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霄点了点头，转过身。

秦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脸色有些苍白，错愕的神色中带着深深的愤怒。

他握紧双拳，在霍昀霄说话前率先开口。

“霍总，姚氏医院那边我会帮您想好措辞先应付下来。”

霍昀霄摆了下手，“秦宇。”

秦宇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霍昀霄身后，等他的吩咐。

“把姚氏过去一年所有的合作项目梳理一遍。”霍昀霄说，“尤其是我住院期间的那些。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秦宇绷着脸，点了下头，“明白。”

“还有，”霍昀霄顿了一下，“姚望那边，先不要惊动。”

“知道了，霍总。”

霍昀霄没有再说话，跟诸葛教授和薄笠川道了谢，回头看了南星一眼。

客厅内暖光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一幅线条很硬的素描。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着拳头，指节的骨头从皮肤下面凸出来，白得像雪。

“南星，我回一趟公司，有个会要开，”他蹙眉，上前走了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宋南星说，“我转让给你的所有东西，都不要让姚望知道，如果姚望问起你关于公司或者股权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说。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不要单独和姚望接触。”

宋南星淡淡看了他一眼，“霍昀霄，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没事，”霍昀霄扯开嘴角笑了下，“既然姚望这么大费周章拿别人的报告来冒充是我的，就证明我的真实情况完全不足以让我恐慌，他做出这些的目的无非就是让我觉得我大限将至，要把公司和所有产业都交给一个我信任并且有能力打理这些的人，姚家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平心而论，如果他没有和南星离婚的话，查出病情的第一时间，除了留下能保障南星余生自由的资产以外，他的确会把公司交给姚家和聂家。

如果不是他这么孤注一掷地把所有东西都给南星，南星也许不会发现端倪，更不会提出要让他重新检查一遍。

不知道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南星要再救他一次，还是祸害遗千年，他确实命不该绝。

深深地看了南星一眼，霍昀霄带着秦宇离开了陈熹言姑姑的家。

陈熹言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等门关严实了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的天啊，我以前还以为那些豪门八卦里面为了资产残杀手足的事迹都是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夸张成分，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有啊。”

南星面色也有些冷，完完全全没有料到，自认为了解和足够亲密的姚望，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倒是秦让在旁边嗤笑了一声，“小熹言，这你就不懂了吧，什么叫艺术来源于生活。我告诉你，你能看到的任何影视也好，小说也罢，都不及现实生活中真实事件十分之一的抓马程度。”

说完正事以后一直沉默不言的薄笠川听见秦让这番话，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他，让他的眉眼闪过一丝冷戾，跟着附和了句，“确实。”

众人看向薄笠川，那张淡漠俊朗的面容上，神情格外复杂难辨。

“咳咳——”诸葛教授轻咳了两声，“笠川，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应该放下了，姚望自有霍先生去收拾对付，你不要插手。”

薄笠川眯了下眼，抿唇不言。

南星的眼神在薄笠川和诸葛教授之间转了下，虽然心有好奇，但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她无权过问。

她对着诸葛教授的方向颔首，“谢谢诸葛教授，谢谢薄医生。今天就不打扰二位了，霍昀霄的事情……只能拜托你们二位了。”

诸葛教授颔首，“宋小姐，不送。”

南星和陈熹言、秦让一人离开后，薄笠川站在窗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想起霍昀霄离开时淡漠的背影，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

诸葛教授站起身来，“笠川，霍先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的，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筹划，准备好收购姚氏医药的事。”

“知道了，老师。”

-

秦让开车送陈熹言和南星回家，一路上陈熹言都在震惊和感慨，顺便花痴一下。

“薄医生好帅啊，我以前见过他两次，好几年前了，他那时候还在念书呢。”

陈熹言说，“他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高冷，虽然是有点不爱说话，但还是挺爱笑的，这么几年不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感觉看人的眼神冷得很。”

秦让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想知道发生什么了么？”

陈熹言立马扒在驾驶座后椅，兴冲冲地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秦让勾唇笑了下，“你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陈熹言一怔，立马转头告状，“南星，你的律师调戏我。”

宋南星：“……”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实在话，得知霍昀霄的病情是姚望伪造的这么一个事实后，她心里的石头已经基本上落了下来。

心情放松下来，她也跟着陈熹言一起八卦，“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律师，你真知道么？”

秦让挑了下眉，转动方向盘，“他妈曾经是我的客户。”

陈熹言和南星恍然大悟。

两双眼睛巴巴儿地盯着他。

秦让笑出声，吊儿郎当地开口，“薄笠川有个交往了很多年的女朋友，后来被姚望挖了墙角，不仅如此，姚望还利用姚家的钱势抢了薄笠川公派留学的名额。”

陈熹言咂舌，“姚家那么有钱，难不成还付不起留学的钱么？”

“付得起啊，那点钱对姚家来说，还不够姚望随便买个手办的价钱，”秦让说，“可他就是偏偏要抢，就是故意羞辱薄笠川。”

秦让继续说，“薄笠川没了女朋友，没了前程，差点连自己的命也没了，是诸葛教授拉了他一把。”

陈熹言听得目瞪口呆，“我以前还见过姚望几次，看着……挺温润如玉的，很好一个大哥哥，笑起来可温柔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是啊，”秦让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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