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哟！这不是一大七桑和角都桑吗！

    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夜晚。

    卡卡西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身处一间逼仄狭小的空间。

    他皱起眉头，迅速清醒过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寒酸至极的房间。

    墙壁上贴著斑驳发黄的廉价墙纸，许多地方已经卷边脱落，露出下面斑斓杂驳的墙皮，天花板的角落挂满灰扑扑的蛛网。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单人床，旁边是一张简陋木桌。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难闻的霉臭味，还夹杂著————似有若无的淡淡尸臭。

    卡卡西暗暗呼出一口气，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木床的床头位置，那里整齐地叠放著一套衣物和一顶斗笠。

    黑底红云的袍服，以及斗笠上的风铃流苏，这一系列标志性的图案赫然映入眼帘。

    是晓组织的制服和斗笠！

    卡卡西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闪过讶异与凝重。

    而在那套衣物旁边，还摆放著一把静静横陈的短刀，已收入刀鞘。

    刀鞘朴实无华，看上去只是常见的制式。

    然而卡卡西的目光却像被磁石死死地吸住了一般，一瞬不瞬地盯在刀鞘之上O

    这短刀的样式————非常眼熟。

    他霍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旁，伸手抓起那柄短刀。

    一入手，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凉的触感便透过掌心传来，那是无比熟悉的手感。

    卡卡西缓缓将短刀从鞘中抽出，一寸寸映入眼帘的是弧度优美的刀身和锋利冷冽的刀刃。

    没费多少功夫，他便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正是父亲当年留下的白牙短刀！

    手指轻轻抚过刀身上岁月打磨的痕迹，卡卡西心头不由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现实世界中，父亲的遗物早已在一次战斗中不慎折断。

    因为他个人并不擅长刀术，这柄短刀一直未能在他手中发挥出父亲当年的威力，最终只能收藏起那残缺的断刃，以慰心中的愧疚与怀念。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个诡谲梦境中，它竟又完好如初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将短刀重新插回鞘中，缓缓背负在身后。

    视线扫过床头那身黑底红云的袍服，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这些东西，他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看来这次轮到自己进入这个混乱梦境了。

    回想起现实中为解开带土的心结而忙得焦头烂额，卡卡西只觉额角一阵发疼。

    这还没歇口气呢，现在倒好，还得在梦境里替另一个自己收拾烂摊子。

    【叮！来自旗木卡卡西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400！】

    抱怨归抱怨，卡卡西很清楚站在这里发呆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叹息过后，他很快收拾好心情，将白牙短刀在背后安稳固定，然后拿起那套黑底红云的长袍。

    袍服的布料入手微凉，披在身上时有种陌生的沉重感。

    卡卡西动作不停，三下两下便将红云袍穿好，系紧衣带。

    宽大的袍服遮住了他原本的身形，就连惯常露出的银白乱发也隐没在了袍领和兜帽之下。

    说实在的，不知是因为了解了长门的苦衷，还是亲眼见过带土的忏悔，现在的卡卡西对晓组织已经没有昔日那般强烈的憎恶与敌意。

    此刻披上这身红云制服，他心中竟没升起太多抵触情绪，反而意外地感到坦然和平静。

    或许————他还不得不承认，这身长袍的质地和版型确实相当不错，穿在身上宽松舒适。

    最后，卡卡西拿起那顶斗笠稳稳戴在头上。

    宽大的斗笠帽檐为他的上半张脸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大半面容都隐藏在黑暗中。

    万事俱备。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然后猛地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破旧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卡卡西不动声色地侧身闪出房间，迈步踏入门外那条同样昏暗逼仄的走廊。

    昏暗的走廊与房间内部如出一辙的破败，卡卡西轻手轻脚地沿著走廊前行了数步，很快便在尽头找到了通往外面的出口。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尸臭随风扑面而来。

    卡卡西脚步微顿，斗笠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得更紧了。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去，只见自己所处的位置竟是一条狭窄阴暗的街道。

