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大不里士峡谷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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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大不里士峡谷的绞肉机
俄国南部,高加索军区总司令部,提比里西。
这里是沙皇俄国在南疆的钢铁心脏,高加索军区大本营。
虽然在圣彼得堡的冬宫里,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已经快被气疯了,但在提比里西的作战指挥室里,高加索军区的司令官和参谋们却始终保持著冷静。
在俄罗斯帝国的军事版图中,高加索军区有著极其特殊的地位。
高加索军区,是帝国的磨刀石。
自19世纪初以来,这支军队就在这片崇山峻岭中,与彪悍的山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以及狡诈的波斯人进行了长达半个世纪的血腥厮杀。
著名的高加索战争持续了数十年,从叶尔莫洛夫将军的铁血镇压,到巴里亚京斯基元帅俘虏山民领袖沙米尔,这支军队是在尸山血海中锤炼出来的。
他们习惯了在悬崖峭壁间行军,在以少胜多的绝境中反击,更习惯了用刺刀和马刀解决一切外交争端。
在这里驻扎的十五万大军,是沙皇最锋利的剑。
他们拥有独立的后勤体系、军工修造厂,甚至有某种程度上独立于圣彼得堡的战术裁量权。
所以,当沙皇的惩戒命令下达时,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以令人恐惧的精密逻辑开始运转。
作战室的墙壁上,挂著牛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著等高线和兵力部署。
橡木桌旁,坐满了肩扛金星的将军们。
坐在主位上的,是此次远征军的总指挥官,格里戈里·戈利岑公爵。
他是从俄土战争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名将,曾指挥哥萨克骑兵在普列文要塞与奥斯曼十耳其人血战,也曾在中亚的荒漠中追亡逐北,将沙皇的疆土向南推进了数千公里。
「先生们。」
戈利岑公爵捏著一份来自德黑兰的最新情报,沉声开口:「虽然陛下要求我们粉碎波斯人的抵抗,但作为前线指挥官,我要提醒你们,收起你们那毫无根据的轻视。」
他将情报递给身边的参谋长,示意他朗读。
参谋长语气严肃:「根据潜伏在德黑兰的线人回报,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自称摄政王的大流士,绝非普通的篡位者。」
「在短短两周内,他不仅清洗了所有的部落武装,请注意,是全歼了巴赫蒂亚里和卡什加这两支让我们都感到头疼的部落骑兵,还建立了一支名为皇家近卫军的新式军队。」
「人数约五万,全员换装了来自美利坚加州的新式武器。情报显示,他们甚至配备坦克,以及射速极快的火器。」
「美国人的武器?」
一位留著八字胡的炮兵少将轻蔑地笑了笑:「我们国家的坦克也快下线了吧,那种笨重的东西,我们的战马能拉爆他们。」
「伊万诺夫将军,您的傲慢会害死您的士兵。」
戈利岑公爵冷冷打断了他:「波斯人的战斗意志确实一向薄弱,但这次他们剿灭部落的战役打得很漂亮。虽然很大程度上是靠偷袭和斩首,但这说明他们的指挥层,大流士,是个狠角色,而且是个不讲武德的狠角色。」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群只会抽水烟的软弱波斯人,而是一群被武装到了牙齿、
且被某种狂热信念洗脑了的新军。」
公爵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所有高级军官:「所以,这次出征,我们不动用二线部队,也不动用那些刚入伍的农夫。」
「从高加索驻屯军的十五万精锐中,抽调最能打、装备最好、士气最高的三万人,组成第一梯队惩戒远征军。」
「我要带上最好的炮,最好的马,还有最锋利的刀。我们要用狮子搏兔的全力,在第一战就彻底打断波斯人的脊梁,让他们不管是新军还是旧军,花边带双头鹰的旗帜就会发抖!」
「记住,这不是演习,这是国战!」
俄国高加索远征军战斗序列,第一梯队。
