的士兵，跪倒在地，朝着，那片，曾经的战场中心，那个，他们心中，神明，最后消失的地方，泣不成声地，磕头，膜拜。

他们的信念，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升华到了，极致。

赵武，也跪了下来。

他，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土地。

他知道，大人，可能，真的，走了。

但是，他又觉得，大人，似乎，又无处不在。

他，化作了，这片土地。

化作了，这温暖的阳光。

化作了，吹拂在他们脸上的，微风。

他，还在，看着他们。

守护着他们。

“大人……”

赵武，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您放心。”

“您，用命，守护下来的，这座城。”

“您，用命，拯救下来的，我们这些人。”

“我，赵武，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替您，守护好！”

“从今天起，我，就是您，在这人间的，眼睛。”

“我，就是您，在这人间的，刀！”

……

就在，“讨虏军”的将士们，沉浸在，一种，混杂着悲伤和狂喜的，复杂情绪中时。

南京城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虽然，最后，那片，诡异的白光，并没有，波及到城内。

但是，之前的，地动山摇，和，那朵，在城外，升起的，恐怖的蘑菇云。

还是，让城里的百姓，和官员们，吓破了胆。

所有人都以为，是“新人类”，攻破了城墙，打了进来。

一时间，城内，哭喊声，尖叫声，四起。

无数人，拖家带口，想要，从其他城门，逃离这座，即将，被毁灭的城市。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

所有的城门，都，已经被，提前，关闭了。

就在，城内，即将，爆发，更大规模的，骚乱时。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张宸。

那个，一直以来，都跟在史可法身后，唯唯诺诺，像个背景板一样的，老书生。

他，带着一队，监国府的护卫，登上了，南京城，最高的，钟楼。

然后，敲响了，那口，只有在，最紧急的关头，才会敲响的，景阳钟。

“当——！当——！当——！”

悠扬而，沉重的钟声，传遍了，整个南京城。

也，暂时，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恐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钟楼的方向。

他们看到，那个，须发凌乱，官袍上，还沾着泥土和污渍的，老头。

站在，钟楼的最高处。

面对着，全城的百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用过的，洪亮的声音，嘶吼道：

“各位，南京的父老乡亲！”

“不要惊慌！不要害怕！”

“城外的妖魔，已经被，史可法，史大人，和他率领的‘讨虏军’，悉数，歼灭了！”

“我们，胜利了！”

“我们，守住了，这座城！”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类似于扩音器的法阵（也许是史可法留下的某个小玩意儿），清晰地，传到了，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南京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的，疑问声。

“什么？赢了？”

“真的假的？外面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是赢了？”

“那个老头是谁啊？他说的，能信吗？”

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质疑。

张宸，没有，丝毫的胆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壮而，狂热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不信。”

“但是，我，张宸，以我的项上人头，以我张家，满门的性命，担保！”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史大人，他，为了，守护这座城，为了，守护我们大家。”

“他，以身，化作，神罚！”

“与，那妖魔之首，同归于尽了！”

“他，用他的生命，为我们，换来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是我们大明的，守护神！”

张宸，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黄色的，卷轴。

那是，他，连夜，赶写的，另一篇，诏书。

他，将诏书，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继续，嘶吼道：

“史公，临终，留有遗命！”

“国，不可一日无君！”

“废帝由崧，昏聩无能，德不配位，即刻，起，囚于深宫，终身不得出！”

“另，择，宗室贤良，入继大统！”

“在新君，登基之前！”

“南京城，所有军政要务，暂由，我，张宸，和，‘讨虏军’统帅，赵武将军，共同，代管！”

“凡有，不服从号令者，扰乱军心民意者，通敌叛国者！”

“一律，以，史公遗命，论处！”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他，吼得，声嘶力竭。

也，吼出了，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杀气和决断！

他，看着，下面，那些，被他，镇住的，目瞪口呆的，百姓和官员。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史可法。

你，可以，放心地，去了。

你，想做，却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情。

你，想守护，却没能，守护到最后的世界。

我，张宸，这个，你一直，看不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会，替你，完成！

会，替你，守护！

哪怕，粉身碎骨！

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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