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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好人必须死!


第346章  好人必须死!

    虽然距离正式的权力交接还有几个月,但原本属于未来的时代,已经提前降临。

    在加州大手操控下,美利坚合众国的最高权力更迭异常顺利。

    没有悬念,没有黑天鹅。

    青山将在明年三月正式宣誓就职。

    塞缪尔·布莱克则退居副总统之位,继续作为新皇保驾护航。

    这一届政府不需要所谓的过渡期,从战争部长到财政部长,甚至到白宫的清洁工主管,早已全是洛森的人。

    对于美国民众来说,这是黄金时代的延续,是好日子的保障,但对于大西洋彼岸的伦敦和巴黎来说,无疑是噩梦的升级版。

    就在全世界的目光还聚焦在华盛顿的黄皮肤凯撒身上时,另一场关乎世界命脉的博弈,终于在伦敦凄风苦雨的寒冬中尘埃落定。

    面对英格兰银行即将枯竭的黄金储备,还有伦敦街头随时可能冲进唐宁街的挤兑人群,索尔兹伯里内阁终于服软。

    一纸《苏伊士运河股权转让协议》在深夜被签署。

    加州财团以救世主的姿态,用实物黄金换取了苏伊士运河公司51%的绝对控股权。

    至此,大英帝国通往印度的生命线,已经被牢牢握在了洛森手里。

    那么,中东的油田也该拿过来了。

    旧金山,大陆酒店顶层。

    【蜂群思维·地缘战略模组·启动】

    【目标区域:中东。】

    【核心任务:帝国重铸。】

    「既然喉咙已经扼住了,那么流淌在血管里的血,也必须是我的。」

    洛森的野心很大。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听话的波斯傀儡政权,而是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囊括了后世伊朗、伊拉克、沙特、科威特、阿联在内的超级波斯帝国。

    这将是一个垄断了地球上70%以上易开采石油储量的能源怪兽。

    「入口在哪里?」

    蜂群思维的数据流瞬间给出了最优解,地图上的一个区域亮起了红光,那是这片古老土地上最腐朽的一块烂肉,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波斯,恺加王朝。

    1888年的波斯,就像是一座四处漏风的老宫殿。

    从地图上看,它依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名义上拥有165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疆域,不仅包含著后世伊朗的全境,还通过松散的羁縻关系控制著部分阿富汗西部以及高加索南部的边缘地带。

    但在地缘政治棋盘上,它就是一块夹心饼干。

    北面,是贪婪成性的沙皇俄国。

    那头北极熊刚刚吞并了波斯的高加索地区,正时刻准备南下,想把爪子伸进波斯湾。

    南面和东面是老奸巨猾的大英帝国。

    英国人像守财奴一样控制了波斯湾和阿富汗,将波斯视为英属印度的防波堤和缓冲区,死死顶住俄国的南下。

    西面,是世仇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虽然也是个病夫,但仍时刻凯觎著两河流域的边界。

    在这个夹缝中,恺加王朝苟延残喘。

    这是一个极其贫困落后且分裂的国家。

    人口不到一千万,其中只有20%住在德黑兰、伊斯法罕、大不里士等城市。

    剩下的80%,是文盲率高达99%的赤贫农民,以及占人口四分之一、彪悍却难以管束的游牧部落。

    在德黑兰的皇宫里,住著一位荒唐又可悲的君主,纳赛尔丁·沙阿。

    德黑兰,古列斯坦皇宫。

    60岁的纳赛尔丁·沙阿正坐在镶满宝石的孔雀宝座上。

    他已经在位整整40年了。

    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早已被现实的无力感和英俄两国的轮番羞辱消磨殆尽,现在的他,只剩下两个爱好,女人和西方的新奇玩意儿。

