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前后夹攻！

    这个时候，辽东集团的这些高层们，已经很清楚，到了拼命的时刻。

    每一个政治集团，可能都会迎来这么一个要命的时刻，甚至可以算是鱼化龙的大劫。

    比如说另一个时空老朱的鄱阳湖之战。

    如今的榆关之战，虽然可能远没有到鄱阳湖之战的规模，但是对于辽东集团来说，意味深远。

    如果能够硬生生啃下这一块巨硬无比的骨头，那么辽东集团以后只要不出大问题，控制整个北方，基本上就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而如果啃不下来，辽东军铩羽而归，那就只能重新回到辽东，继续在辽东大地上做文章。

    那个时候，陈清面对榆关，也只好是扔一两万兵力放在燕山走廊，然后把精力放在奴儿干都司，以及朝鲜半岛上。

    这种情况下，不是说陈清就没有机会了，而是可能要经历一段漫长的发育时间。

    更要命的是，在这段漫长的发育周期内，能不能再一次入关，甚至不是辽东能决定的，而是要看大齐内部会不会再犯什么巨大的，足以亡国的错误。

    如果以后的姜齐不再犯什么大错，哪怕是两世为人的陈清，大概率也没有办法逆天而行，强行进入关内。

    他只能积攒实力，把辽东交到下一代人手上。

    所以说，有没有榆关，天差地别！

    这种关乎整个辽东集团前程乃至于生死的紧要关头，陈清的意志，当然是要贯彻到薛昊这些高级将领身上的。

    这四个指挥使，其实已经有了共识，燕山走廊的兵力布置，也已经基本上布置齐全，因此只在一起简单议论了半个时辰，就各自散去，各回各自大营去了。

    次日清晨，薛昊亲自领兵，推著辽东为数不多的十几门火炮，到了榆关之前。

    火炮距离榆关还有好几里路，薛昊就下令停了下来，然后吩咐道：「排开阵势，准备开炮！」

    他身边站了个东宁左卫的指挥同知，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卫帅，这么远，打的到吗？」  

    「打不到。」

    薛昊抬头看著眼前的榆关，又用望远镜看了看，低声道：「但是再近，他们的火炮就能打到我们了。」

    陈清在辽东经营了七八年时间，火药火炮这些，早就弄了出来，甚至已经在辽东规模化生产了。

    辽东军后期，能在战场上压著女真人打，与这些火器也不是没有关系。

    在火炮上，陈清花重金培养了一批匠人，来研制以及批量化制作火炮。

    但这东西，周期实在是太长。

    要不是这个时代火药已经相当普及，再加上陈清自己多少知道一些火药的配比，辽东这会儿说

    不定都还在摸索阶段。

    而即便是现在，辽东也没有那种射程远，威力大的火炮。

    因为陈清提出来的「需求」，是能移动，可以上战场打遭遇战的火炮，而不是像榆关上那种一个炮管就几千斤，只能用来守城，根本动弹不得的大铁疙瘩。

    体型差距，射程自然就追不上。

    薛昊抬头看著远方，继续说道：「这几天，咱们调兵遣将，榆关守军只要不是太蠢，多少应该有些知觉了。」

    「这个距离，我们的火炮的确够不到他们，他们的火炮，却也未见得能够到我们。」

    薛昊手指著前方，声音低沉：「侯爷此时，就在这座榆关后头，与我们最多隔了百余里，斥候多半已经铺到了榆关附近，此时震响火炮，一来消耗榆关上的火炮，让他们炮管先热起来。」

    「二来，也给侯爷那里打个招呼。」

    这指挥同知姓周，听了这话之后，连忙低头道：「卫帅高明！」

    「高明个屁！」

    薛昊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抬头看著远方，声音沙哑：「先放几声炮，告诉一营的人，炮停下来之后，让他们立刻组织人手，攻榆关！」