这是一支足以让中东,甚至让欧洲列强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力量。
先锋主力为库班哥萨克第一骑兵师。
他们是沙俄帝国的刀尖,骑兵中的王者。
这些士兵大多来自库班河流域,是切尔克斯山民和斯拉夫人的混血后裔。
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视荣誉高于生命,视战争为节日。
他们穿著鲜艳的红色或黑色切尔克斯长袍,这种长袍修身、利于骑射,胸前挂著两排银光闪闪的子弹筒。
他们武器是令人生畏的恰希克马刀。
这种没护手的马刀重心靠前,劈砍威力极大,一刀下去能将人连肩带背劈开,甚至能斩断对手的枪管。
除了马刀,他们还配备了精准的伯丹二式骑枪,以及每人一把左轮手枪。
他们战术灵活多变,既能进行排山倒海的墙式冲锋,也能下马作为精锐步兵进行射击。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无论是拿破仑的近卫军,还是土耳其的耶尼切里军团,都在这支骑兵的冲锋号声中崩溃过。
他们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一次骑兵冲锋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冲一次。
中坚力量是第20和第21高加索掷弹兵团。
这是一支有著高加索之狼绰号的步兵劲旅。
他们是职业化的老兵团。
士兵平均服役年限超过五年,年驻扎在山区,擅长在复杂地形下作战,忍耐力极强。
无论是高加索的雪山,还是中亚的沙漠,他们都能如履平地。
士兵们装备著俄军制式的伯丹二式步枪。
这是口径10.75mm的单发后装枪,虽然射速不如连发枪,但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在中远距离对射中极具威胁。
更重要的是,这支部队配备了极其完善的刺刀战术训练。
沙俄军队信奉苏沃洛夫的名言:「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
一旦接近敌人,这些身高体壮的斯拉夫士兵就会发动排山倒海的乌拉冲锋,用刺刀解决战斗。
火力核心为第3皇家野战炮兵旅。
这是戈利岑公爵的底牌,也是他对付波斯新军重武器的信心来源。
这支炮兵旅选择了机动性极强的野战炮。
除了60门久经沙场的1877年式87mm青铜野战炮外,公爵还特意动用特权,从基辅军区调拨了一个最新的重炮营,装备了12门最新型号的钢制后装线膛炮。
这些大炮射程更远,精度更高,使用的是新式的高爆弹。
「我们要用大炮发言,让外交官闭嘴。」
这是炮兵指挥官的座右铭。
大军集结完毕。
提比里西的火车站被征用,一列列满载著物资的军列向南驶去。
在公路上,骑兵们策马扬鞭,在草原上拉出一条长达数公里的红色长龙。
军官们骑著高头大马,行囊里除了庆祝胜利用的香槟和晚礼服,也塞满了最新的作战地图和德国制造的高倍望远镜。
他们要在波斯的山林里打猎,但前提是先把猎物打死。
这群人的自信源自于过去一百年的胜利。
阿拉斯河。
宽阔浑浊的河水将两个帝国分隔开来。
北岸是沙俄的亚美尼亚省,南岸就是波斯的东亚塞拜然省。
俄军的工兵部队在半天内就架设好了三座浮桥。
「前进!」
伴随著军乐队激昂的进行曲,三万大军很快便跨过了界河。
他们的目标直指波斯北部的重镇、也是通往德黑兰的咽喉,大不里士重镇。
东亚塞拜然省,朱尔法山口。
这里是大不里士的北大门,也是一条狭长的死亡走廊。
两侧是陡峭如削的荒山,中间是一条只能容纳十几匹马并行的河谷平原。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在蜂群思维的上帝视角指挥下,洛森摩下的工兵部队进行了一场反常规反人性的土木作业。
他们做的只有一件事,挖坑。
河谷平原被挖得千疮百孔,构建出了一个深埋于地下的堑壕防御体系。
第一道防线,深达两米的之字形战壕。
这种设计能有效防止炮弹碎片沿战壕直线飞行杀伤士兵。
壕沟前沿五十米处,铺设了三层低矮,被枯草和沙土精心伪装的带刺铁丝网。
这是加州特供的高强度合金钢丝,每根倒刺都经过特殊淬火,锋利如刀。
在远处根本看不见,但一旦战马全速冲上去,就会立刻被割断肌腱,连人带马摔成一团烂泥。
第二道防线,交通壕连接的机枪暗堡。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半埋式的混凝土火力点,上面覆盖著厚达一米的土层和精心编织的伪装网,只留出一条极窄的射击孔。
