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小说网 > 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 第137章 昭秋醒来,杜衡说事

第137章 昭秋醒来,杜衡说事


昭秋是被疼醒的。

闷闷的,钝钝的,像有根木棍从鼻子一直楔进脑子里,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翻身,想换个姿势,可刚一动,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那里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跳一跳地抽着。

他睁开眼。

入眼便是一顶帘帐,像是顶帐,反正不是房梁。

这是哪儿?

他猛地从榻上弹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倒下去。

可他还是稳住了。

不是因为身子骨结实,是因为他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

双手先摸上胸口。

心还在跳,砰砰砰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胸口没事,没被人捅过,没被人刺过。

他又去摸鼻子。

手刚碰到鼻梁,一阵酸疼直冲天灵盖,疼得他眼泪都飚出来了。

可他顾不上这些,手指顺着鼻梁往上摸,摸到鼻梁骨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硬的。

不对,不是硬的。

是僵的。

还有些肿。

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塞了什么东西进去,梆硬梆硬的两根,从鼻孔里一直通到里头。

他低头一看,榻边站着几个人,都背着药箱,穿着一样的衣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再往旁边一看,还有一个人站着。

那个人没背药箱,穿的是官袍,低着头,躬着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身官袍昭秋认得。

那是秦国的官袍。

那张脸昭秋也认得。

杜衡。

秦国邦盟署署令。

杜衡这个署令,说起来也是个官,可在昭秋眼里,那算什么官?

秦国的官,昭秋没正眼看过杜衡几回。

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杜令”,杜衡就颠颠地跑过来,低着头听吩咐,点着头去办事。

昭秋连他的名字都懒得记,还是手底下人提醒才知道他叫杜衡。

可现在,杜衡就站在他榻前,躬着身,低着头,等着他开口。

昭秋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厉害,声音出来的时候又涩又哑:

“杜署令……这是生了何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

也许是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

也许是这满屋子的药箱和那些背着药箱的人,让他心里没底。

也许——

也许是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当时那场面,着实将昭秋吓坏了,自己的随从个个躺在地上,还都以为死了,再看到那几个蒙面之人。

他想起那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攥住他的腰带,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那只拳头,迎面砸过来,又快又狠,躲都躲不开。

当时昭秋自己往后倒下去的时候,眼前一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有刺客!

完了!

要死了。

死在秦国,死在这么一个破地方,死得不明不白。

可现在他醒了。

他没死。

现在见到杜衡,他迫切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所以他喊了“杜署令”。

杜衡听见这一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

“秋大夫莫慌,”

杜衡躬着身,依旧是对昭秋毕恭毕敬的样子。

“些许小贼,惊扰了大人,已经被拿下了。”

看着杜衡的脸似乎有些微肿,昭秋虽有不解,但没有过问。

小贼?

昭秋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还穿着那件披出来的外袍,袍子上沾着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几块。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肿又硬,不舒服得很!

小贼把他打成这样?

“小贼?”

昭秋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正是。”杜衡点点头,“秋大夫莫慌,使团无一死伤,不过些许皮肉,已全部安置妥当。”

使团无一死伤?

昭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无一死伤,那就是都活着了,既然如此,那恐怕还真是些小贼。

脑子里依稀回忆起那几个随从,有的被打倒在地,有的蜷在墙角,有的满脸是血。

他记得自己被拽回去的时候,余光瞥见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都还活着?

