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用带著魔力的指尖触碰那些新生的根须，确认它们充满了活力。

    然后，她轻轻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一般，将这段已经成功生根的黑蔷薇枝条，栽种进了那片早已准备好的土壤中。她用手指将周围的泥土轻轻压实，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娶儿。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起身，立刻有新一轮的魔女准备。

    并且，而那株刚刚被栽种下去的黑蔷薇枝条，被轻柔的浇灌生命之水，它静静地立在泥土中，那几根纤细的白色根须已经开始缓慢地向土壤深处延伸，顶端的嫩芽似乎也舒展了一些，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它没有枯菱，它活了！

    整个过程，看起来似乎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容易」。

    如果忽略掉几位魔女付出的魔力和生命，以及巧巧神乎其神的操作，简直就像普通的园艺扡插。「似乎……很容易？」陶莉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她无法想像，无数强大魔女耗尽心力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一个看起来如此弱小的学徒，竞然如此轻易就完成了。「可别人就是不能，只有她。」孔琳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感慨，她看著巧巧被搀扶到一旁休息的身影，眼神复杂：「魔女联合议会为了研究黑善薇的移植，几乎召集了所有顶尖的植物系魔女和生命系魔女，尝试了各种方法，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但所有的移植实验都以失败告终。」「无论是多么完美的切割，多么强大的生命魔法催生，离体的枝条最终都会迅速失去活力，枯菱死亡。」「只有巧.……只有她，仿佛天生就与黑蔷薇有著某种神秘的联系，她的双手似乎拥有让黑蔷薇起死回生的力量。」马宁魔女走上前来，看著刚刚栽种下去的新生命，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欣慰。

    她转过身，对周围的人宣布：「又成功了！这是第一百四十二株由巧巧圣女亲手移植成功的净化黑蔷薇！」「你们组成新的生命连结」

    「别输入太多，巧巧承担不住，移植也不需要太多力量」马宁魔女在叮嘱。

    「等会，还有多次呢，希望今夜能成功十次」

    「明白，我们明白」魔女应声著。  

    其实如果单看魔力大小，学徒都可以，问题是怕学徒输入的不稳定。

    「圣女？」陶莉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词：「我还以为是传闻，难道真的是？」

    孔琳点了点头：「是的，因她创造了这个奇迹，为饱受变异折磨的我们带来了希望。魔女联合议会已经正式审核这个头衔，准备册封巧巧为「蔷薇圣女』。这个称号，她当之无愧。」

    陶莉不再说话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蔷薇丛。

    原本的一百四十一株，加上刚刚成功移植的这一株，现在是一百四十二株了。

    这个数字依旧很小，但它代表著一种希望，一种可以复制、可以扩展的希望。

    随著巧巧被发现，随著她能稳定地移植黑蔷薇，这片宁静森林中的净化区域，或许将不再仅仅是一百多株幼植的小小花园。它可以慢慢扩大，从一株到十株，从十株到一百株，再到一千株……总有一天，这片净化之地会变得足够大，能够容纳更多患者，能净化更多被污染的魔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盖著鳞片的手，又看了看依偎在她身边的陶蓝蓝，眼中重新焕发出生机。痛苦依旧存在，变异也没有停止。

    但此刻，陶莉的心中不再是一片绝望。

    那株新移植的黑蔷薇幼株，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带来了「希望」。她或许依旧无法立刻治愈，但她有了更多的时间。

    有了这些黑蔷薇，她或能看到陶蓝蓝长大，或能等到黑蔷薇强大到能彻底治愈自己的那一天。「我明白了」

    夜风吹过，带来了黑普薇更清晰的芬芳。

    陶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那股微弱却坚定的净化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

    「难怪会成为圣女，难怪…」

    许多人厌恶魔女，许多人又对魔女有不符合实际的幻想。

    本身是魔女的一员的陶莉，她很深刻明白，魔女不但不是「森林仙女」，不是天真善良的存在，要不，也不会被称之魔女。当然，更不是食人肉，挖心脏，骑扫帚的邪恶女巫。

    她们之间的斗争，也不缺少，但是，为了生存，为了救赎，每过一天，这圣女的称呼，也许会更响亮一些。「只是，外界会允许魔女轻易获得救赎么？」

    「魔女病，其实不局限于魔女之中，法师，贵族其实都有，他们也需要救赎，那以后会怎么样呢？」就算是陶莉自己，感受到了净化，可听见只有三天，立刻产生了浓郁的不甘，乃至怨愤……只是被理智压下。英雄，就得当奴才。

    奇迹，更是。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府邸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只有偶尔几声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宋疏影的卧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咚、咚、咚。」急促而又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宋疏影睁开眼，褪去睡意，闪过一丝警惕。

    这个时辰，若非紧急要务，绝无人敢打扰他的休息。

    「进来。」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管家：「大人，您醒了就好，前厅……前厅有点紧急情况，李小姐和市政厅监督科的人在等您。」「李凝妆？」宋疏影心中一动。

    李凝妆不仅仅是莱诺尔伯爵的亲人，也是自己小姨子，更是白塔的法师。

    白塔，是王国内研究魔法的权威机构。

    李凝妆深夜到访，绝非小事。

    他没有多问，迅速起身，在管家的伺候下，匆匆换上一件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向外厅走去。穿过几条回廊，越靠近前厅，宋疏影便越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推开前厅厚重的木门，灯火瞬间涌入眼中。

    厅内已经站了几个人，护卫队长已经赶到，几个市政厅监督科官员，还有位女性法师尤为显眼一一李凝妆。李凝妆看到宋疏影进来，微微颔首，她身前的长桌上，摆放著两样东西，散发著微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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