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家宅相当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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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家宅相当平安
各个事业部的年假是真·年假,所以「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之前都很清闲。
这也算是「张市集团」和「张市村」在暨阳市比较出名的地方,各种工商团体不是没告过状,可惜都是石沉大海查无音讯。
分管工商的各路人马也只当没看见,此时的「张市集团」和「张市村」已经升格。
总资产规模是比不上钢铁集团、贸易集团等等大型企业,村庄名气也不如各种明星富裕村庄。
之所以说升格,那是因为机制出现了变化,在暨阳市本乡本土,张市村自身有著完整的管理体系,且人才库不会像别的村庄那样捉襟见肘。
这跟「张市集团」在外的人才策略不无关系。
同时,张市村很克制,没有答应市政府要求的无限制合并村庄,锁死了十万人口的上限。
这个十万人口,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预留给「张市集团」职工的。
而这个操作也算是让市里又放心又担心,非常复杂。
放心是因为这说明张市村不是在搞传统宗族复辟,实际上就算是张家现在的祠堂,也跟外地的不同,并没有那么多规矩。
通常在村民口中,都是称作「社屋」「堂屋」,谁都可以进去转两圈,只要不放火烧了。
宗亲关系原本就已经事实瓦解,最嫡系的大二三行也早就没了凝聚力,只是有一点亲戚关系。
但这种松散亲戚关系被人重新凝聚,给人的压力那也是相当大,这种大姓在欠发达地区能整出
来的活儿非常阴间,市里当然会警惕。
现在张市村愿意吸收「新村民」甚至「新市民」,从社会关系发展上来说,就没办法出现传统宗族的组织结构。
可市里看到大量工人跟著走,之前的放心,换成了另外一份担心。
「跟谁走」问题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如果是外资有著超高待遇,其实没啥风险,外资二十年不走三十年也会走,三十年不走,五十年也会走。
可张市村落地暨阳市那会儿,村子北寨就是长江,时过境迁,张市村北面才被长江冲出来几十万亩良田。
反正姓张的肯定是扎根扎住了。
可以这么说,张市村的底蕴和现有资源,孕育出阴谋家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哪怕大家都不折腾,也会有人冒出来做政治投机。
成功率在暨阳市范围内,直接默认为必定成功。
这是市里必须要警惕的,能做「百里侯」的人,总得筹谋最少二十年的未来。
至于说能不能看到百年之后,那就不是「百里侯」的责任,那是「万户侯」要考虑的。
所以每逢节假日,市里就要接受民间舆论拷打。
张市村的集体惬意,能带来羡慕这一点不假,但也会引发集体怨念。
尤其是现在「张市集团」的薪资待遇基本上已经被公开,管理层和技术骨干成员们的收入且先不提,一线普通的基本工资差距在两倍,那是非常有刺激性的。
而暨阳市终究是个县级市,乡土人情不需要通过六个人认识,东乡和西乡两个人要认识,超过两个人介绍那这地方怕不是个鬼城。
于是民间舆论都迫切希望涨薪,而这种迫切需求,通过大大小小的工厂主,传递给了镇政府,然后到各分管部门以及市政府。
工厂主们一边骂娘一边跟员工打感情牌,同时还要不断地往衙门里跑,有的是哭穷,有的是拿员工舆情当要挟希望减免税费,有的则是趁机希望多从银行贷款————
真正直接涨薪的,从滨江镇到张市村这一片范围内,几万家非公企业没有一家。
没办法,这种情况谁也不敢起这个头,一旦刹不住车,起头的别想做生意,甚至有可能别想活。
惹不起「象十二」还惹不起你?
