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晦用九疑鼎收了吴钩剑快速离开，到了无人之地，心中感叹：「木吒就这么死了，吴钩剑倒是落到了我手里。」

    他把吴钩剑取出来，仔细打量一番，确实是件好宝贝。

    可他现在却没有想要将这东西据为己有，而是想著要不要回到昊天镜里面去把普贤真人也弄出来。

    他这次杀了嵩山二老，杀了申屠宏，还斩了荀兰因一条手臂，这些应该不是昊天上帝想要看到的。

    大荒山那三个家伙联起手来跟自己为敌，想必就是昊天上帝在「纠正」？可是他为什么不透过直接操纵昊天镜做点什么呢？

    管明晦不知道昊天上帝隔著两个世界能够对昊天镜掌握到什么地步，应该也是有限度的，不然直接让那镜子爆发起来，把自己收了也就完了。

    普贤真人……让他也出来吧！

    管明晦打定主意，便又在下方找了个无人荒岛，依旧是真身开启昊天镜，以无量光王佛法身变成一个和尚，带著吴钩剑进入其中。

    又快速向镜中世界深入飞行了十万余里，来到一座高山前面，乍一看也是仙云飘荡，彩雾纵横，然而却不是上次来的九宫山白鹤洞！

    普贤真人说，这镜中十二金仙的道场会随著时间变化而转动，或者说他们的道场没动，只是昊天镜的视角在变化，总之这次不再是普贤真人那里，倒是不知是哪位金仙的道场！

    管明晦其实挺想见一见广成子的，他修炼广成子的三部丹书，还拿了人家的九天元阳尺以及金船，得益甚多，他想知道广成子的态度。

    他依旧身穿锦襕袈裟，手执九环锡杖，拖著紫金钵盂飞入山中。

    很快，他又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道童，长得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胳膊比别人腰都粗，壮硕至极，眼神里都带著重重的威严。

    管明晦依旧自报家门，然后询问对方的姓名，那道童说：「此乃金庭山玉柱洞，我乃韦护是也！」

    听他一说，管明晦就知道了，这是道行天尊的道场。

    阐教十二金仙里面，道行天尊是比较低调，少有出场，第一次被赵公明用定海神珠打，第二次被三霄用混元金斗抓，第三次比较露脸，在诛仙阵中拿走了北门的绝仙剑，后面仗著此剑在万仙阵里大开杀戒。  

    他总共收了三个徒弟，前面两个比较倒楣，韩毒龙和薛恶虎都死在十绝阵里。

    唯独韦护比较厉害，也是肉身成圣，最后入了佛教，成了鼎鼎大名的护法大神韦陀菩萨。

    很多寺庙里头进院子，就有韦陀菩萨，手里拿著降魔杵，横眉立目，震慑一切妖邪。

    还有说法，他那杵扛著、端著和杵地分别代表著这寺庙可以留宿三日、一日，以及不供食宿。

    管明晦打量著眼前的壮硕道童，微微点头，随即便请见道行天尊。

    韦护把他带进玉柱洞，道行天尊穿著很朴素，就是一件灰色道衣，头上用一根木头簪子别著发髻，三缕长髯，飘然出尘。

    管明晦把先前跟普贤真人那番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道行天尊听完眼睛里突然闪出精芒，死死地盯著他，同时周身散发出山岳一般的压力，直往管明晦身上压过来，让他瞬间窒息！

    转念之间，管明晦都已经做好牺牲这个法身的准备了。

    道行天尊却把压力收了回去，转而跟韦护说：「你去后山取三叶仙茶回来款待客人。」

    「是。」韦护答应著离开。

    道行天尊问管明晦：「你从后世而来，告诉我，我这徒儿最后是不是入了西方教下？」

    管明晦点点头：「他后来成就极大，是佛教中最有名地位最高的护法菩萨，也被授记，最终成佛。曾经留下汝有真修，我必护法的誓言，后世许多庙宇里面都供奉他。」

    道行天尊听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沉默不语。

    过了会又问：「那我在后世又如何？是否也投奔了西方？」

    「这个就不知了。」管明晦不知道道行天尊在道教里是哪位神，好像跟谁都对不上，至少不是特别有名的。

    道行天尊听完又不说话了，又沉默了好一会，才问：「我是不是死于昊天上帝之手？」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管明晦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也觉察出道行天尊的心态比普贤真人复杂得多，生怕哪句话说错，只能如实回答。