在那幽深的黑暗中,架著地狱火重机枪。
后方阵地,迫击炮阵地和野战炮群被巧妙地隐藏在山体的反斜面,既能完美躲避俄军的直射火力,又能通过观察哨的指引,对进攻路线进行覆盖式轰炸。
而在这些战壕里,蹲守著的是新波斯帝国第一集团军。
整整1万人。
这些士兵趴在战壕里,手指轻轻搭在朱雀步枪的扳机上。
在他们头顶,是用原木和沙袋层层加固的掩体,哪怕是俄国人的榴弹在头顶爆炸,只要不直接命中,也就是震落一些灰尘。
罗斯塔姆将军站在隐蔽的地下指挥所里,拿著一副加州产的高倍潜望镜。
镜头里,远处尘土飞扬,一条红色的长龙正沿著河谷缓缓蠕动。
「来了。」
罗斯塔姆淡淡道:「通知全军,一级静默。把口袋给我张开了。」
距离防线十公里处。
俄军大部队停了下来。
戈利岑公爵并不是傻子,他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瓦西里军士长。」
公爵对身边的一位满脸刀疤的老兵道:「带上你的斥候队,带上狗。去前面看看。波斯人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地方拱手相让。」
「是,公爵阁下!」
一支由30名精锐库班哥萨克组成的斥候小队脱离大部队,向山口摸索前进。
为了减少目标,他们牵著马,弯腰在灌木丛中穿行。
队伍的最前方,牵著三只体型巨大的高加索牧羊犬。
这种狗嗅觉极其灵敏,任何伏兵的气味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
瓦西里抓起一把地上的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对劲。」
瓦西里低声道:「这地方太安静了。连只野兔子都没有。」
「也许被大军吓跑了?」
旁边的年轻士兵满不在乎。
「闭嘴。只有死人才会这么安静。」
瓦西里瞪了他一眼:「放狗。」
三只牧羊犬立刻冲了出去。
它们低著头,在草丛里嗅探著,向著山口的深处跑去。
地下指挥所里,罗斯塔姆在潜望镜里看得很清楚。
「将军,要开火吗?」
身边的副官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些狗会发现我们的前沿哨所。距离只有800米了。」
罗斯塔姆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急。把他们放近点。」
「先杀狗,再杀人。一个活口都别留。我要让俄国人变成瞎子,让他们只能靠猜来打仗。」
那三只狗跑得越来越远,突然,那只跑在最前面的头犬停了下来,对著看似空无一物的荒草坡狂吠。
「有情况!」
瓦西里心中一惊,刚要举枪。
「噗噗噗!」
那牧羊犬脑袋直接炸开!
从两侧的山坡上,十几支装有加州特制消音器的狙击步枪齐刷刷开火。
那些曾经在中亚沙漠里追杀过马贼、在高加索雪山上与车臣人搏斗过的精锐斥候,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在哪,就被子弹击穿了各个致命部位。
瓦西里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个血洞正汩泪冒著血。
三十名沙俄精锐斥候,连同他们的狗,在短短十秒钟内变成了荒原上的尸体。
距离山口十公里处,俄国高加索远征军的本阵停止了前进。
「把我的斥候队灭了?」
戈利岑公爵放下望远镜,神色冷冽:「既然波斯人甚至不愿意让我们的狗活著进入山口,那就说明里面藏著他们不想让我们见到的东西。」
「公爵,要派骑兵强行冲锋试探吗?」
旁边的骑兵师长伊格纳季耶夫少将有些焦躁。
「不。」
戈利岑公爵摇了摇头:「那是愣头青才干的事。波斯人既然费尽心机设了埋伏,我就不会傻乎乎地把脑袋伸进去让他们砍。」
「在步兵和骑兵流血之前,先让火炮去发言。」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展开战斗队形!」
「命令第3炮兵旅,全部60门1877式青铜野战炮,以及那12门克虏伯钢制重炮,立刻向前推进至距离山口6公里处构筑阵地!」
「不管那里藏著多少老鼠,挖了多少陷阱。给我轰,用高爆弹和榴霰弹,把这座峡谷给我犁一遍,我要让波斯人在见到哥萨克的马刀之前,先被震聋震死!」
这是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其合理的战术安排。
俄军的野战炮有效射程约为3500米,而那几门昂贵的克虏伯重炮能打到6500米。
推进到6公里处,正好可以让重炮覆盖山口,同时让野战炮作为梯次火力支援。