    天空呈现出铅灰色，云层低垂压抑，不见半点月辉星光。

    街道两旁是歪斜而拥挤的低矮建筑，墙壁上遍布涂鸦和污渍，有的窗口还残留著被砸碎的玻璃渣。

    几个行人零星走过，皆裹著深色斗篷或宽大的风衣，用兜帽或面具遮住面容，行色匆匆。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偶尔目光相碰也立即闪避开去，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一股紧张而诡秘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卡卡西默默打量著这一切，心中很快有了判断：「这独特的气味————这处处透著肮脏与阴暗的景象——————看来这里是忍界地下世界的灰色地带，一个规模不小的黑市换金所。」

    这般想著，他又不由暗暗疑惑：「梦境中的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

    正当卡卡西脑中念头飞转，试图从有限的环境信息中拼凑出更多线索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白牙桑，今天起得够早啊！」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卡卡西披在身上的红云袍下，身体一僵。

    这个声音————他不陌生！

    霎时间，卡卡西的大脑已迅速做出反应。

    干柿鬼鲛！

    晓组织成员，雾隐村S级叛忍，大刀鲛肌的持有者。

    他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保持著原本背对来人的姿势，只微微侧了侧脑袋，让斗笠的阴影更加严实地遮住自己的面部。

    观众席上。

    看到屏幕中卡卡西披上晓组织的黑底红云袍，戴上斗笠，化身晓之卡卡西时，现场的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卡————卡卡西老师？！」小樱忍不住失声惊呼出声，「这身衣服————」

    鸣人先是满脸困惑地挠了挠脑袋，紧接著语出惊人地冒出了一句，「话说回来，卡卡西老师，他就是晓组织的人吧！」

    「————？！」小樱闻言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瞪著鸣人，「鸣人！你在胡说什么啊！卡卡西老师怎么可能是晓的人！」

    「鸣人！」自来也也被鸣人的突兀发言惊得瞪大了眼，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瞥了徒弟一眼，「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一向沉默寡言不参与闲聊的佐助此刻也忍不住扶额叹气，朝鸣人方向投去一个无语至极的白眼。

    「白痴————」

    面对三位同伴的一致声讨，鸣人却难得没有退缩，反而嘟囔著辩解道：「你们忘了之前卡卡西老师做的那个梦吗？在那个梦里，卡卡西老师的父亲，还有卡卡西老师自己，不都是属于一个叫晓的组织吗？虽然那个晓组织好像不太一样，但卡卡西老师是晓组织的人，这没错吧？」

    自来也、小樱和佐助听完鸣人的一番高论，不由面面相觑，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吐槽：「————

    片刻的安静之后，小樱扶额翻了个白眼：「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

    「不过——」自来也摸著下巴，忽然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目光回到屏幕上「这么看来，这下可有趣了！」

    「而且看这个环境————黑市的换金所吧？」自来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屏幕中的场景，不禁啧啧赞叹两声。

    作为经验丰富的三忍之一，他对这种地下世界的场所并不陌生，一眼就判断出了卡卡西所处环境的大致性质。

    就在几人说话间，在他们不远处另一侧，戴著橘色旋涡面具的带土正和鬼鲛、鼬坐在一起。

    带土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中的卡卡西，面具下的嘴角正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呵呵，卡卡西，没想到吧？」

    「今天也轮到你来享受这混乱梦境的滋味了啊。」

    想到昨天自己在梦境中折腾半天却不讨好的郁闷情景，如今能够亲眼看到卡卡西在这扭曲世界中挣扎，带土心中顿时畅快了不少。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身旁之人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嗯？！」鬼鲛瞪大小眼睛，抬手指著屏幕中刚刚从旅馆走出与卡卡西碰面的那个「自己」，满脸难以置信，「怎么看起来我和他还挺熟悉？」

    他扭头看向带土，一脸疑惑：「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带土闻言，耸了耸肩，颇为轻松地解释道：「啊，这个啊————这个梦境有点混乱，什么稀奇古怪的关系都有可能出现。」