    道行天尊叹道：「哪怕是金仙，所谓的万劫不坏，也照样会陨落！当年西方二圣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原来当年接引道人，也就是后来的阿弥陀佛，加上准提道人对十二金仙都发出了邀请，如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等欣然接受，加入西方，成了佛菩萨。

    道行天尊没答应，但是也没阻止徒弟韦护过去，当然，他也是看出来韦护被他们那套理论说得动了心，心向往之，强留无益。

    但说实话，道行天尊自己也有点含糊，昊天上帝让十二金仙向他称臣，十二金仙都不买帐，除了那些投入佛教的，剩下这些就比较尴尬。

    后世元始天尊成为三清之首，常居弥罗宫，偶尔举办一些法会，邀请天地三界之中最顶尖的高人去说法听讲，基本不问世事。

    太上老君倒是常在凌霄宝殿参与朝会，但他不像其他仙人那样称臣，只是自称老道。

    「或许您常年随元始天尊在弥罗宫清修，不再出来行走，后世三界之人不知道您的名声也有可能。」

    管明晦反问：「哪里不对？」

    「根据我的推算，你不应该是西方教下的弟子，而且你应该已经练了一张封神榜！」

    「封神榜吗？」管明晦说，「我并没有练成什么封神榜呀。」

    「或者说是封魔榜也行？」道行天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不管是什么榜，都是善恶同收，不问正邪，天地自然本来就没有善恶之分，亦没有仙魔之辨，但你肯定有一个收人灵魂，收人元神的宝物！」

    管明晦见他都说到这种地步，索性坦白：「我确实有一件类似的东西，上面也已经收了不少元神。」

    「收了有多少？可已经凑够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数？」

    管明晦听完一愣，他那万神图来自三套玄阴聚兽幡，每套玄阴聚兽幡经他升级之后变为一百二十杆一套，加在一起就是三百六十杆，难道再加五杆会有什么变化？

    只是他这三套幡按天地人三才分作人魔兽，即便迷天七圣都天煞魔那种也可以做正神，那些上古凶兽肯定不可以吧。

    他问道行天尊：「如果我那万神图本质是封神榜的话，昊天上帝怎能容我将它炼成？」

    道行天尊捋著胡须，微微笑道：「昊天上帝也有劫数！他虽然贵为大天尊，与天同生，可也与天同灭，其间也有大大小小的劫数，天亦有力所不及之处！这也是我们当年不肯向他称臣的原因之一！」

    「那前辈要不要跟我出去？您可以亲自感应一下，您的后世真身如今是否还在？」

    道行天尊犹豫著摇头：「如果我的后世真身已经不在了，这法身若再有失，我就要彻底泯灭于天地之间了。我们十二个人看似被昊天上帝囚禁在此，实则我们也在反向镇压著他这一方天道，任何一个人离开，封印都会被打破，到时后果难料。」

    管明晦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既然金仙也免不了遭劫，您怎么不向普贤真人他们那样投向西方呢？」

    道行天尊带著几分嗤之以鼻的语气说：「他们那所谓不灭是先要不生，看破生死，是要先死，死而不再生，是为不灭！譬如我这茶盏，三清教下是想著如何将这茶盏保养如新，长久不坏。他那西方教下想的是，既然做成，就必然要坏，所谓看破生死，便任由其坏，要想不坏，就不要做出来！这岂是我等能追求的？」

    管明晦听完大是赞赏：「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我也是因为这个，虽然也学了不少佛法，却终究不肯入此流，不去追求他那个不生不灭！即便多灾多劫，我们也还是要修个既生不灭！」

    道行天尊已经看出来他不是西方教下之人，他也没必要继续再装下去，索性坦诚了自己这身装扮是伪装。

    最终道行天尊决定让自己的徒弟韦护跟管明晦出去探探路。

    管明晦感觉出来他的心态很复杂，比普贤真人复杂得多，普贤真人听说自己后来成了菩萨，佛法普传，十分兴盛，就只有满心高兴。

    道行天尊不认可佛教的理论，同时，他也不想向昊天上帝称臣，就很拧巴，而且管明晦看出来，他对徒弟韦护也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不怎么在乎他的生死，就是单纯想要让韦护出去试验一下昊天上帝的反应。

    既然是这样，管明晦也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打手，唯有可虑的是，韦护会不会感应到韦陀菩萨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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