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淼并没有直接去找时慢慢，而是先在整个殡仪馆中转了一圈。

    自从他上次花了将近两百万将殡仪馆整体上进行了翻新重建后，他已经许久未曾这样仔细的看看殡仪馆了。下了楼，前的小妹笑著和陈淼打了招呼。

    路过休息区的时候，陈淼并未在那里看到业务员。

    在整个殡仪馆装修之前，一楼经常会坐著一两个业务员，但在装修之后，业务员似乎也多了一些劲头，开始频繁的去跑业务了。至少陈淼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有业务员坐在休息区刷手机了。

    这从殡仪馆这段时间又多了一些的业务量也能看出一些。

    殡仪馆的业务量的提升有三个阶段，一个是福寿丧葬中心的第一任老板被带走之后，福寿殡葬中心关门了几天，有许多流言传出。随后，天门殡仪馆的业务量就开始小幅度回升。

    第二阶段是陈淼为了时慢慢的缝尸术设定了福利性质的停尸房后，天门殡仪馆在底层群众间的口碑就逐渐开始提升。口碑提升的效果就是很多原本想要去福寿殡葬中心的人，将目光看向了天门殡仪馆，愿意给天门殡仪馆一个机会。其实大部分人会选择福寿殡葬中心的原因，是因为在他们心中，福寿殡葬中心更大、更新，所以就更正规。更正规，也就不会出现各种么蛾子。

    最后一程，家人都希望逝者能走的顺顺利利。

    而当这部分人来了天门殡仪馆之后，感受到了天门殡仪馆的纯粹与专业，口碑就再次传播。这也是为什么福寿殡葬中心会在过年那会，想办法卡天门殡仪馆的土地租赁。

    至于第三阶段，就是陈淼花费两百万，将殡仪馆的各种设施翻新，重新装修，路面平整之后，外观上的进阶而得到的青睐。总有一部分人是不差钱的，相比天门殡仪馆的「小』旧』，他们更愿意去福寿殡葬中心那种「大』「新』的场所。如今天门殡仪馆一翻新，业务员们出去揽业务的时候，将宣传单上的新貌展示给客户看了之后，那部分「有钱』的客户也就被撬动了一部分。如此三个阶段的改变，直接就让天门殡仪馆的业务比陈淼刚接手那会增长了两倍还多！

    殡葬业这一行是零和游戏，同一个地区，当天门殡仪馆的业务量提升后，福寿殡葬中心的业务量自然就会下降。从之前离开天门殡仪馆的殡葬礼仪师张毅厚著脸皮再次回到天门殡仪馆，求陈淼给个机会就能看出一二。不过整体上，福寿殡葬中心的业务量还是比天门殡仪馆要多的。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天门殡仪馆，太小了。

    有些客人一听要排队，怕耽误了日子，就直接去了福寿殡葬中心那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陈淼暂时也不准备继续改造天门殡仪馆。

    真要是改造的话，人员肯定会有变动。

    人一多，陈淼要管的事情就多了，到时候说不定真的得找个秘书来。

    陈淼准备先稳一稳，让殡仪馆适应了当前的节奏后，再朝著下一个阶段进发。

    他相信，有自己在，天门殡仪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想到这里，陈淼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笑容。

    「呦，三水啊，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是谈女朋友了？」

    陈淼路过丧葬用品商店的时候，刚好被坐在门口的李姐看到。

    陈淼笑了笑，停下脚步。

    「哪有女孩愿意跟著我这么一个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人啊。」

    见陈淼这么说，李姐就不愿意了。

    「瞎说什么，你长得好看，还能挣钱，这是优质股，你要是愿意，姐回去就给你张罗相亲的事情！」陈淼笑著摆手。

    「不了，李姐，再等几年吧，我还年轻，要是现在谈了对象，我就没心思做事了。」

    「到时候业务不行，还怎么给你们发奖金？」

    李姐一听，当即就笑了。

    前几天，陈淼刚刚给殡仪馆的所有人发放了一笔名为高温补贴的奖金，不少，一人两千。

    以前陈伟毅当馆长的时候，也发过，但最多也只有五百，后来馆里业务不行了，这高温补贴也就没了。所以当收到这一笔巨额高温补贴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惊喜以及安心的。