“都安置在隔壁院中,”

杜衡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接着说道,“医师们已经看过了,都是皮外伤,将养几日便好。秋大夫若不放心,待身子好些了,可亲自去瞧瞧。”

昭秋听着这话,一颗心慢慢落回肚子里。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绷着身子,后背上汗涔涔的,里衣都湿透了。

至于去瞧瞧那些随从,那还是算了吧。

不过些许腌臜人罢了,就算死了,那也就死了,只要自己这个上大夫活着就行。

他靠回榻上,靠着靠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他连着说了两遍,虽然看不起那些随从,可表面的体恤还是要演着的。

杜衡还是躬着身,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昭秋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自己之前是怎么对杜衡的,爱答不理,呼来喝去,有时候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可现在毕竟对方有恩于自己。

昭秋动了动身子,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多谢”?他张不开这个嘴。

说“有劳了”?这话说出来,好像也不太对劲。

他干脆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不过杜衡像是看懂了什么,又躬了躬身:“秋大夫好生歇着,医官们就在外头候着,有什么吩咐,只管喊一声。”

“下官已经安排好了,邦盟署已经加强了守卫,秋大夫静养便是。”

杜衡躬着身,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急着走。

昭秋靠在榻上,看着他,等着。

屋里的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长忽短。

“秋大夫,”杜衡开口道  “今夜之事,下官查清楚了。秋大夫若是有精神,下官便把来龙去脉说一遍?”

昭秋心里头一动,面上却不显,只点了点头。

“杜署令请讲。”

杜衡便说了起来。

话说得简单,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一字一句都妥帖得很。

当时使团的人在屋里喝酒。

酒喝得多了些,随从们也放松了,有的靠在廊下打盹,有的凑在一起闲扯。

谁也不曾防备,便有四个人影从后头的矮墙翻了进来。

那四个人翻墙进来,原是想偷东西的。

他们在附近转悠了好几日,专挑富贵人家下手,这回是瞅准了使团住的这院子,以为里头堆满了从召国带来的珍宝,想趁着夜深人静摸进去捞一笔。

谁知道翻进来之后,没找着放珍宝的屋子,倒撞上了那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随从。

两边一打照面,都吓了一跳。

当时随从们以为是刺客,那四个人以为是叫人发现了,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

随从们虽然人多,可都喝得腿软,那四个人却是个个精壮,这一打起来,随从们便吃了亏。

也是赶巧,今夜正好有一队秦卒在附近巡逻。

带队的伍长听见这院里喊声不对,当即带人冲了进来。

那四个人见势不妙,想跑,可秦卒已经把院子围住了。

他们还想反抗,当场就伤了三个,不过全部被拿下了。

昭秋听到这儿,插了一句:“伤了的,没死?”

些许贼人,竟然敢动召国上大夫,反了天了!

“伤了三个。”杜衡点点头,“都是皮肉伤,不打紧。后来审过了,四个贼人,一个不少。”

“审过了?”昭秋看着杜衡,“审出什么来了?”

杜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歉意:“秋大夫见谅,这几个都是积年的老贼,嘴硬得很。”

所谓积年的老贼,其实就是惯犯了,一直没落网的那种。

盗贼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常见的,只要动作够快,不被人发现,基本没有生命危险。

就算被发现了,逃了去,换个模样,又能重新出来。

如果在这一地暴露了个精光,大可化作流民,换处地方。

“不过上了大刑,还是交代了,就是偷东西的,没别的心思。”

“也怪下官安排不周,使团住进来之前,本该加派人手巡守,是下官疏忽了。”

昭秋听着这话,心里头那点疑惑不但没消,反倒更重了。

四个贼。

翻墙。

偷东西。

撞上随从。

扭打。

被秦卒拿下。

听着都顺。

听着都合情理。

听着——都像是早就编好的。

可他没吭声,只点了点头,示意杜衡往下说。

杜衡便接着说了下去。

那四个贼人被拿下之后,问明了来龙去脉,便报了上去。

廷尉署这边得了消息,杜衡亲自去了一趟,把那四个贼人又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之后,便按秦律处置了——

“已经全部斩首。”

全部斩首?

斩了?

昭秋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斩了?”

“斩了。”杜衡点点头,“惊扰使团,打伤召国官员,按秦律当斩。”

“秋大夫放心,那几个贼人,如今一个都不在了。”

昭秋靠在榻上,半天没说话。

就这么斩了,是不是太快了,秦国的廷尉署执法都这么快的吗?

