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蕖不意外他知道她买砒霜。

毕竟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想掌握她的动作轻而易举。

她意外的是，过了这么久他才发现。

“当然是杀人。”

“杀谁？”谢景臣追问道，“杀定远侯府的人吗？”

云蕖没有反驳。

两斤砒霜，足够送侯府的人下三次地狱！

如果早知道她想要侯府中馈大权是为了给侯府所有人下毒，谢景臣说什么都要阻止她！

“你疯了吗？杀光侯府的人，你还能活？”

他的语气有点奇怪。

云蕖轻笑一声。

“太傅好像比我自己更在乎我这条命？”

意识到这一点，云蕖走近他，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仰脸看他。

“既然老师不想让我死，那老师能不能帮我杀光定远侯府的人？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她的手指戳在他胸口，勾着圈圈向上，划过他的喉结下巴，落在他唇上。

在他唇上摩挲着。

谢景臣的呼吸乱了，他抓住云蕖的手。

“别闹。”

云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一般落下一吻，在点燃了他的欲火之后迅速撤退。

她再次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带着蛊惑的声音在他耳旁说道：“老师，只要你能让定远侯府身败名裂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就是你的。”

“你可以把我藏起来，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谢景臣的理智被情欲裹挟，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脱口答应云蕖。

他抓住云蕖的手臂将她推开。

“蕖儿，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的仇人也不止定远侯府一个！

他说的这些，云蕖当然知道！

为什么云家一倒，冯家就飞黄腾达呢？

她早猜到当年云家的事情背后有冯家操盘。

但是冯家参与了多少，她查不到。

不过也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她的仇人，她只要他们死！

还有什么比整个京城当权的人都是她的仇人更让人绝望的吗？

“太傅可以今晚留下来给我解惑，我可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呢……”

云蕖并不在意真相是什么，她只想报仇。

谢景臣被她撩拨得破防。

他知道云蕖只想利用他，也知道云蕖不相信任何真心。

知道留下来只会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是他不忍心她变成今天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

云蕖褪下他的衣衫。

“蕖儿，你听我说，定远侯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云蕖牙齿咬在他锁骨处。

谢景臣嘶了一声，喉结滚动咽了口水。

“当年的事情，冯家也有参与，是冯家举报云家通敌。”

云蕖解了他的内衫。

“冯家用举报云家的功劳，换了女儿进宫的机会。冯淑婷对你没安好心，她只是利用你，不要跟她纠缠……”

不管他说什么，云蕖从没停下动作，他在云蕖面前节节败退。

云蕖诱饵抛的差不多了，也诈出了一些她不知情的内幕。

“当初三位皇子争夺储君之位，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哪里来的自信踩着云家一定能上位？

谢景臣愣了一瞬，涣散的意识逐渐清明。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一向冷静自持，今日竟然失态到将这些消息透露给了云蕖！

云蕖的眸色变冷。

“你既然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她从他身上起来。

“既然不肯帮我，又凭什么阻止我？”

云蕖杀人诛心。

“谢景臣，当年云家的案子是你督办的，你以为你就无辜了吗？”

谢景臣的脑子轰的一声，瞬间停止了思考。

云蕖身上带着藐视世间规则的冷漠，她剥了他的衣裳，让他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她面前，却突然收起了对他的热情，让他像个被玩弄的跳梁小丑。

屈辱，愤怒，委屈……

他心里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有。

却唯独没有怨恨。

十年前，她也这般体验过他的处境。

她的屈辱，是他带来的……

谢景臣心里升起一股害怕的情绪，他伸手强硬的把她按在怀里，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而是笑了一声也同样回抱着他。

给他一种刚才的冷漠仿佛是幻觉的感觉。

他低头亲吻着她，哀求着她。

“蕖儿，你恨我怨我都可以，但我求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戴上假面？”

“十年前我侦办云家的案子，从你父亲和兄长的书房里搜出通敌的罪证，我查过真伪，也替你们云家求过情。”

“但我没错，我只是公事公办，奉命行事。”

他对待云蕖的动作有些粗鲁。

云蕖背对着他，笑着哭了。

“对，谢太傅是无辜的，我们云家通敌叛国铁证如山，我要谢谢您饶我一命！”

他的动作更粗鲁了，云蕖咬住枕头，她怕自己承受不住，被府上的下人发现。

今晚的试探让她清楚，谢景臣心里有她，并且对当年的事情有愧，这就够了，至少从此刻开始，两人之间的主动权在她手里。

事后她累得动弹不得，谢景臣又十分自责。

他抱着她。

“蕖儿，对不起，你相信我，有朝一日，我会给云家正名，在此之前，你什么都不用做，保全你自己即可。”

云蕖应声。

“好。”

谢景臣给她盖上薄被，穿衣离开。

云蕖喊了云迹进来，扶她去洗澡。

隔壁浴室，热水已经准备好。

看见她身上的痕迹，两个丫鬟都很心疼。

“那个人怎么这样！我早晚杀了他！”

云迹恨得咬牙切齿。

云珠拿来调制的药膏，等云蕖洗漱完帮她涂抹在皮肤上。

“别太悲观，谢景臣失控，说明他是站在我这边的，他的资源和人脉，我可以随便利用。”

“那我还需要买砒霜吗？”

砒霜只是云蕖情绪消沉时的发泄，她不是圣人，会有情绪失控想拉整个世界陪葬的念头。

但是下毒的方法并不能除根，宋振安还有四个庶子远在西北军中。

即使杀光定远候府，也动摇不了宋家的军权。

冯淑婷不一定会来，冯丞相也不会来。

她要沉住气，再沉住气。

云迹问了个蠢问题。

“我不问了！”

云蕖身上痕迹很多，云迹也帮忙给她涂抹药膏。

药膏还没涂抹完，云蕖就累得睡过去了。

谢景臣站在窗外看她房间里的灯熄灭了，才跃上房顶离开定远侯府。

第二天早上云蕖没起来。

贤儿在她枕头边留了两块儿白糖糕，动身去上学了。

云蕖睁开眼睛，先看见白糖糕，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贤儿放的，她如沉潭般的心中泛起了一阵涟漪。

“云珠，帮我找一套体面的衣服，今天要去相府提亲，不能误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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