洛森的混在队伍中的死士及时反馈。
【蜂群思维·战术监控】
【俄军动向:停止前进。炮兵前移。意图:火力准备。】
朱尔法山口,地下指挥所。
「还真是聪明的对手。」
罗斯塔姆放下潜望镜:「他们没盲自冲锋,而是选择了先用火力洗地。这确实是列强军队的素养。」
「将军,我们的炮兵请求开火!」
参谋长急切道:「敌人的炮兵阵地正在展开,那是最好的靶子,我们的复仇者射程足足有10公里,现在就能把他们炸上天!」
「不。」
罗斯塔姆否决了这个想法:「现在开火,只会把他们吓跑。戈利岑公爵是个老狐狸,一旦发现我们的火炮射程碾压他们,他会立刻掉头就跑,或者分散兵力打游击。那样我们就很难全歼这三万精锐了。」
「老板的命令是,要让他们觉得能赢,才能让他们输得完全。」
「传令全军,一级隐蔽。」
「全部火炮保持静默,严禁还击,步兵躲入防炮洞,把阵地上的伪装网拉好,让他们炸,哪怕炮弹落在头顶上,只要没死,就不许出声!」
「我们要当一只耐心的蜘蛛,等著苍蝇把网撞破。」
上午10点,俄军的炮击开始。
12门克虏伯重炮率先发出怒吼,紧接著是60门野战炮的齐射。
炮弹划过长空,狠狠砸进了朱尔法山口。
爆炸声连绵不绝,烟尘腾起几十米高。
俄国人不仅使用了高爆弹,还使用了杀伤步兵的榴霰弹,无数钢珠在峡谷中横飞。
这确实是毁灭性的火力。
如果波斯军队像以前那样在地面上列阵,此刻恐怕已经伤亡过半了。
戈利岑公爵站在后方的观察哨上,满意微笑著。
「看,这就是现代战争。没什么伏兵能在这这种火力下生存。」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俄军倾泻了数千发炮弹,几乎把山口的地皮削去了一层。
「停止射击!」
公爵大手一挥:「我想,现在的波斯人应该已经变成了碎肉,是时候让哥萨克的小伙子们上去收割荣耀了。」
「骑兵师,冲锋,步兵团,跟进,目标,大不里士!」
「乌拉!」
一万两千名库班哥萨克骑兵,拔出雪亮的恰希克马刀。
后面紧跟著的是一万五千名高加索掷弹兵,刺刀如林。
随著距离越来越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团长甚至能看清地面上那些被炮弹炸出的弹坑0
他非常确信,波斯人已经死光了。
「起!」
地下指挥所里,罗斯塔姆大吼一声。
无数块覆盖著伪装网和泥土的木板被掀开,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堑壕。
三百挺地狱火重机枪同时发出。
子弹以每分钟600发的速度,泼向那些正在全速冲锋的骑兵。
与地狱火同时响起的,还有那隐藏在侧翼山崖上的20毫米双联装机关炮。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骑兵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20毫米的炮弹击中战马,直接将马身撕裂,击中人体,登时断肢横飞,化为血雾。
「伏兵,有伏兵!」
「这是什么火力?」
俄军骑兵大乱。
但他们毕竟是沙俄最精锐的库班哥萨克。
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这些职业军人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和勇气。
「不要乱,散开,下马还击!」
许多骑兵在高速奔跑中跳下马背,利用死马的尸体做掩体,向著波斯阵地开始射击。
波斯战壕里,几个探出身子射击的新兵被击中头部倒下。
「冲上去,为了沙皇!」
甚至有一队骑兵试图从侧翼的死角发起决死冲锋,一度冲到距离第一道铁丝网只有五十米的地方。
「这就是列强的底蕴吗?」
罗斯塔姆不禁也多了几分敬意,但也仅此而已。
「迫击炮,覆盖射击。」
隐藏在堑壕后方的数百门60毫米迫击炮齐齐开火。
炮弹精准地落在俄军头上。
「撤退,快撤退!」
后方的高地上,戈利岑公爵眼睁睁自己心爱的骑兵师成片倒下,心如刀绞。
「那是机枪,成百上千挺机枪,还有速射炮!」
公爵的手都在颤抖:「情报是假的,波斯人把主力都埋在了地下!」
「命令部队,脱离接触,后撤五公里,重新整队!」
只要撤出对方机枪的射程,利用己方的火炮优势进行远程压制,或许还有转机。
「想跑?」
罗斯塔姆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现在,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炮了。」