    此刻,这位众王之王正把玩著一台最新式的加州照相机,镜头对著大殿中央的一群舞女。

    那些都是他的后宫嫔妃。

    她们穿著白色的连裤袜,外面套著一层层向外蓬开的短纱裙,就像是芭蕾舞裙。

    这是纳赛尔丁去巴黎旅游时留下的后遗症。

    他对巴黎歌剧院的芭蕾舞裙著了魔,回国后竟下令后宫的全部嫔妃都必须穿这种短裙。

    这在保守的伊斯兰国家简直是惊世骇俗,但在皇权的威压下,这成了宫廷的一道奇景。

    一群身材丰腴却露著粗腿的波斯妇人,穿著蓬蓬裙在宫殿里走来走去。

    「陛下。」大维齐尔(宰相)阿明·苏丹小心翼翼地说道:「英国公使刚才又来了。

    他们想购买南部的卡伦河航运权和全国的烟草专卖权————」

    阿明·苏丹是个精明的胖子,也是这个国家实际的操盘手。

    他极其圆滑,擅长在英俄之间走钢丝,更擅长中饱私囊。在他眼里,国家就是一家待价而沽的店铺。

    「给钱吗?」纳赛尔丁头也不抬地问,正在摆弄镜头,试图给他那只心爱的波斯猫拍一张特写。

    「这个————」

    阿明·苏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陛下,您也知道,伦敦刚发了一场金融大地震,英国人现在穷得叮当响。他们拿不出黄金,也拿不出英镑。」

    「没钱?」纳赛尔丁放下了相机,眉头皱了起来:「没钱他们买什么专卖权?让他们滚!」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阿明·苏丹连忙说道:「虽然没现钱,但英国公使提了一个战略合作伙伴计划。这叫空手————哦不,这叫「信用置换」。」

    「什么意思?」

    「英国人说,只要把烟草专卖权给他们,他们愿意用大英帝国的国家信誉担保,为您明年去巴黎参加世博会提供全额记帐服务。」

    阿明·苏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推销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也就是说,您在欧洲的所有开销,包最好的酒店、买最贵的珠宝、看最豪华的歌剧,甚至给法国女演员送礼物,统统由英国政府买单!您不需要带一分钱,只要刷脸就行!这可是帝王级的待遇啊!」

    「全包?」纳赛尔丁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穷奢极欲的贪婪之光:「真的全包?朕想买那个艾菲尔铁塔的模型,纯金的,也行?」

    「行!只要您签字,英国人说砸锅卖铁也给您付帐!」

    在这个昏庸的皇帝眼里,国家的主权、百姓的生计、乃至子孙后代的利益,都不如他去欧洲旅游的一张无限额度信用卡重要。

    因为波斯的财政已经彻底破产了。

    地方部落抗税,省督们在地方上当土皇帝,截留收入。

    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皇帝想要维持奢靡的生活,只能靠出卖国家特许权。

    现在英国人虽然没钱,但愿意当冤大头给他买单,这对他来说,比给国库充钱更实惠,反正充了国库他也未必花得到。

    「那俄国人呢?」纳赛尔丁突然想起了北边的邻居,有些担忧:「只给英国人好处,俄国人那边可能会不高兴。他们一直想要北方的里海渔业捕捞权。」

    「俄国人————」

    阿明·苏丹的脸色更苦了:「俄国人那边更无耻。他们说,因为咱们欠了波斯哥萨克旅半年的军费,沙皇很生气。」

    「俄国公使说,他们也不给钱。他们要拿里海的渔业捕捞权来抵债。如果我们不给,他们就撤走哥萨克旅的俄国教官,甚至可能会不小心让边境的土库曼蛮族打进来。」

    「该死的沙俄强盗!」纳赛尔丁气得胡子乱颤。

    但他很快就泄了气。

    因为如果没有俄国人指挥的哥萨克旅保护,他这个皇位恐怕连三天都坐不稳。

    「罢了,罢了。」

    纳赛尔丁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新举起相机:「这叫平衡,懂吗?只要英国人让我去巴黎,只要俄国人不打进来,随他们拿去吧。反正这片荒凉的高原上,除了一些烂羊毛和臭鱼烂虾,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远在旧金山的洛森,通过潜伏在宫廷里的死士的耳朵听到了这句话,发出一声冷笑。