斩了。

四个贼,说斩就斩了,连个囫囵人都没留下。

他忽然有点明白杜衡为什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不是来探病的,是来报丧的。

报那四个贼的丧。

死无对证。

昭秋心里头冒出这四个字。

那四个人到底是不是贼,都随着那四颗脑袋落地,一了百了。

昭秋看着杜衡,杜衡也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笑。

“秋大夫受惊了。”

杜衡换了个话头,“君上已知晓此事,尤为在心。”

“今夜原该亲自来看望秋大夫,只是夜已深,怕惊扰了秋大夫歇息,便吩咐下官代劳。”

“临来的时候,君上特意嘱咐下官带些东西来,给秋大夫压压惊。”

说着,杜衡朝门外唤了一声。

门开了,四个杂役抬着两只大箱子进来。

箱子看着就沉,那四个人抬得有些吃力,一步一步挪到榻前,轻轻放下。

杜衡走过去,亲手掀开第一只箱子的盖子。

烛光照进去,昭秋只觉得眼前一晃——满满一箱子,全是金银。

金饼、银锭,整整齐齐码着,映着烛光,黄澄澄白花花的一片。

杜衡又掀开第二只箱子。

这一箱,是除了金银器,还有上好的美玉,价值不菲。

昭秋看着那两箱东西,眼睛瞬间瞪直了。

他在召国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奈何那些东西,都没进了他的府库,自己也就只能看看。

眼下可这么两大箱子,就这么摆在他榻前,就这么“压惊”。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些。

杜衡故意把盖子敞开,退后两步,躬着身。

“君上说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秋大夫包涵。”

“使团在秦国这些日子,若有招待不周之处,秋大夫只管吩咐下官,下官一定办妥。”

“至于那几个贼人,既已伏诛,便请秋大夫莫要挂怀。”

“秦国与召国,世代交好,不能因为几个小贼坏了情谊。”

昭秋听着这话,脸上慢慢堆起笑来。

那笑堆得自然,两大箱财货,谁能不喜欢呢。

别看他是召国上大夫,其实手头也阔绰不到哪去。

如今收下这么一份歉礼,足矣!足矣!

“多谢秦君挂念,”昭秋开口,声音马上松快多了,“些许小贼,既已伏诛,那便罢了。也请杜署令代我向秦君问好,就说昭秋记着秦君的恩赏,待伤好了,定当面谢恩。”

杜衡连声应是。

昭秋又看了一眼那两只箱子,笑得越发和煦了:“杜署令辛苦了,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

“回头我让人收拾收拾,也备些薄礼,请杜署令带回去,聊表心意。”

杜衡赶紧推辞,昭秋却坚持,两个人推让了几句,最后杜衡还是应了。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杜衡便告退了。

那四个杂役抬着箱子进来,这会儿空着手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屋里又只剩下昭秋一个人。

他靠在榻上,盯着那两只箱子看了好一会儿。

箱子还开着,金子和玉器就那么露着,在烛光里晃眼。

昭秋慢慢坐起来,伸手从那箱金银里拿起一块金饼,掂了掂。

沉甸甸的,足斤足两。

他又从那箱玉器里拿起一块玉璧,对着烛光看了看,通透得很,是好东西。

把金饼和玉璧放回去,盖上盖子,又靠回榻上。

“死了。”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都死了。”

四个贼,说斩就斩了。

两箱宝贝,说送就送了。

昭秋心里美得很,看来是小贼无疑了。

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不是堆出来的,是真的从心里头冒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刚醒过来那时候,想起自己问“这是生了何事”那时候,想起自己那几分小心、几分试探。

现在想想,真是多余。

人家早就安排妥当了,就等他醒过来。

人在秦国,伤在秦国,四颗脑袋已经落地了,两箱宝贝就摆在这儿。

果然,还是来秦国舒服呀!


  (https://www.62xiaoshuo.com/xs/74440/49974625.html)


1秒记住62小说网:www.62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2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