这些火炮使用的是加州特供的栗色火药和长倍径炮管,有效射程高达10公里。
这比俄军最远的克虏伯炮还要远3.5公里。
这3.5公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目标,敌方炮兵阵地及撤退路线。」
「全弹发射。」
大地再次震动。
但这一次,是从波斯军队的后方传来的。
俄军的炮兵指挥官正准备掩护步兵撤退,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那动静太快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发高爆弹精准地砸在他的脚下。
俄军的炮兵阵地顷刻被火海淹没。
紧接著,是密集的炮击。
波斯人的大炮不仅射程远,而且射速极快。
俄军那些青铜炮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就被炸成了废铁。
失去了火炮掩护的俄军步骑兵,在撤退的路上变成了活靶子。
这是一场追著屁股打的屠杀。
俄军一路狂奔,直到逃出了十公里外,才勉强脱离了波斯火炮的射程。
三万大军,死伤过万。
骑兵师几乎被打残,火炮全部丢失。
戈利岑公爵坐在一块石头上,盯著眼前的残兵败将,欲哭无泪。
「将军,敌人溃败了,我们要追击吗?」
波斯指挥所里,参谋长兴奋地请战:「只要再冲一次,这三万俄国人一个都跑不掉,我们可以把战线推到阿拉斯河对岸,甚至反攻提比里西!」
「不。」
罗斯塔姆虽然也想继续追击,但还是选择执行著来自老板的最高指令。
「停止追击。打扫战场。巩固防线。」
洛森通过死士视角看著整片战场,他微微一笑。
「高加索不是远东。」
「在远东,那是荒凉的西伯利亚,丢了也就丢了,沙皇虽然肉疼,但那是皮肉伤。而且那里太远,他想报复也有心无力。」
「但高加索不一样。这里是沙俄的南疆门户,是战略要地。如果军队推进,把这十万高加索驻军全灭了,甚至反攻提比里西,那沙皇绝对会发疯。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员全国兵力,发动全面战争。那时候,波斯就会陷入一场无休止的烂泥潭,我的石油开采计划就会无限期推迟。」
「更重要的是英国人。」
「现在,英国人之所以在旁边看戏,甚至幸灾乐祸地看著俄国人吃瘪,是因为他们还没感到威胁。他们乐意见到波斯挡住俄国南下的脚步,保护他们的印度。」
「但是,如果波斯表现得太强,强到能把俄国人按在地上打,甚至吞并了高加索,那么伦敦的那帮绅士们就会睡不著觉了。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一个比俄国更可怕的霸权正在中东崛起。为了维持大陆均势,英国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甚至和宿敌俄国结盟,联合起来绞杀波斯。」
「这就是复杂的国际局势。」
「现在的目标,是立威自保。」
「所以,把俄国人打疼打残,让他们知道波斯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这就够了。把他们阻拦在大不里士之外,让他们流血,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还要腾出手来做其他事情。」
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天。
波斯陷入狂欢。
「我们赢了,我们打败了俄国人!」
市民们涌上街头,向进城的波斯新军抛酒鲜花和糖果。
这是波斯人在过去一百年的屈辱历史中,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了庞大的北方邻居。
民族自信心在这一刻爆棚。
皇帝大流士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他是波斯的守护神,是战神。
而在伦敦。
《泰晤士报》刊登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漫画,一只笨重的北极熊试图翻越波斯的围墙,结果被围墙里的一只狮子咬了一口的鼻头,狼狈地摔了下来。
英国人在咖啡馆里大肆嘲笑俄国人的无能。
「看哪,那帮俄国佬,吹嘘得那么厉害,连波斯人都打不过!」
「戈利岑公爵简直就是个笑话,大英帝国的陆军果然是世界第一。