    殡仪馆越来越好，他们才能越来越好。

    「你小子……对了，我看时慢慢就挺不错的，要不……」

    李姐的红线还没搭起来，就被陈淼打断了。

    「李姐，那是我徒弟。」

    「徒弟？你能教人家什么？敛容？」

    李姐闻言，一副你骗谁的眼神。

    陈淼笑了笑，将话题拉到了丧葬用品商店上。

    丧葬用品商店没有重盖，而是将里面翻新了。

    货架柜这些，陈淼原本想都换成玻璃的，然后装上灯光，让商店里明亮一些。

    后来想想，还是维持原来的木制货架的风格，多点肃穆，少点商业化，感觉更好一些。

    于是，陈淼就只是将房间粉刷了，货架换了一批材质更好的。

    此时进去一看，感觉确实比之前好多了。

    离开商店，陈淼又朝著冷库的方向走去。

    冷库的白班是李福。

    陈淼进去的时候，李福正在冷库门口晒著太阳，看著报纸。

    报纸，是曾经大伯陈伟毅订的，陈淼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但馆里几个年纪大的都看，陈淼也就没有取消。「李叔。」

    陈淼笑著叫道。

    「嗯，来了。」

    李福收起了报纸，站了起来，跟著陈淼朝著冷库里面而去。

    因为之前将通往负一层的电梯装了，冷柜那些都运到了负一层，所以一楼倒是没有以前那么阴寒了。而之前一楼的冷柜房，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档案室，用来留存殡仪馆的一些业务信息。

    到了负一层，陈淼看了那比之前多的冷柜，笑著问道：「这些冷柜都没有什么大毛病吧？」「用著还行，这么久就发现了两次断电的情况，告警后我们就及时处理了。」

    陈淼点头。

    「等明年看情况，将这些二手的都处理了，换成新的。」

    李福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行，你安排。」

    看完冷柜，陈淼又去旁边的停尸房看了一眼。

    停尸房，原本陈淼是想著放在时慢慢敛容间附近的，但想想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就在冷库负一层的另外一个房间里，摆上了这些棺材，有需要缝补的尸体，时慢慢就会下来，进行免费的缝补。原本陈淼是不准备增加棺材的，但等看到那些排队到一个星期后还要来停尸的人，陈淼就只能再增加了两具棺材。能帮一点，是一点。

    出了冷库，陈淼正要走的时候，却不曾想李福忽然问到了小白。

    陈淼只能说还没回来。

    离开冷库，想起李福那略显失望的脸，陈淼也不由得想到了小白和钟财。

    「不知道小白有没有帮钟财「治疗』成功。」

    之后，陈淼又去北门外看了看。

    因为殡仪馆扩张的方向是北边，所以之前的北门以及北门外面的那条殡仪车来往的路都需要重新修建。因为修那条路，有一段时间殡仪车都是从东门进入运送客户。

    如今路已经修好，路边的绿化也做的不错，陈淼看了之后很满意。

    不过在路过北门门卫亭的时候，陈淼被里面和门卫聊天的殡仪车司机焦志勇给叫住了。

    「馆长，你看什么时候我们的殡仪车也能换新呐。」

    焦志勇笑嗬嗬的询问道。

    陈淼想了想馆里的那两辆车，觉得焦志勇这个请求，倒也不是没有理由。

    「这样，等我招一个司机来，和焦哥你换班，到时候焦哥你去看看车子，新车二手车都行，预算在三十万内。」焦志勇一听，眼睛亮了。

    「那好啊，不过新车就算了，三十万，能买两辆好一些的二手车了，我最近去找人问问。」「到时候再将我们馆里的这两辆一处理，还能回几万本。」

    看著焦志勇的样子，陈淼笑了笑，应了下来。

    至于买二手车这里面有没有可操作的空间，陈淼并不想去过问。

    只要焦志勇能在他给出的预算内将事情办好就行，这算是陈淼对焦志勇一直没有被福寿殡葬中心挖走，留在天门殡仪馆该有的信任。离开北门，陈淼顺著小院一路走到了火化间的位置，去看了看老余。

