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宗，山门外。

守卫看到陆羽的瞬间，愣住了。

“陆……陆副峰主？”

陆羽点头，越过他，径直走向山门。

守卫想要阻拦，却被他的目光一扫，便不敢再动。

筑基期的威压，不是凡尘阶的守卫能抗衡的。

陆羽踏入山门，一路向主峰走去。

沿途遇到的弟子，看到他后，神色各异。

陆羽没有理会，脚步不停。

他要去主峰，找太上长老。

主峰，议事殿前。

云无迹早已等在殿外。

“你回来了。”他说。

陆羽点头：“里面都有谁？”

“太上长老，清虚师兄，各峰峰主，还有……”云无迹顿了顿，“器峰周长老，以及几位与他不睦的长老。”

陆羽微微一怔：“周长老？他不是被罚闭关吗？”

“解禁了。”云无迹苦笑，“那份‘证据’出现后，太上长老亲自下令，让他出来协助调查。”

陆羽沉默。

原来如此。

周长老解禁，意味着太上长老对他的怀疑，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那份证据，是什么？”他问。

云无迹看着他，缓缓道：

“一封密信。信上详细描述了你们如何在药王谷密谋，如何与魔道残余勾结，如何计划在宗门内部制造混乱。落款处，是你的名字，还有……韩溯的私印。”

韩溯的私印？

陆羽瞳孔微缩。

韩溯失踪了。他的私印，怎么会出现在那封信上？

只有一个可能，那封信，是伪造的。

伪造者，要么有韩溯的私印，要么韩溯本人，已经落入了他们手中。

“信呢？”他问。

“在太上长老手中。”

陆羽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议事殿。

殿内，气氛压抑。

太上长老端坐主位，清虚真人立于一旁，面色凝重。各峰峰主分坐两侧，神色各异。周长老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看到陆羽进来，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陆羽走到殿中央，向太上长老拱手行礼：

“弟子陆羽，见过太上。”

太上长老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还敢回来？”

“弟子问心无愧，为何不敢？”

“问心无愧？”太上长老冷哼一声，取出一封信，扬了扬，“这封信上，清清楚楚写着你们与魔道勾结的细节，还有韩溯的私印为证。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羽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如水：

“那封信，是伪造的。”

“伪造？”周长老忽然开口，声音阴阳怪气，“陆副峰主倒是会推脱。韩溯的私印，外人怎么可能拿到？除非，韩溯本人，就是同谋。”

陆羽看向他：

“韩溯长老失踪了。”

周长老微微一怔。

“失踪？”太上长老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弟子离开药王谷后不久。”陆羽道，“有人传讯给弟子，说韩溯长老失踪了。那封传讯，弟子还留着。”

他取出那枚云无迹给他的传讯玉简，双手呈上。

太上长老接过，灵识探入，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封传讯，是真的？”他问。

“弟子不敢欺瞒太上。”陆羽道，“韩溯长老失踪，他的私印落入他人之手，被人用来伪造这封信。那真正的幕后之人，此刻恐怕正在暗处，等着看宗门内乱。”

殿中一时沉默。

周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

太上长老盯着陆羽，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

“就算这封信是伪造的，你擅自离开宗门、不告而别，总是事实。这一点，你可认？”

陆羽点头：

“弟子认。”

“为何要走？”

陆羽沉默片刻，然后道：

“弟子去找真相。”

“什么真相？”

“那封匿名信的真相，韩溯长老失踪的真相，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周长老，“王海失踪的真相。”

周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海？”太上长老皱眉，“那个被逐出器峰的弟子？他失踪了？”

“是。”陆羽道，“就在弟子被软禁期间，王海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弟子怀疑，他是被灭口的。”

“灭口？”周长老冷笑，“陆副峰主，说话要有证据。王海不过是个被逐出宗门的小人物，谁会灭他的口？”

“想让他闭嘴的人。”陆羽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如水，“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比如，那封匿名信是谁写的，比如，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周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陆羽：

“你，你血口喷人！”

“周长老。”太上长老的声音冷冷响起，“坐下。”

周长老浑身一僵，最终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太上长老看向陆羽，目光深邃：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暂时没有。”陆羽坦然道，“但弟子会找到。”

太上长老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看不透。

“好。”他说，“老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你若能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此事就此揭过，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陆羽拱手：

“弟子遵命。”

天膳阁。

陆羽走出议事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云无迹陪在他身边，轻声道：

“一个月，够吗？”

“够。”陆羽道。

“你知道从哪儿查起？”

陆羽望向远处器峰的方向，目光深邃：

“王海。”

“他不是失踪了吗？”

“人失踪了，总会留下痕迹。”陆羽道，“何况，他失踪之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山外坊市。”

云无迹微微一怔：

“你想去山外坊市？”

“嗯。”

“那里鱼龙混杂，危险得很。”

“我知道。”陆羽看向他，“但那里，也是消息最多的地方。”

云无迹沉默片刻，然后道：

“我陪你去。”

陆羽摇头：“你留在宗门。帮我盯着周长老。”

云无迹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山外坊市，三日后。

陆羽换了一身寻常散修的装束，收敛气息，如同一滴水融入这片鱼龙混杂的土地。

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蜡黄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从一间店铺后门溜出，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那个背影，有些眼熟。

陆羽眉头一皱，悄悄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那人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陆羽看清了他的脸。

孙六。

那个曾经替王松泉跑腿，后来被天膳阁抓住的孙六。

他不是被放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陆羽心中警铃大作。

孙六似乎没有发现他，钻进巷子尽头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消失了。

陆羽快步跟上，在那扇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牌匾，没有标识，只有一道用符箓掩盖气息的禁制。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向地下深处。

楼梯尽头，隐隐传来人声。

陆羽放轻脚步，缓缓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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