    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信息差。

    纳赛尔丁·沙阿根本不知道,他脚下的这片土地,甚至他屁股底下的皇宫地下,流淌著怎样的财富。

    此时距离英国人威廉·达西在波斯挖出第一口油井(1901年勘探,1908年喷油)还有整整13年。

    在现在的波斯人、英国人、俄国人眼里,那些偶尔从地表渗出来的黑色粘稠液体,只是令人讨厌的沥青,或者是用来治疗骆驼皮肤病的偏方。

    他们甚至觉得这东西污染了水源。

    洛森知道每一块大油田的坐标,知道每一层油砂的深度。

    「既然你觉得不值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除了腐败透顶的朝廷,恺加王朝的军事力量更是一个笑话。

    对外号称拥有20万大军,但实际上能拉出来打仗的不足3万。剩下的都是吃空饷的名额。

    而这仅有的3万人,还分裂成了两股互相猜忌的力量。

    最精锐的部队是波斯哥萨克旅。

    这支约1500到3000人的骑兵部队,装备了全套俄制步枪和马刀,训练有素,也是唯一有战斗力的部队。

    它是维护皇权的最后支柱。

    但讽刺的是,这支御林军的指挥官全是俄国军官,军饷也是俄国人发的。

    他们名义上效忠沙阿,实际上听命于圣彼得堡。一旦沙皇下令,他们随时可以把纳赛尔丁赶下台,或者把枪口对准波斯人。

    除此之外,就是所谓的中央军。

    德黑兰郊外,中央军大营。

    在纳赛尔丁皇帝和阿明·苏丹宰相的眼中,这里是德黑兰最大的贫民窟,是城市的溃烂伤口。

    破败的营房四处漏风,衣衫槛褛的士兵像乞丐一样蹲在墙根下抓虱子,或者为了几块发霉的面饼在泥地里打滚。

    这里是波斯腐朽国防的缩影,是任何有理智的指挥官看了都会摇头的垃圾场。

    他们看到的只是洛森想让他们看到的表象。

    在这个阴沉的午后,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了军营的侧门。

    车帘掀开,阿胡拉·马兹达走了下来。

    他并非今天才初来乍到。

    早在一年之前,当洛森的目光刚刚投向中东版图的那一刻,蜂群思维的指令就已经跨越重洋,将这枚棋子精准地钉在了波斯的心脏。

    这一年来,阿胡拉以伊斯法罕豪商和拜火教资助者的身份,长袖善舞,用加州的黄金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迎接他的是中央军团长哈桑上校。

    哈桑穿著一身破旧的军装,领口满是油污,看起来和周围的乞丐兵没什么两样。

    他是蜂群思维在波斯安插的第一波死士,也是这支影子军队的实际看门人。

    「情况如何?」阿胡拉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一切按计划进行。」

    「过去十二个月,我们利用空饷和瘟疫的名义,悄无声息地清洗了原部队中所有不可靠分子。现在留下的这三千人,全部是经过我亲自审核,秘密训练了一年的精锐,军官都是咱们的兄弟。」

    随著两人走进营区深处,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蹲在地上晒太阳的乞丐士兵,在阿胡拉经过的瞬间,虽然姿势未变,但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肌肉紧绷,如同潜伏在草丛中准备扑食的猎豹。

    这哪里是难民窟,这分明是一座伪装成废墟的兵营。

    哈桑带著阿胡拉来到营区最偏僻的一处废弃磨坊前。

    这里杂草丛生,看起来荒废已久。

    几名伪装成马夫的卫兵迅速移开磨盘,露出了下面厚重的精钢闸门。

    随著绞盘的转动,闸门缓缓升起。

    两人沿著石阶走入地下。

    这里别有洞天。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电灯照得如同白昼,这是利用走私进来的小型柴油发电机供电的。

    空气中没有霉味,只有精密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一排排巨大的木箱整齐地码放到天花板。

    「库存清点完毕。」

    哈桑走到一个箱子前,熟练地撬开盖板。

    拨开上面掩盖的一层干草和机械零件,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枪身。

    朱雀式半自动步枪(外贸版)。

    这种在1888年足以对任何军队形成代差碾压的武器,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在这个地下室里堆积如山。