    「今天的目标——」

    薛昊握紧拳头：「把云梯架到榆关城墙上去！」

    几年时间下来，陈清亲手组建辽东军，自然也在辽东军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比如说朝廷的卫所制度，他虽然没有改名字，但除了名字以外，基本上都改了。

    本来，卫所属于地方军队，带著浓烈的地方属性，有些卫所的名字就是地方名字，而卫底下的千户所，也基本上都是地名。

    而现在，陈清虽然没有撤销卫所的名字，但是每个卫所下属的五个千户营，都成了简单易懂的一营到五营。

    至于千户营底下的百户营，则是按照甲乙天干来编号，正好十个百户营。

    而在未来，辽东军的编制还要再进一步革新，那就是彻底脱离旧日辽东的卫所制度。

    毕竟实际上，现在的辽东各卫所，实际上是驻扎在各地的野战军，与原来的那种自行屯垦的卫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现在，榆关之外，一声声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在辽东军开炮之后，榆关之上的守军，也很快点燃了城楼上的火炮还击！

    一时间，炮火之声响彻榆关。

    而此时的榆关城楼上，身为主帅的徐英，正皱著眉头看向身前的一众辽东军。

    在他身后，站著原辽东总兵杜琰。

    徐英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头看了一眼杜琰，声音低沉：「看来，朝廷送来的消息没错，陈清

    的确觊觎榆关。」

    「他领著一部分辽东军，已经进了永平府，如今燕山走廊的辽东军也开始有所动作，分明就是要前后夹击了。」

    杜琰也看了一眼城外，随即挥手叫来一个下属，吩咐道：「停了火炮。」

    下属看了一眼杜琰，立刻应命：「是！」

    因为上一次榆关大败，杜琰被降职好几级，不过依旧留在榆关，在魏国公帐下听用。

    明眼人想都不用想就能看出来，榆关实际上还是杜琰在领著。徐英不过是在这里挂个名字，撑撑场子而已。

    因此杜琰可以不经过徐英，直接就发号施令。

    徐英看了一眼杜琰，杜琰连忙解释道：「公爷，辽东军这些火炮一看就不成，他们连城墙上都打不到，更不要说威胁榆关了。」

    杜琰顿了顿，又说道：「公爷，现在的形势很明确了，辽东军虽然一东一西两面夹击，但是永平府陈贼的辽东军，显然才是主力。」

    「燕山走廊这些辽东军，很难突破进来，只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已。」

    徐英挑了挑眉，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榆关应当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身后的永平府。」

    杜琰沉声道：「永平府在我们后方，榆关再怎么厉害，也不大可能同时防守两边，他从后面攻来。我们的地利优势就不大了。」

    「好在，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管，陈贼在永平府，待不了多久。我们只要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永平府，哪怕完全求稳，固守一段时间——」

    「拖到朝廷援兵到，就算是赢了。」

    说到这里，杜琰扭头看了看城下，哂笑道：「至于燕山走廊这些辽东军，不过是装装样子，佯攻而已。」

    他话音刚落，突然城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只见数百上前辽东军，带著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浩浩荡荡地朝著榆关冲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带著决绝。

    杜琰微微皱眉，喝道：「火炮，弓弩，火油，火炮都准备！」

    近千辽东军，浩浩荡荡地杀到，声势极为凶悍，但因为榆关实在是太高大，再加上守城器械完备，辽东军冲了一个多时辰，便伤亡不小。

    有些冲不太动了。

    杜琰站在城墙上，见状也松了口气，扭头对著徐英低头道：「公爷您看，他们绝难打上——」

    他一句「来」字还没有说出口，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啪嗒」的声音。

    这是竹制云梯，搭在城墙上的声音！

    再扭头看去，却见不远处，十来个年轻的辽东军将士，带著决绝凶悍的眼神，正朝著榆关城墙攀爬！

    徐英顺著杜琰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前一后，哪边是主攻——」

    魏国公感慨万千。

    「恐怕——还难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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