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涌入城中，可还没走几步……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城墙外，而是城内！

沈望舒把最后一批火药，全部埋在了城内！

“不好！中计了！快撤！”

沈胤脸色大变，厉声嘶吼。

可已经来不及了。

爆炸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整个城门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士兵被炸死、烧死，惨叫声震天动地。

赵无极被炸下马，摔在地上，浑身是血。

沈胤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马被炸死，他被甩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沈望舒！你这个贱人！”

沈胤咬牙切齿地骂道，可话音未落……

“呜……”

号角声从远方传来。

沈胤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大军正在快速逼近。

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征”字。

征西军！

来了！

“杀！”

萧渊带着剩余的兵马从城中杀出，与征西军里应外合，将沈胤的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后夹击，沈胤的联军腹背受敌，溃不成军。

南越的士兵见势不妙，也开始溃逃。

赵无极被几名亲兵护着，想要突围，却被一队骑兵拦住。

“摄政王，哪里去？”

萧渊一枪挑飞赵无极身边的亲兵，枪尖直指赵无极的咽喉。

赵无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拿下！”

萧渊一声令下，几名亲兵上前将赵无极五花大绑。

沈胤趁乱想要逃跑，可才跑出几步，就被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腿上。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转头看去，只见李如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根沾血的木棍。

“你……你……背叛我？”

沈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李如嫣冷冷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沈胤，你以为我是你的棋子？呵……你错了。”

她蹲下身，一字一句道：

“从一开始，我就是长公主的人。”

沈胤瞳孔骤然一缩：“什么？怎么会？”

沈胤不敢相信，一个天天对他曲意逢迎，温热小意的女人，竟然，早已背叛了他？

为什么？

“我自问待你不薄！甚至不嫌你成过亲，你怎么可以背叛我？如嫣！”

沈胤开口一字一句，想要唤醒李如嫣心中对他的情分。

可惜……

“不薄？”

李如嫣直接冷笑出声，眼神如饿狼一般：

“你说的待我不薄是指什么？是指你把我当替死鬼？替你背那私采铁矿的黑锅？”

“还是指你看似爱我，实则不过利用我的爱，换取你想要的一切？”

“亦或是指你已与我在一起，还将魔爪伸向我的雨柔？我分明警告过你！她，你不能碰！”

李如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声音冷得像冰：

“沈胤，你该死！”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在沈胤面前晃了晃：

“这是你私采铁矿的账本，每一笔，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胤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他完了。

彻底完了。

沈胤被押到明昭帝面前时，整个人已经瘫软成了一摊泥。

明昭帝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沈胤，你可知罪？”

沈胤抬起头，看着明昭帝那张威严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凄厉刺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罪？本王何罪之有？这江山，本就是我沈家的！你一个外姓女人，凭什么坐那个位置？”

明昭帝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

“凭先帝传位于朕，凭朕在位十余年，曌国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而你，沈胤，私采铁矿，偷偷屯兵，勾结外敌，谋反叛国，罪不可恕。”

“来人，将沈胤打入天牢，三日后凌迟处死。”

“是！”

几名侍卫上前，将沈胤拖了下去。

沈胤被拖走时，还在嘶吼：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贱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天牢中。

沈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是伤。

他的腿被李如嫣打断了，没有得到任何医治，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疼痛让他几欲昏厥，可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闭上眼睛。

他不能死。

他还没看到沈望舒那对母女死，他怎么能死？

“吱呀……”

牢门被推开。

沈胤抬头，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进来。

是沈望舒。

她穿着一袭绯色宫装，长发高束，眉目如画。

昏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竟显出几分不真实的艳丽。

“你来做什么？”沈胤冷冷地看着她。

沈望舒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来看看皇叔。”

“皇叔？”

沈胤冷笑一声，“沈望舒，你以为你赢了？”

沈望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胤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忽然开口道：

“沈望舒，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输吗？”

沈望舒挑眉：“哦？皇叔说说看。”

沈胤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

“因为本王忘了，你不是从前的沈望舒。”

沈望舒的瞳孔微微一缩，有些讶异的望向沈胤。

沈胤继续道：“本王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死死盯着沈望舒的眼睛，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沈望舒！你不是那个蠢货！上辈子，上辈子她早已被周文礼拿下！早已乖乖送上一切给周文礼，再为我所用！”

“而你！而你却突然和周文礼割席！又做出这么多与从前不符的事情！你，你到底是谁！”

是的，沈胤在秋猎时，便已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可是前世，他身边能人辈出，萧渊，裴清淮，都是他的人！

但这一次，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知道，是沈望舒！

因为沈望舒的改变才让一切都走向了错误的道路。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突然决定放手一搏。

只是没想到，还是输了……

沈望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艳张扬，在昏暗的牢房中，竟有些刺眼。

“皇叔说得对，我不是从前的沈望舒。”

她蹲下身，与沈胤平视，一字一句道：

“从前的沈望舒，太蠢了，蠢到被你们利用，蠢到被你们当成棋子，蠢到连命都丢了。”

沈胤的瞳孔骤然一缩：“你……”果然！

“皇叔，你知道吗？”

沈望舒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把人当棋子利用的人，最终，都会死于棋子的反噬。”

无论是她，还是林音音，亦或是李如嫣……

她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沈胤一眼：

“三日后，皇叔一路走好。”

牢门重新关上。

沈胤瘫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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