    「三千支步枪,五十万发子弹,保养状态完美。」

    哈桑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拆解状态的重机枪和75毫米山炮的炮管。

    「重武器组也已就位,他们闭著眼睛都能组装这些宝贝。」

    阿胡拉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的枪管,感受著上面传来的力量感。

    这就是蜂群思维的可怕之处。

    它不打无准备之仗,它在敌人还在做梦的时候,就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这三千人,就是洛森埋在德黑兰心脏里的一把尖刀。

    但这还不够。

    洛森的布局是全方位的。

    除了完全控制这支3000人的中央军模范团外,死士们还渗透进了那支最难啃的波斯哥萨克旅。

    虽然指挥官是俄国人,但中下层的波斯士官里,已经有300多人被加州的金币和波斯复兴的理念所收买。

    一旦起事,他们会第一时间打黑枪,瘫痪俄国人的指挥系统。

    在波斯的各个关键行政区,洛森的死士也已经到位。

    亚塞拜然省,这里是大不里士所在地,王储的封地,也是受俄国影响最深的地方。

    死士们伪装成亚塞拜然族的富商,正在暗中资助反俄势力,甚至在边境建立了走私线,随时可以切断俄国的补给。

    法尔斯省是波斯帝国的发源地。

    死士们在这里联络了卡什加人、巴赫蒂亚里人等彪悍的游牧部落,用淘汰下来的旧军火换取了族长们的效忠。

    胡齐斯坦省是未来的石油核心区。

    洛森派出的勘探队已经买下了大片荒地,建立了名为农业基地的堡垒,把油田圈了起来。

    波斯此时虽然是伊斯兰什叶派国家,但洛森利用了波斯人内心深处对阿拉伯征服者的隐秘排斥,以及对古波斯帝国荣光的怀念。

    阿胡拉·马兹达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暗示性。

    他通过资助贫民、开设医院、宣扬波斯人要治波斯的民族主义思想,正在底层民众和知识分子中建立起狂热的崇拜。

    【波斯战场状态更新】

    【中央军影武者军团:3000人,全装满员,战备率100%。】

    【哥萨克旅渗透率:20%(关键节点已控制)。】

    【德黑兰城防图:已完整获取。】

    【皇宫密道:已探明。】

    【地方部落盟友:卡什加、巴赫蒂亚里等五大部落已接受加州供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意识中,阿胡拉问道:「老皇帝纳赛尔丁最近又在折腾,想把里海的捕鱼权卖给俄国人,国内民怨很大。这是个好机会。」

    「不急。」

    洛森摇晃著红酒杯,眸色冰冷:「比之前控制的奥匈帝国,这个国家实在太弱了。弱得让我都懒得使劲。但为了那地下的黑金,我们还是得漂亮。」

    「政变这种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我们要让纳赛尔丁自己把绞索套在脖子上。」

    「再给他一点甜头。让咱们控制的英国帝国烟草公司去跟他谈。」

    烟草专卖权,这就是压垮恺加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历史上,正是因为纳赛尔丁把烟草专卖权卖给了英国人,引发了波斯全国性的抗议和宗教领袖的法特瓦,最终导致王朝的动荡。

    「我们要利用这次烟草风波,把民怨推向顶峰。然后————」

    「以救国的名义,雷霆一击,改朝换代。」

    波斯,德黑兰。

    远在旧金山的洛森,甚至不需要亲自看一眼德黑兰的帐本。

    蜂群思维早已通过渗透进波斯海关、各大商队以及巴扎行会的数百个末端神经,构建出了一个精确到袋的物资模型。

    「德黑兰日均面粉消耗量:350吨。」

    「当前社会库存:可维持12天。」

    「周边产粮区,大不里士、里海沿岸,运输周期:7—10天。」

    「截断它。」

    洛森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我要让这座城市在半个月后,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隔夜的粮。」

    于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张开了。

    在德黑兰周边的交通要道上,十几支伪装成英国东印度公司代理商或俄国军需官的商队突然出现。

    他们以高出市价30%的价格,疯狂扫荡著每一辆试图进入德黑兰的运粮马车和骆驼队。

    「我们全要了!现银结算!」

    在德黑兰城内,几十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粮油批发商,开始默契地检修仓库、暂停营业,或者在深夜将一袋袋面粉悄悄转移到预设的地下掩体中。

