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下宝库没有门户，他们仗着蛮力硬生生砸开了一个洞。

少年团的人，仗着力气大，直接跳下去，往外抛箱子，外头的人接了再摆好，大家都非常兴奋。

昭昭大王也很兴奋，跳过去蹲在箱子边，看着顾正鹄砸开锁，把箱子打开了。

大王：“哇！！”

满满一箱子银元宝，摆得整整齐齐。

顾正鹄拿出来看了看下头，道：“还真是官银。江南那个案子还真是他们干的，确实大胆。”

官银是标准的一千两一箱，只官银就有几十箱，还有略微零散一点的金元宝，珠宝，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晏清晖忍不住感叹：“我头一次知道，十几万两银子，居然就有这么大一堆！”

他问：“顾大人，这么多银子，够了吗？”

顾正鹄难得满脸是笑，一边耐心答道：“如今市面上，一两银子，就能买两石米，若换成麦子之类的粗粮，会更多……两三千两，就足够整个县城的人吃一年的饱饭了，你说够不够？”

少年们纷纷唏嘘：“啊！！”

肖默道：“我以后再也不吃二十两一盘子的点心了！太奢侈了我不配！二十两，够二十个人吃一年饱饭了吧？”

小军师方云策一本正经道：“你在家吃的二十两一盘的点心，在外头说不定才卖二两呢，正所谓人为财死，你家的管家啊，采买什么的，所有过手的人，都要捞几个，就跟官场上一样！！唉！！”

小少年摇头叹息，煞有介事，一脸的忧国忧民。

肖默/众人：“……”

大王道：“用不了哒，我们给小狸崽送去吧！”

方云策道：“这钱看着多，真放到国库，是不是就杯水车薪了？”

大王急了：“小狸崽车不新哒！小狸崽车很旧，神马神马都旧！小狸崽很穷哒！国家也很穷！”

顾·强迫症·正鹄眉头一动，立马插嘴，给她解释了一下杯水车薪的意思，又继续道：“十几万两，也不算杯水车薪了，整个大晏国库，年入也不过三四百万两白银，我虽不知国库如今存银有多少，但估计不会超过三百万。”

帝风华道：“哪有三百万，我听那个胡老头说，才一百一十来万！要不他天天哭穷呢！”

顾正鹄点了点头，笑向大家道：“听起来还挺多是不是？但支出也多啊！譬如，偌大的皇宫，一个月至少二十万两银吧；官员俸禄，一个月至少十几万两；京营军费，一个月也要十几万两；

各边关的军费，譬如山西，一个月的军费至少三四万，雁门关一年的军费也要一两万，防秋时，要单拨至少两万……”

他如数家珍，并没有留意到昭昭大王兴奋的神情已经消失了，抠着手手，开始呆呆出神，圆大的眼儿蓄上了泪，小表情委屈巴啦。

帝风华看到了。

但想娘亲什么的，又没法子劝，他犹豫半天还是没敢开口，可别不问没事儿，一问哇哇哭了，咋哄。

晏清晖倒没注意，没心没肺地追问：“防秋是什么？”

顾正鹄道：“雁门关那边，一到秋季，一般在七到九月吧，草原上的瓦剌、鞑靼就会大规模南犯，因为那时，马肥草足，人也吃得饱有力气，所以必有大犯大掠，雁门、宁武、偏头三关都会有军情，非常危险。

冬季也会有，冬季他们严重缺粮，会南下抢粮抢人抢布匹，一定会有大战，但那时他们不太敢恋战，所以危险程度，稍稍逊于秋季，但也一定要严加戒备。”

少年们听得入神：“那春季呢？夏季呢？”

“春夏会少一点，春夏季，草原上草枯马瘦，多是小股入边，抢粮抢牲口，大战少，小战多，他们这时通常会派遣细作，调查刺探，为秋季的大战做准备……”

大王耳尖子动了动，慢慢转头看向他。

涌上来的眼泪，又慢慢褪了下去，她背起小手手，仰起小脑袋，闭上眼儿，隐隐有了感应。

晏清晖终于看到了：“昭昭，你怎么闭着眼？有东西迷眼了？我给你吹吹？”

大王：“……”

她叹了口气：“你不懂的，介样只，叫做高手的寂寞。”

晏清晖皱起眉：“高手的……寂寞？”

“对哒，”大王长叹一声，小手一抓一握：“介天下，便如一个棋盘！众生皆在棋局之中浮浮沉沉，唯有王，乃系执棋之神！天下所有风云变幻，都会寄几走到王面前！”

“执旗之神？”晏清晖不明觉厉：“你不是不会下棋吗？咋执？瞎执？？哈哈哈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你把鱼叼到棋盘上吃，吃太急了，不小心吞下去一个棋子，把娘亲给吓坏了，给你灌香油，灌得你直呕，沾了一身的香油味，足足一个多月才洗干净……”

大王双眼大睁：“……”

这个崽，不能要了……要不还是骗出去扔了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汉子带着一众随从，进了城门。

他身量高大，肤色白皙，鼻梁高挺，眼眸深遂，颇为英俊，看起来毫无异样，只有细看时，才能看出，他的瞳仁，是与中土不同的深褐色。

他牵着马儿看向四周，耳尖敏锐地捕捉到了只言片语，便笑着回头道：“走，我们去吃顿好的！”

一口的山西方言，非常入味，毫无破绽。

管事连连拱手，他便把缰绳抛给他，提袍上了酒楼。

神仙就在这个县城，如今整个县城，每一个地方都在说神仙。

还有人天天跑去新的靠山村打卡，听村民一遍一遍说着垮山那天的情形，再比手划脚地跟旁人转述。

中年汉子细细听了半晌，眉头紧皱。

他是瓦剌人，名叫莫尔根，化名高山高，已经潜伏中土十余年了。

前些日子，首领派人给他带来了乌都干（女萨满）的预言。

乌都干说道，中土有神明降世，此神明一出，天下大势皆要改换。

但这神明并不独属于中原，天下万民都应当受到庇佑。

所以，应当遣人诚心前往，求取福泽；

纵使神明不肯垂怜，也万万不可与之交恶，触怒天神，连累族人。

莫尔根有些疑惑。

他读过中土书籍，对中土文明，了解甚深，当然知道中土神明众多。

可瓦剌世代仰仗长生天庇佑，两边又是世仇，打生打死这么多年，中土的神明怎会眷顾我瓦剌族人？

但萨满，可是长生天降在草原的使者，不敬萨满，就是违逆长生天的意愿。

乌都干又极为神异，之前的预言，从未错过，所以莫尔根当然不敢有丝毫的质疑敷衍。

幸好打听了一番，神明居然没在京城，反而到了中州。

莫尔根对外的身份是一个粮商，之前也常来中州，一点不突兀。

更何况神明在此的消息传出后，闻风而来的各路人士极多，他杂在其中，一点不起眼。

忽听酒楼中的人喧哗起来，好几个声音道：“小神仙出来了！”

一边全都涌到窗边去看，莫尔根也立马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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