    鬼鲛微微一愣，随即眨巴了他那双小眼睛，消化著带土的话：「嘿————混乱吗？哦摩西罗伊。」

    「这么说，在这个梦里，我居然和木叶技师拷贝忍者卡卡西成了搭档？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啊！」

    他的兴趣被彻底激发出来，两眼放光地继续注视著屏幕。

    画面中。

    阴暗的街道上，卡卡西与鬼鲛一前一后地朝著换金所的方向走去。

    鬼鲛步伐随意，从容不迫，似乎对周围压抑污浊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

    卡卡西则保持著斗笠低垂下的沉默和低调，帽檐投下的阴影完美遮住了他环顾四周时审慎探究的目光。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了小段距离。

    这样的沉默持续下去未免显得太过异常，若梦境设定里他们本就是搭档，彼此却一句话不说，反而可能引人生疑。

    权衡再三，卡卡西决定主动打破沉默，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试探的语气与鬼鲛攀谈起来：「我们这次来，是为了那件事吧？」

    「哈哈，是啊。」鬼鲛大咧咧地笑著回答道，「上次那票买卖我们干得漂漂亮亮，那雇主敢不给钱，哼哼————」

    他怪笑两声，没有把话说满，但流露出的狠厉让人毫不怀疑若真有人胆敢欠帐，鬼鲛绝对会让对方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这样，凭借著多年暗部生涯和情报工作锻炼出的技巧，卡卡西一边闲聊打哈哈，一边不著痕迹地从鬼鲛的回应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很快，他便拼凑出了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领取上一项委托任务的尾款，顺便再看看有没有赏金丰厚的新委托可以接手。

    通过这一番毫不起眼的对话，卡卡西也对这个梦境世界的晓组织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看来在这个被扭曲重塑的时空里，晓并非现实中那个神秘恐怖的极端组织，而更像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雇佣兵团体。

    组织成员各自接取各种类型的委托任务，以换取巨额报酬，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在某个梦境片段中，他们能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木叶村。

    只要任务需要，或者说只要雇主肯出钱，哪怕是潜入五大国的忍村，他们也照接不误。

    组织的性质和目的改变了，行为模式自然也就截然不同。

    「纯粹的佣兵组织吗————真是荒诞的设定，却也和这个混乱梦境逻辑莫名契合。」

    卡卡西心中暗想道。

    至少，这个世界的晓组织表面上看起来要简单直接得多，虽然黑市任务的内容未必有任何底线可言。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前方那栋散发著强烈尸臭味的建筑物前。

    正对街道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质门板，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门上方开了一个供人查看的小型窥视孔。

    就在卡卡西和鬼鲛即将踏上通往大门的台阶时，一道黑影映入了卡卡西的眼帘。

    那是一个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的人影。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袭灰色斗篷下，看不清长相。

    此刻，他正扛著一串沉甸甸的物件，迈步走向那扇铁门。

    卡卡西凝目望去，借著门口微弱的灯光，终于看清那人肩上扛著的是什么。

    那赫然是六具尸体！

    只见那六具尸体穿著各不相同的忍者护具和服饰，从尚未完全僵硬的肢体姿态和暴露在外的伤口判断，他们的死亡时间并不久远。

    而更令卡卡西瞳孔微缩的是，凭借他对忍界情报的熟悉程度，他竟认出了其中几具尸体的身份！

    有岩隐村爆破分队的成员；

    有云隐村以岚遁闻名的精英上忍；

    甚至还有雾隐村暗部追猎小队的队员————

    这些无一不是黑市悬赏榜上价值不菲的目标人物。

    一口气猎杀了足足六名各村的上忍精英————这样的效率和手段，当真非同小可！

    卡卡西暗暗倒抽一口凉气，当即将眼前灰袍人影列入了极度危险的范畴，心底的警惕骤然提升到了最高。

    「现实中的忍界，可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厉害人物————」

    他心中飞快思索著，对方究竟会是谁？

    难道是哪个隐世不出的强者，抑或单纯是梦境中才存在的虚构角色？

    「啧啧，又是这家伙啊。」一旁的鬼鲛也看清了灰袍人的身影，不由得咂了咂嘴，见怪不怪地感叹道，「每次来都能扛著一大串货，赚钱的效率高得吓人呢。」

    经常碰到？

    卡卡西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顺著鬼鲛的话，用了一种略带好奇的语气问道：「怎么，鬼鲛桑你认识他？」