    这是一场精准的数学谋杀。

    当行动日来临时,德黑兰的物资储备正好触底。

    这不是天灾,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人祸。

    现在。

    德黑兰大巴扎,粮食与杂货集散区。

    这里曾经是波斯帝国最繁华的贸易心脏,丝绸之路的枢纽。

    对于德黑兰的几十万底层平民来说,这个冬天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原本只需要两个克兰(波斯银币)就能买到的「桑格克」(传统大饼),现在已经涨到了十个克兰,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面粉铺的门口,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排起了长龙,但这长龙往往在一早晨的寒风等待后,换来的却是店铺伙计冷冰冰的:「卖完了。」

    饥饿正啃噬著人们最后的理智。

    在城市的另一端,在那座富丽堂皇的宰相府里,大维齐尔阿明·苏丹正坐在铺满克尔曼极品羊毛地毯的暖阁里。

    他穿著金线刺绣的长袍,手里端著一只精致的英国骨瓷茶杯,正在享受著来自大吉岭的头春红茶。

    茶香袅袅,掩盖了窗外那股令人作呕的贫穷气息。

    【行动代号:德黑兰之火】

    【第一阶段:谣言攻势。】

    【执行度:物资封锁100%。舆论发酵度:85%。】

    巴扎深处,一家不起眼的粮油店前。

    「没面粉了?怎么可能没面粉了!」

    一个裹著破烂头巾、面黄肌瘦的铁匠冲著粮店那扇半掩的木门咆哮:「昨天还有的!

    为什么今天价格翻了一倍还没货?我家里的孩子在哭!他们要吃饼!我也要吃饭才能有力气打铁!」

    粮店老板缩在柜台后面。

    事实上,他是洛森安插在巴扎里的死士,代号老鼠。

    在他的地窖里,堆满了从各地高价收购来的面粉和烟草,但他接到的死命令是:

    只许进,不许出,哪怕烂在库里喂老鼠,也不许卖出一粒米。

    「我也没办法啊,兄弟。」

    老鼠摊开手,做出一副比铁匠还委屈的样子:「你以为我想关门?不做生意我也赔钱啊!是上面把货都截了。」

    「上面?谁?」铁匠红著眼睛。

    周围排队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无数双饥饿而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鼠。

    老鼠四处张望了一下:「还能有谁?咱们的大维齐尔,阿明·苏丹大人呗!」

    「什么?宰相大人?」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老鼠惊恐地缩了缩脖子:「我那个在海关当差的表弟昨晚喝多了,他说,宰相大人为了讨好英国人,换取英国人支持他继续当宰相,已经把咱们波斯所有的面粉专卖权,连同烟草、茶叶,统统签给那帮不信真主的异教徒了!」

    老鼠抛出了那个最能刺痛波斯人神经的炸弹:「英国人要把粮食运走!运到印度去喂他们的殖民地军队!以后咱们波斯人,连抽口烟、吃口饼,都得看英国人的脸色,都得交重税!那是从咱们嘴里夺食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如果说饥饿只是让人虚弱,那么被出卖和异教徒的掠夺,则足以让人疯狂。

    「卖国贼!这个该死的卖国贼!」

    「他自己吃著山珍海味,却把我们的粮食卖给异教徒?让我们饿死?」

    「怪不得这几天烟草也买不到了!我爹因为没烟抽,躺在床上哼哼了好几天!原来都被英国人抢走了!」

    人群中,几个早已混进去的托儿立刻开始起哄:「粮食都在宰相府的库房里!他在饿死我们!」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抽烟!打倒英国走狗!」

    「去清真寺!去问问真主,这世道还有没有公理!」

    谣言之所以可怕,不在于它是否真实,而在于它符合人们的逻辑想像。

    在波斯百姓眼里,阿明·苏丹本来就是个贪婪无度、两面三刀、勾结外敌的奸臣。

    再加上确实存在的物资短缺,这个谣言瞬间就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巴扎里蔓延。

    罢市开始了。

    原本喧闹的商铺纷纷关门,愤怒的商人和手工业者聚集在街头巷尾。

    在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当世俗的痛苦无法排解时,人们本能地向宗教寻求答案,也向宗教寻求力量。