这种热闹因为就局限在暨阳市的一部分区域,所以没有媒体报导的情况下,压力就在暨阳市,上升不到江南东道。
市里不是没找张大象谈话,可惜今年过年没有大动作,乐得清闲的张大善人直接懒得搭理。
别问,问就是感冒了。
「老头子今天心情不错嘛。」
「爷爷说市里有干部来慰问他这个退休老同志,还送了烟酒,他说感觉自己像个高级干部「老废物一点志气都没有。」
桑玉颗听著丈夫狗嘴吐不出象牙也是无语,不过祖孙之间的事情,她也不掺和。
再说要不是爷爷,她还未必能来「南行头」住大房享福呢。
如今的桑玉颗正在从普通富婆向高级富婆进化,面点厂的消费人群,根据出货量,可能突破了六百万。
把内部供应的利润产出算上,去年整个腊月非包装馒头就卖了九亿个。
在北方的供货量少一些,单个馒头利润是三分;在扬子江两岸的供货量极大,目前只要是客户工厂或者公司,两餐三餐总归会有馒头这个选项,单个利润能有七分钱到一毛二。
综合起来的单个馒头利润有个六分多,桑玉颗腊月里进帐五千多万。
「嘉福楼」集体卖身卖艺卖唱也赚不了这个数。
别说一个月了,给李蔓菁女士一年时间随便折腾,能有桑玉颗一个月利润的零头就值得高兴;
能有一半,那完全可以开怀大笑。
这里头的关键是桑玉颗的生意成长性极强,当妫州市的矾山和妫川两地工业功能区真正成型,保底又是三十万人的消费人群。
企业食堂的内部采购逐渐剔除的话,一般社会消费人群也不会少,万人大厂早上总得有人上班。
而工业化产量不是小作坊、老字号能比的,只要有需求,就不存在「馒头卖完了」这种事情发生。
尤其是新郑的「工业小镇」落地之后,桑玉颗没见过那里的任何一亩地,可地里产出来的很多小麦,她是采购大客户。
就是这么神奇。
「听说市里还有平江的妇女儿童权益组织,找玉姐你化缘了?」
「这事儿我没答应呢,还得让我当个什么名誉主席还是什么,反正我没答应。」
手头有钱的桑玉颗只想把钱留给两个儿子,当然要是明年还能多生一两个,那就多留。
至于说献爱心,她不是没做,「玉颗楼」、「玉颗图书馆」和「玉颗希望小学」这三个项目是慈善事业部在做,目前主要是在晋东北和相邻的山区搞慈善。
多的没有。
主要也是因为太远的地方不认识人。
在蔚州那一块,好歹娘家姓桑的还能搭把手,不怕有人黑金黑装备。
只是她才启动了五六个项目,市里就有人闻著味儿过来的。
妇女儿童权益相关的部门和机构,来找张大象化缘,那是非常不合适的。
因为张大象在「南行头」的九栋房子,完全就不符合现代精神文明建设。
来找张大象化缘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自打脸,而且唾面自干起步。
可换个思路,从张大象的「附庸」们身上找机会,那就没问题了。
找的是「南行头」大房吗?
那找的是独立女性桑玉颗女士。
人家又没结婚证。
你就说独不独立吧。
只是没想到桑玉颗文化水平虽然低,心地也确实善良,见不得有人受苦,可涉及到金钱开支,家门外的一律不碰。
腊月里的九亿个馒头,利润可不是打到她帐上的,她收的是分红。
现在面点生产线上的工人,她认识哪一个?
桑玉颗不懂什么叫生产工具、生产资料,但她懂知足就行。
要不然哪天张刚祖也可以不姓张。
那才是最恐怖的。
在张大象那里,不存在什么嫡长子的说法。
「多资助一下需要帮助的少年儿童吧,至于说妇女权益,碰都不要碰。你不去赞助都可能引来一身骚,在外面当知心姐妹没有半点好处,当爱心妈妈比知心姐妹强。」
「行,我听掌柜的。」
「不过平江市那边都来了人,一毛不拔也不合适,但别捐钱,你就说准备开办一家生理用品厂,然后长期捐赠卫生巾给中学和大学女生。现在卫生巾生产的原材料供应商我们都齐全,规模大一点也不要紧,跟张市医院」联名。」
「行,我听掌柜的。」
「今晚上弄点牛肉煎饺,年初一吃剩饭剩菜嘴里没感觉,这会儿就馋玉姐的手艺。」
「行,一会儿就把馅儿给弄好了放冰箱。」
「就这么著吧,我去跟几个搞历史研究的碰个头,把老大喊过来,我带他认认人。」
「那————老二呢?」
「小孩子正是玩的年纪,在家里看看电视就行。」
桑玉颗没有多要求,要求不了一点儿。
大房里今天来了不少人,李来娣的娘家人一大堆,都是过来看望桑玉颗的。
当然也有小孩子说是来陪张刚祖玩,结果张刚祖被他爹甩在脖子上骑大马走了,留下老二张刚礼在那里哭得震天响。
这种明牌偏心的操作,也就张大象能在小孩子身上做得出来。
「她姑爷真就让老二姓桑啊?」
「以前还说给桑家续上香火了呢,现在可真是亏大了。」
「玉颗,张家现在是真有百亿资产了吧?我听外头都这么说,前年还张十亿」呢,去年就「张百亿」了。张家是有聚宝盆还是财神爷?咋这么能呢?」
外婆家的人在那里叽叽喳喳,不过跟以前不一样,至少现在说话体面了不少。
没办法,李招娣没少挨自己丈夫王发奎的揍,以前可干不了那么多的仗。
现在不一样,王发奎管你这那的,他跑仓储物流以及开发乡村代销点,脾气不爆炸那是不可能的。
