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黑暗森林

    张启站在窗前，窗外，这座城市是一张铺开画卷，光在其中无声地奔流。

    虽然事实很残酷，但地球文明和三体文明之间的确是无法共存的。

    这也是为何三体文明会率先发现黑暗森林法则的原因————

    这是原著之中提出的核心理论。

    简单来说，就是面临生存问题的极端条件下，因为猜疑链，选择先下手的文明会掌握绝对的优势。

    比较典型的就是那两艘在黑暗中对峙的飞船，「蓝色空间号」和「自然选择号」。

    在那片绝对的真空中，在资源耗尽前的倒计时滴答声里，船员们被迫开始了选择。

    因为掌握了毁灭对方的武器，率先下手的一番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三体人比人类更早的读懂了这个规则。

    因为他们的文明是在在三颗恒星的撕扯下，像野草一样被烧尽，又从灰烬里钻出来。

    所以和会受到自我道德约束的人类不同，三体人在按下这个按钮的时候不会有丝毫的迟疑，事后也不会有丝毫的愧疚。

    这也是为何在原著里，因为威慑的存在，三体人和人类经过了几十年的交流，甚至人类之中已经产生了同情三体的思潮。

    但在程心结果执剑人的瞬间，还是选择直接发动了袭击。

    张启收回视线，然后摇了摇头。

    这才是这个宇宙变成黑暗森林的根本原因。

    只要有一两个类似于三体这样的文明就足以让这片森林变得黑暗了。

    一个猎人进入了森林，他不需要把所有的动物都杀光。

    他只需要开一枪，那么对于森林里所有的动物来说，森林就不再是家园，而变成了猎场。

    每一个晃动的树影，每一声不知名的鸟叫，都变成了致命的威胁。

    于是，所有的动物都会选择躲藏，或者，变成另一个猎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地球文明算是运气好的。

    发现他们的那个猎人刚好面对了星球毁灭的危机，并且科技与他们的差距并不算太大。

    否则，直接一个光粒或者二向箔这种超级武器，那他们就不用玩了————

    而想要终结黑暗森林的办法也只有一个————

    张启看向了天空，脑海之中浮现起另一个宇宙的情况。

    那个世界，到处都是掌握著各种超级武器的宇宙侵略者。

    人类还有其他文明面对的威胁远比三体更加恐怖，但那个世界的人类却并未放弃希望。

    因为那个宇宙，拥有能够照耀整个宇宙的光————

    几日后直升机在咆哮。

    这架代号「魔鬼鱼」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机身涂著一层可以吸收雷达波的哑光黑涂料，在北大西洋阴沉的天空下，像一截从深海里投射上来的影子。

    张启坐在舷窗边，机舱内的减震系统过滤掉了绝大部分颠簸。

    透过三层防弹玻璃向外看，下方是铅灰色的大海，浪涛翻滚，撞击出白色的泡沫。

    这里是北大西洋联邦的专属空域，危机纪元后，旧世界的地理名词被赋予了新的军事

    含义。

    几分钟后，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两座宏伟到不合常理的建筑从海雾中拔地而起，刺入天空。

    那不是高楼，而是两座巨大的、环形的能量塔。

    它们的结构复杂得像是用上亿块积木胡乱堆砌起来的巴别塔，无数粗大的管道像钢铁的巨蟒一样缠绕著塔身，表面覆盖著某种黑色的复合材料。

    在塔的顶端，是一个被强磁场约束的、发出淡蓝色辉光的圆环。

    那是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核心，人类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大的能量源。

    它们是这座基地的「心脏」，被命名为「赫菲斯托斯熔炉」，希腊神话里病腿的工匠之神，终日在埃特纳火山下为众神打造武器。

    「光啊————」

    张启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户上，看著那两团被囚禁在钢铁牢笼里的「太阳」，轻声说。

    「魔鬼鱼」降低高度，在两座巨塔之间的一块悬空停机坪上平稳降落。

    旋翼掀起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舱门滑开，一股混杂著海盐咸味和臭氧的冰冷空气灌了进来。

    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停机坪的边缘，风吹动他金色的头发。

    二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

    来者正是弗里德里克·泰勒。

    张启走下舷梯，泰勒迎了上来，对他伸出手。

    「张。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

    泰勒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著张启走向基地内部。

    内部通道由一整块一整块的钛合金拼接而成，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滚动著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和能量曲线图。

    「A号和B号熔炉已经于三年前进入满功率运行状态，」

    泰勒一边走，一边介绍，「输出功率比你最初的设计图高了百分之十七。我们改进了磁约束力场发生器的线圈材料，用的是一种新型的超导陶瓷。

    单就这两座塔三分之一的功率就足以供给全球一年的能量需求————」

    他指了指头顶，一列悬挂式运输机器人正沿著磁力轨道无声滑过，将一个个巨大的货柜运往基地的深处。

    「AI工程机器人，我们叫它们巨灵」。它们的全面普及让整个工程进度比你预估的快了百分之三十。所有的模块都已经按照你的图纸建造、组装、并部署到位。」

    他带著张启走进一部高速电梯，电梯内部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个虹膜和掌纹识别器。

    泰勒将眼睛对准扫描口，又把手掌按在感应板上。

    【身份确认：弗里德里克·泰勒，最高权限。】

    【授权访问：深渊」01号实验室。】

    电梯开始下沉，速度快得让人产生轻微的耳鸣。

    「所以，张，我们到底在造什么？」

    泰勒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睛直视著张启，继续询问上次的话题。

    张启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数据模块。

    泰勒一愣，将其插入了脖子上的神经连结装置。

    无数复杂的蓝色数据流一闪而过，最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标题。

    【二期工程：等离子火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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