    「认识谈不上，只是最近在这里经常遇到罢了。」鬼鲛摆了摆手，怪笑道，「那家伙行踪飘忽，从来谁也不理，交了货拿了钱就走。我们盯了好久的大鱼都被他抢先提走过，好几次了呢。」

    独行侠，实力强悍。

    卡卡西听在耳中，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

    就在此时，只见那灰袍扛尸人已经走到厚重铁门前，他抬起一只手笃笃敲了敲门。

    铁门的小窗孔后立刻闪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秒。

    随即，伴随著粗粝的声响，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灰袍人影不发一言，毫不迟疑地闪身融入了换金所开的门扉阴影中。

    片刻后，那扇厚重的大门又砰地一声重新闭合。

    「走吧，白牙桑，可别让我们的委托人等急了。」鬼鲛冲卡卡西扬了扬下巴，旋即迈开步子，上前同样抬手敲了敲门。

    金属门轴摩擦声中，一股更加浓烈的尸臭混杂著劣质烟草味的浊热气浪扑面涌出。

    卡卡西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跟在鬼鲛身后阔步踏入了这个金钱与罪恶的交易场所。

    入内，昏黄摇曳的灯光之下，呈现在卡卡西眼前的是一个宽阔却布局杂乱的大厅。

    大厅内三三两两地聚集著形形色色的人影。

    他们大多以斗篷披风遮头蔽面，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各个角落。

    有的低声交谈，交换情报，有的抬头凝视著墙上张贴的悬赏令和任务布告，还有的默默靠坐在阴影里，一边喝著酒，一边冷冷地打量过往的每一个陌生面孔。

    整个大厅内充斥著一股血腥和烟草混杂的刺鼻气息，以及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卡卡西的身影一踏入大厅，立刻引来了几道生冷而探究的目光。

    不过当看到他身上那熟悉的黑底红云袍，多数人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对他的存在见怪不怪。

    显然，在这个环境中，晓组织成员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稀奇事。

    卡卡西来不及细看更多。他前脚刚站定，身旁的鬼鲛已经扬声朝著大厅一隅热情招呼起来：「哟！这不是一大七桑和角都桑吗！没想到你们两位也在啊，真是巧了！」

    卡卡西闻言，顺著鬼鲛的视线望去。

    只见在大厅角落一张相对清静的木桌旁，正坐著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穿晓组织的黑底红云制服，此刻却无精打采蔫头耷脑地趴在油腻的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间，一副生无可恋的萎靡模样。

    卡卡西立刻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一角都。那个号称曾经和初代火影正面交手过的恐怖老人，此时却活像只斗败的公鸡般萎靡不振，全无平日里贪婪凶狠的神采。

    在角都对面，则坐著另一人。

    黑发红瞳，面容俊美，背脊挺直地端坐在椅上，周身气质与对面的角都截然不同，这个人，正是宇智波鼬。

    此时的鼬神采奕奕，眼眸中闪烁著让卡卡西都感到心惊的兴奋光芒。

    在他面前的木桌上，摊开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旁边还整齐码放著几摞捆扎好的钞票。

    鼬微微低著头，修长白皙的手指以惊人的速度刷刷刷地翻动点算著手中的钱币。

    专注投入的神情，行云流水般熟练的点钞动作，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满足而愉悦的氛围————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专业。

    卡卡西简直怀疑鼬是不是开启了写轮眼，以便更高效地数清每一张钞票的金额。

    【叮！来自旗木卡卡西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300！】

    卡卡西：「————」

    即便是以冷静沉稳著称的拷贝忍者，此刻面具下的嘴角也忍不住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禁感叹，这个梦境世界里的人物性格错乱程度，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猝不及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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