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三人清醒过来时，已是后半夜。

篝火早已熄灭，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山林寂静，偶尔有夜鸟啼鸣，更显幽深。

杨子凌望着天上的月亮，脑子里一团乱麻。

云中鹤那个狗贼，死了还要摆他一道。

阴阳合合散的毒算是解了，可这事儿怎么收场？

钟灵那丫头倒是没心没肺，可木婉清……她那个“第一个看到脸就要娶”的规矩还没了结，现在又添了这档子事。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古怪的鸣叫。

“江昂——江昂——”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牛鸣，又像是蛙叫，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杨子凌浑身一凛。

这声音——

“江昂——江昂——”

又是一声，比刚才近了许多。

钟灵被惊醒，揉着眼睛抬起头：“游大哥，什么声音？”

木婉清也坐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杨子凌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草丛。

他知道这是什么。

莽牯朱蛤。

穿越之前，他就把莽牯朱蛤列为此次大理之行的一个重要目标。

这东西号称万毒之王，吞了它就能百毒不侵。

既然来了天龙世界，怎么可能错过这种神物？

更何况，任务说了要走段誉的路，想来这个莽牯朱蛤错过了也是不能完成任务的。

只是没想到，它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昂——”

又是一声，草丛窸窸窣窣地响动。

钟灵的闪电貂忽然从她怀里钻出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吱吱尖叫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小白！”钟灵惊呼，连忙去抱它。

闪电貂却挣脱了她的怀抱，跳下地，对着草丛的方向龇牙咧嘴，叫声尖锐刺耳。

杨子凌明白了。

莽牯朱蛤是被闪电貂吸引来的。

原著里就有这段——莽牯朱蛤最喜欢吃毒物，闪电貂是毒貂，在它眼里就是一道美味。

“游大哥！”钟灵急了，“它冲着小白来的！你快救救小白！”

杨子凌没动。

他在等。

草丛里，一只巴掌大的小蛤蟆跳了出来。

它通体殷红如血，眼睛闪烁着金光，背上还有金色的斑点。每跳一下，就发出一声“江昂”的鸣叫，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发麻。

莽牯朱蛤。

杨子凌盯着它，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钟灵吓得脸都白了，抱起闪电貂就要跑。那朱蛤却忽然张开嘴，一股淡淡的红雾喷了出来。

“别动！”杨子凌低喝一声，挡在二女身前。

红雾弥漫开来，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

万毒之王，名不虚传。

钟灵紧紧抱着闪电貂，浑身发抖：“游大哥，小白……小白会不会死？”

杨子凌回头看她一眼，忽然笑了：“放心，它死不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只朱蛤。

“这东西，本来就是我此次大理之行的目标之一。”

钟灵一愣。

木婉清也皱起眉头。

杨子凌没有解释。

他心念一动，那只莽牯朱蛤凭空消失了。

“江昂——”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钟灵瞪大了眼睛：“游……游大哥，它呢？”

木婉清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杨子凌没有解释，只是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之中。

空间里，那只朱蛤正在疯狂乱跳，嘴里喷出一股又一股的红雾。可惜空间是封闭的，那些毒雾根本扩散不开，反而把它自己笼罩其中。

杨子凌的新年动处，莽牯朱蛤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地方。

朱蛤拼命挣扎，却挣不脱。

杨子凌心念一动，那处空间猛然收紧。

噗嗤一声轻响。

朱蛤被捏死了。

杨子凌睁开眼，从空间里取出朱蛤的尸体。

它已经不再动弹，通体殷红，静静地躺在地上。

钟灵凑过来看，又怕又好奇：“这就是莽牯朱蛤？传说中的万毒之王？”

杨子凌点点头。

木婉清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杨子凌没有回答。

他张开嘴，把朱蛤吞了下去。

“游大哥！”钟灵惊叫。

木婉清也脸色一变。

杨子凌摆摆手，盘膝坐下。

朱蛤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那热度惊人，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烧得他浑身经脉都在颤抖。

他运起北冥神功，引导那股热流在经脉中游走。

热流所过之处，经脉被灼烧、撕裂，又在北冥真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杨子凌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钟灵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打扰他。木婉清守在旁边，手按剑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热终于慢慢消退。

杨子凌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杨子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体内真气充盈，经脉似乎比之前更宽阔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各种气息。

有毒的，无毒的，清晰可辨。

万毒不侵。

他成功了。

“游大哥，”钟灵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杨子凌转头看她，忽然笑了。

“没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小白也安全了。”

钟灵愣了愣，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带着哭腔：“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杨子凌拍了拍她的背，抬眼看向木婉清。

木婉清也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吞了莽牯朱蛤。”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现在百毒不侵了？”

杨子凌点点头。

木婉清沉默片刻，没有再问。

她转过身，走回篝火旁坐下。

杨子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钟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小声说：“游大哥，你以后别再吓我了，好不好？”

杨子凌笑了笑：“好。”

他揽着她走回篝火旁，重新坐下。

月亮西斜，夜还很长。

杨子凌望着天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莽牯朱蛤到手了，万毒不侵也有了。

天亮之后，三人离开此地向北，转过一个山坳。

却听到一个声音，“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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