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你猜这被连进捧在手心里的外室，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砚一脸“快来问我呀”的骚包表情，摇着扇子，得意洋洋地看着楚窈。

楚窈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从夜离结实的臂膀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又张嘴接住一颗剥好了皮的葡萄。

真甜。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何方神圣？能是什么神圣……不就是哪个家道中落的小官之女，或者是某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再不然就是他同僚送的美妾？”

她咂了咂嘴，一脸的兴致缺缺。

套路我熟得不行，前世拍宫斗剧，皇帝微服私访遇到的奇女子，十个有八个是这种身份。

楚窈撇撇嘴，对沈砚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沈砚啊，你要是就这点料，可以回去了，别打扰本郡主享受日光浴。”

“哎，郡主你这可就猜错了！”

沈砚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急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这个瓜，它可不一般！包熟的！”

他喝干了杯子里的酸梅汤，清了清嗓子，活像个茶馆里说书的先生，手上差了个惊堂木。

“郡主，这个故事，那还得从八年前说起！”

八年前？

楚窈挑了挑眉，总算来了点兴致。

有点年份的瓜，或许能吃。

沈砚见自己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精神头更足了。

“八年前，渝川大旱，赤地千里。芸娘跟着她哥哥从老家一路逃荒到了京城。你想想，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在那个人吃人的年头，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楚窈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那天，这芸娘和她哥哥刚进城，正碰上街上马匹受惊。那马疯了似的在街上横冲直撞，眼看着马蹄子就要踩到那芸娘身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飞扑而出，将那姑娘给救了下来！”

沈砚说得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就差没当场表演一个飞扑了。

夜离默默地又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他那快要飞到楚窈脸上的口水。

“然后呢？”楚窈打了个哈欠，“救她的人就是连进？”

“郡主英明！”

“那时候的连进，可不像现在这样。他虽然考上了功名，但在户部处处受排挤，仕途不顺，回到家呢，整日相对的就是被他日渐厌弃的正妻，只要见到她，就想到背地里有人说他是吃软饭的，自尊心受挫。”

楚窈心里冷笑。

听听，听听，典型的凤凰男发言，软饭硬吃就算了，嫌弃喂饭的人够恶心。

沈砚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想啊，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男人，一个柔弱无助、满眼都是崇拜的小姑娘。这干柴遇上烈火……啧啧。”

“有一天晚上，连进借酒消愁，又遇上了在酒楼里当帮工的芸娘。一个诉苦，一个倾听。一来二去，就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楚窈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套说辞。

是不是还要天下人明白渣男都是有苦衷的。

他只是想给可怜的小姑娘一个家。

“更巧的是，从那以后，连进的官运就像是开了窍一样，一路亨通！短短八年，就从一个六品主事，爬到了从一品的户部尚书！”

沈砚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嫌弃，男人做成这样还真是失败。

“连进这老匹夫，就觉得这芸娘是他的福星！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所以啊，他就悄悄地在城南的柳巷给芸娘置办了一所宅子，把人给养了起来。还把他那个大舅哥，介绍到了元家的田庄上当了个管事！”

沈砚说完，端起茶杯，等着楚窈震惊的表情。

他觉得，这故事，这巧合，这环环相扣的命运，简直比话本子还精彩！

一个农家女，竟然成了当朝尚书的转运福星，还牵扯出了元家！

这瓜够大了吧！

“说完了？”楚窈懒洋洋的问。

沈砚有点懵。

“就这？”

“一个靠老婆娘家上位的凤凰男，在外面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外室。因为原配生不出儿子，就觉得外室和外室生的儿子是宝。这种剧情，我每天都能看八百个！”

“还英雄救美？还福星转运？”

楚窈嗤笑一声，“这不就是男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还非要给自己找个‘命中注定’的借口吗？”

一顿输出把沈砚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楚窈说的，好像……都对。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话啊！

等他把话说完，郡主再点评也不迟啊。

“欸！不是，郡主你先等等。”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啊！”

楚窈：？？？

后面还有吗？

她以为沈砚已经说完了呢。

害~

瞧把她激动的，又抢戏了。

“那你继续，没说话大喘气干什么！”

沈砚心里犯了一个硕大的白眼。

郡主倒打一耙的技术也是炉火纯青。

他说了那么一长串，歇一会，喝口水，再接着说，怎么了？

唉……

打工人没有人权是吧。

沈砚被怼的满脸通红，就夜离杵在那，他也反驳一句都不敢。

也顾不上卖关子了，赶紧继续玩下说。

“如果这芸娘真的只是个农家女，这样的故事的确上不了台面，我也不会这般激动，这个情报放在听风阁出售，那可是价值万两黄金。”

……

万两？还是黄金！

楚窈刚刚对沈砚那一点点的愧疚瞬间被万两黄金所取代。

就连夜离的眉头也紧了紧。

这芸娘的情报这么值钱？

沈砚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凑近楚窈，声音压得极低。

“关键是，她不是普通的农家女！”

“我们的人原本已经将连进差的差不多了，顺藤摸瓜查到芸娘身上，盘算着，查都查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沈砚一边说一边打着小算盘，他可不想错过楚窈在听到消息后的表情。

他不会承认自己小气。

只是单纯的想证明听风阁的能力没有那么弱！

“我们的人就根据线索往下深挖，发现这芸娘，她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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