,伦敦的政客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直担心沙俄跨过高加索,南下波斯湾威胁印度。
没想到波斯这个病夫居然挡住了俄国人。
「很好。」
索尔兹伯里首相在内阁会议上道:「让波斯人和俄国人去耗吧。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圣彼得堡,冬宫。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正站在镀金落地镜前,由两名侍从小心为他穿上缀满勋章的近卫军制服。
就在一个小时前,来自高加索前线的加急战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沙皇猛地转身:「我的库班哥萨克,皇家炮兵,就这么没了?连大不里士的城墙都没看见,就被波斯人像打兔子一样打没了?」
站在下首的陆军大臣万诺夫斯基低垂著头,不敢直视沙皇那吃人的眼睛。
「陛下,根据戈利岑公爵的报告,波斯人的火力密度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他们拥有射程超过我们两倍的野战炮,而且数量众多。他们的机枪,公爵形容那像是死神的镰刀,我们的骑兵在距离敌阵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倒下了。」
「借口,都是懦夫的借口!」
沙皇咆哮著,一拳砸在桌子上:「波斯人是什么货色我不知道吗?一群只会抽水烟的软蛋,这肯定是美国人,该死的加州佬在背后搞鬼!」
「陛下圣明。」
万诺夫斯基连忙附和:「情报显示,波斯军队的指挥官、武器、甚至连军粮都是加州提供的。我们实际上是在和美国的工业能力作战。」
「那就更不能输!」
沙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如果连波斯都打不过,俄罗斯帝国还有什么脸面在欧洲立足?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夺博斯普鲁斯海峡?」
「正面打不过,那就绕过去!」
「告诉戈利岑,让他发挥哥萨克的机动性,绕道,从侧翼穿插,切断大不里士的补给线,包围他们!」
「我要再给他增兵五万,把高加索军区的全部预备队都填进去,我不管死多少人,我只要大不里士的城门钥匙!」
「这是复仇战争,必须让波斯人付出血的代价!」
高加索军区,提比里西总司令部。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戈利岑公爵此刻左臂吊著绷带,神情憔悴。
在他周围,幸存的高级军官们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绕道?」
骑兵师长伊格纳季耶夫少将冷冷一笑:「沙皇陛下以为我们是长了翅膀的山羊吗?库尔德斯坦那边的路,连驴都难走,让我们带著几万大军、拖著大炮去翻山越岭?」
「别抱怨了,伊格纳季耶夫。」
参谋长叹了口气:「在陛下的地图上,山脉也就是一条细线。他手指头一划,我们就得去爬。这大概就是我们要为朱尔法山口的失败付出的代价。」
「那地方全是库尔德土匪。」
另一位团长嘟囔道:「我们要是钻进去,不用波斯人打,光是冷枪和迷路就能把我们耗死。这简直是送死。」
「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我们是去给库尔德斯坦的虱子送晚餐的。」
伊格纳季耶夫灌了一口酒:「也好,至少死在山里,不用听圣彼得堡那些官僚的唠叨。」
「送死也比被枪毙强。」
戈利岑公爵终于开口:「执行命令吧。制定侧翼迂回计划。搜集骡马,准备干粮。告诉士兵们,我们要去山里打猎了,猎物是我们自己。」
指挥部里响起了一阵自嘲笑声。
既然注定要死,那就笑著去死吧,反正死了就不用再喝这该死的酸酒了。
【蜂群思维·渗透模组·激活】
【目标区域:高加索军区腹地(提比里西)。】
【执行代号:瘫痪。】
在提比里西的各个角落,无数双眼睛正注视著这支军队。
他们是洛森花费数年时间渗透进来的死士间谍。
对于洛森来说,既然正面战场已经把俄国人打疼了,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连路都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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