    而这,正是洛森计划的第二步。

    德黑兰,最大的皇家清真寺。

    在过去的一年里,洛森的波斯复兴计划并没闲著。

    数十名精通波斯语、熟背《古兰经》、甚至在圣城库姆进修过的死士,以游学学者、

    虔诚信徒的身份,渗透进了德黑兰各大清真寺的中下层。

    他们或许成不了大阿亚图拉,但他们成为了那些直接接触底层信徒的毛拉。

    周五,主麻日。

    这是穆斯林最重要的一天。

    数万名信徒涌入清真寺,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讲坛上,一位目光炯炯的中年毛拉正在布道。

    「信徒们,真主是仁慈的,但这世道为何如此艰难?为何我们买不到一块馕?」

    「因为我们的朝廷里混进了魔鬼,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披著伊斯兰的长袍,心里却住著贪婪的恶灵。他们穿丝绸,吃珍馐,却把真主的子民像羊群一样卖给了不信道的人。」

    「经书上说,不仅那作恶的是有罪的,那默许作恶的也是同谋。如果我们眼看著国家的血肉被异教徒吸干而无动于衷,我们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先知?有何面目去面对卡尔巴拉的烈士?」

    「要把那些伪信者从高位上拉下来,要把我们的粮食和尊严夺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吉哈德!」

    台下的信徒们早已听得热血沸腾。

    「打倒卖国贼!」

    「驱逐异教徒!」

    「阿明·苏丹是魔鬼!」

    第二阶段的任务目标,则直指阿亚图拉·穆萨维。

    这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也是德黑兰宗教界的精神支柱。

    他一生清贫,刚正不阿,经常在公开场合批评皇室的奢靡和宰相的腐败,甚至拒绝了沙阿的赏赐。

    在民间,他的声望甚至超过了皇帝。

    他就是波斯的良心。

    但在洛森的剧本里,他是最好的祭品。

    「好人必须死。」

    旧金山的洛森看完穆萨维的资料,淡淡道:「只有好人的血,才能溅得最远,把那些懦弱者的血性完全激出来。他的死,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功德。」

    周五,聚礼结束。

    穆萨维阿亚图拉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皇家清真寺。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成千上万的信徒依然聚集在广场上,不愿离去。

    「大阿亚图拉!」

    「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要饿死了!」

    「狗宰相要把我们卖给英国人了!」

    穆萨维凝视著这些受苦的百姓,眼中满是悲悯。

    他抬起手,刚想说些安慰的话,一个满脸狂热的信徒突然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直接扑到了穆萨维的面前。

    「为了宰相大人的清净,去死吧,老东西!」

    刺客顶著老人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过后,穆萨维阿亚图拉便结束了他的一生。

    信徒都都蒙了,他们的希望,在真主的注视下,被杀了?

    而且,凶手喊的是「为了宰相大人的清净」?

    刺客在开枪后,故意慌乱地掉落了一个皮包。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叠文件,和一张显眼的大额英国银行汇票。

    那文件上,赫然盖著宰相府的鲜红印章,内容是一份这就地正法的清除异己指令,上面甚至列好了穆萨维的种种罪状。

    做完这一切,刺客才转身向人群中逃窜,并在一阵混乱中假死撤离。

    「啊!」

    穆萨维的弟子抱著尸体,仰天长啸:「大阿亚图拉,归真了!」

    「杀人了,宰相杀人了!」

    人群中,几个死士直接捡起文件高高举起:「看哪,这是宰相府的印章,这是英国人的汇票!」

    「那个狗贼阿明·苏丹,他不仅卖了我们的粮食,还杀了我们的父亲,因为大阿亚图拉敢说真话!」

    「他要杀光全部反对他的人,他要把波斯变成异教徒的殖民地!」

    紧接著,死士们开始带头进行波斯传统的哀悼仪式,阿舒拉节式。

    他们猛地撕开自己的衣领,疯狂捶打自己的胸口和头部。

    「海珊啊,穆萨维啊!」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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