    「新火化炉确实省了很多时间，原本需要人工碾碎的那部分时间省了下来，再加上新火化炉的燃烧效率高，每天能烧的数量是老火化炉的两倍。」陈淼点头。

    「那老火化炉那边还行吗？你一个人要是顾不过来，我就再招一个来。」

    老余闻言，笑著摆手。

    「可别，新火化炉都是自动化进行，老火化炉半自动，两个都不费事。」

    陈淼点了点头。

    「那行，要是觉得累了，你给我说一声，我给你找个打下手的。」

    老余笑著点头。

    临走的时候，老余又问了一句：「骨灰还要不要？」

    陈淼尴尬。

    自从那次从老余这里要了一些骨灰制作尸蜡后，老余每次遇到他，都会问一句要不要骨灰。可那次制作的尸蜡有点多，哪怕最后陈淼给了时慢慢，现在怕是还有大半呢。

    「不了，有需要我再来找你。」

    离开了火化间，陈淼就看到了刚从灵堂主持回来的罗志勇。

    「志勇！」

    陈淼喊了一声，随后两人就一起去了食堂。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但陈淼之前吃过了，所以就只是陪罗志勇。

    吃饭的时候，陈淼问了罗志勇最近的情况。

    「不忙，有了罗哥，我这边倒是比之前闲了许多，甚至从张哥那里学了不少悼词撰写的本事。」陈淼笑了。

    张毅的水平说不上顶尖，但绝对很稳。

    陈淼当初来殡仪馆的时候，跟在张毅手下学了很多，后来张毅被挖走的时候，陈淼确实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不过后来想想，张毅为自己谋出路并没有错，况且当时对方走的也很和气，忙完殡仪馆的事情，并且交代了陈淼许多注意事项后，这才去了福寿丧葬中心。这才是陈淼愿意二次接纳张毅的原因。

    现在看来，张毅还是那个张毅。

    之后两人又聊了聊其他的事情，包括杨九华那边。

    自从上次水库的事情结束后，陈淼就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没关注过杨九华，现在听罗志勇一说才知道，杨九华的直播转型也做的越来越好了，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

    陈淼一听，这才想起杨九华似乎和自己说过这件事。

    他说自己和季末搭伙，准备好好运营自己的帐号，后续影响力大了，也能找到更多的灵异事件。当时陈淼在忙，回了一句也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现在看来，他们两人搭伙之后，确实做的不错。

    就在陈淼来了谈兴，准备和罗志勇再聊聊其他同学的情况的时候，食堂中的那个电视上播放了一则新闻吸引了陈淼的注意力。「……据本记者了解，这家医院曾经出过多次事故，甚至一度在网上引起了热议……如今已被查封……」罗志勇顺著陈淼的目光看了过去，也关注到了那则新闻。

    「最近我看到了许多这样的新闻，大夏似乎在整顿。」

    「而且整顿的还不止是这一个方面，关于大夏国人在外旅游遇到的安全问题，比如人口失踪等，也都给出了一些确切可行的联系渠道，只要拨打那个号码，就能联系到当地的使馆。」

    「甚至，我还听说上面已经在要求那些外卖公司必须要给外卖人员缴纳五险了，说是不能只「快』而不「安全』。」「也不知道是哪位上达天听，让上面关注到这些事情了。」

    陈淼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原本以为雷湛敷衍了他，现在看来，并没有。

    只不过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陈淼不知道这股风能刮多久，但能刮，总比一潭死水要好。

    吃完饭，陈淼这才去找了自己的那位便宜徒弟。

    刚才在食堂，陈淼没看到时慢慢。

    等到了时慢慢那个扩大了的敛容间后，这才知道，时慢慢的午饭是在这里吃的。

    陈淼进去的时候，时慢慢正端著外卖，一边吃，一边围著那个放在面上，被开了胸腔的人体模型观察看。这模样，让陈淼想到了自己上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陈淼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点开一集岛国的《孤独的美食家》下饭。

    时慢慢现在给陈淼的感觉，就像是在就著人体模型在下饭！

    听到动静，时慢慢擡起了头。

    等看到是陈淼后，时慢慢眼睛一亮，开口就问道：

    「师父，吃了吗？」

    看著时慢慢，再看著她面前的那具开膛破肚的人体模型。

    陈淼一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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