秀才来了也会变成暴躁老哥,更何况他以前干工地也不是心平气和。
作妖的李招娣偶尔忍不住折腾两下,平日被揍习惯了也就那样,毕竟丈夫一年能挣不少钱。
王发奎在老家十里八乡,那也是绝对的首富。
「哎哟,宝贝乖噢,你爸爸是带你哥有事儿去呢。咱们看会儿动画片,看完了他们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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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孩子的是李来娣,她可真是心疼这外孙。
最怕就是「爹不亲」,而且桑玉颗也有「娘不爱」的发展倾向。
没办法,桑玉颗能活下来,可真是多亏了俩外孙的爹。
张大象说啥就是啥,桑玉颗是真的在听。
「以后养老指定闹出事儿来。」
李盼娣冷不丁这么一说,然后自己都觉得比较扯淡,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张大象这岁数这身体,指不定比自己儿子还要能活。
「呸呸呸,我这臭嘴。」
说著,给自己嘴上连拍了几下。
桑玉颗也没啥心理波动,这种事情她也没少跟李嘉罄、侯凌霜她们讨论。
如此糟糕的家庭构成,将来张刚祖要是铁了心整死张刚福、张刚禄,说不定张家一堆人追著帮忙砍————
现在大房出现偏心,兴许已经是最温和的时候。
目前兄弟四个岁数相差仿佛,将来肯定是一起读书一起玩耍的,学习成绩、工作水平、结婚对象必然都会成为竞标参数。
李嘉罄这种人形米虫当然是无所谓,她只要自己这辈子没苦吃就行;侯凌霜那就难受了,她是浑身难受,再拖一年生不了崽,那就会形成梯队。
说白了,小一点的孩子愿意追著大孩子玩,但大孩子可不愿意带著小孩子玩。
岁数差了三岁以上,张刚祖除非是模范式的长子,否则除非是碰上需要老大哥出头的时刻,平日里肯定不带著小屁孩儿们玩耍。
这就是年龄梯队,差了五岁就肯定形成「代沟」,那更让侯凌霜绝望。
当然也不是没有缩短差距的办法,那就是生下第一个女儿。
那价值仅次于张刚祖,因为张刚祖这个大哥,一定会摁著三个老弟一起给妹妹撑腰。
这几乎是全国百分之九十九通用的。
倘若长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并且之后很多年也依然是兄弟,这个加成效果还能乘以二。
所以侯凌霜是非常地希望能生龙凤胎,这样既能有个儿子参与到第一梯队中去,还能有个长女狂刷下一代好感度。
晚上睡觉的时候,侯凌霜的焦虑非常严重,阴暗心理也在滋生,甚至想著给党文光的避孕药里加饭菜。
要不然不保险。
可惜干不得,她终究是理智和善良占据上风,焦虑依旧在,但正月里的休息,让她平和了不少,心态上调整到了随缘。
只要不去二房看十几二十个侄儿热热闹闹打游戏就行。
看了真的让人羡慕嫉妒。
三房的二楼阳台上,侯凌霜远远地就看到张大象扶著脖子上的张刚祖,对二房的羡慕也平淡了不少。
「爸爸。」
「做啥?」
「弟弟呢?」
「死了。」
张刚祖明显愣了一下,他还是个屁大的孩子,对于死亡没有任何认知,同时他也清楚弟弟就在家里,只是父亲没有带著出来。
他问只是想著跟弟弟一起,在家里或者在外面,一起要更让自己高兴一点。
可惜老父亲压根不关心他们高不高兴。
老父亲只在乎自己的高不高兴。
哼著小曲儿的张大善人一路大摇大摆,逢人就打个招呼,直到总部大楼的接待室。
里面有个冈州老登冻成了狗,已经跟冼光国说了注意保暖,但冈州老登没穿羽绒服,穿的是自以为很厚实的大衣,然后嘴唇冻得发紫。
得亏接待室有暖气,并且路上是坐车,要不然真冻成了孙子。
这会儿金陵来的两个老头儿,专门跟张气定去领了几件过膝羽绒服,回头出去吃饭,冈州老登可不能再有跟酱茄子一样的脸色。
「冼教授,都说了注意保暖,您这是来长江边上没苦硬吃呢?」
「我叼————我也不知道今年会这么冷的嘛,五年前我去金陵开会,同样是正月,同样是好天气,一件大衣就够————」
冈州老登不服老,嘴都冻歪了还在硬,张大象倒也乐得看他发挥,顺便给几个老头儿介绍张刚祖。
「这是我儿子,大儿子。」
说著,张大象对张刚祖道,「阿祖,喊他们爷爷就行。」
「爷爷们好。」
张刚祖并不怕生,早就练出来了,大大方方打了招呼,然后单手握著自己老子的一根手指。
看到这小孩的气质跟他爹不是一个味儿,金陵来的老头儿十分欣慰,红包掏得非常爽快且心甘
情愿。
真要是畜生二代,那真是心都要碎了。
众人落座之后,张大象让张刚祖自己找个地方,等上茶之后,他才好奇地问冼光国,「冼教授,现在能说说看你什么情况?怎么愿意跟我这种江湖草莽之后拼桌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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