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交易

    看著羽太师笑颜如花、春风得意的模样，东方朔身上散发的郁气与恨意越浓。

    他咬牙切齿道：「你竟然用大蟠桃喂狗，如今连小蟠桃都看不上眼，不愿意吃了......你可知晓，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蟠桃？！」

    羽太师偏过头，对忘忧道：「你瞧，正常人都是说小桃、中桃、大桃。」

    忘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怒气勃发的东方朔，神色讪讪，「太师，您和东方上仙慢慢聊，我，小仙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朝边上力士、侍女招呼一声，急匆匆飞走了。

    「你没吃过蟠桃？」羽太师再次看向东方朔，指著桌子上的小蟠桃，语气随意地说：「喏，这儿有一颗大蟠桃，你拿去吃吧。」

    她这种「嗟，来食」的态度，让东方朔越发憋屈且愤怒。

    如果没有被她偷走那两颗大蟠桃，他今日也能毫不在意地扔掉一颗小蟠桃。

    她体内的纯阳仙气，她此时的潇洒得意、豪奢不羁，都是他的，是他的！！

    「见到我，你为何还能如此坦然？」他咬著腮帮子道。

    羽太师奇怪道：「我为何不能坦然？老弟，时代不同了。

    当年我只是沙蛮羽，在你这个大秦贵人、仙人面前当然要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可在你蹲号子的十年里，我已经凭借两颗大蟠桃飞黄腾达、威震三界。

    现在我是大秦太师，我能一剑砍死半只脚踏进大罗道的你的老前辈」。

    我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小辈，懂不？」

    东方朔气得七窍喷火，「你，你太过分了。」

    羽太师笑道：「我过分啥了？我劝你还是当个识时务的俊杰吧，多跟我说些软和话儿、喜庆话儿。

    就像我当年讨好你一样讨好我，说不得我顾念旧情，提携提携你。

    别以为我在吹牛，如今我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都够你受用无尽了。」  

    「锵~」东方朔拔剑了。

    「锵锵锵~~~」羽太师风轻云淡，背负双手，体内剑骨剑意勃发，没有剑气，只纯粹的剑意，编织成「万景合一」的剑世界，将对面的东方朔笼罩在内。

    他手中的仙剑在颤抖中发出惊惧的哀鸣，东方朔本人毫毛倒竖、身体僵硬，灵魂犹如堕入森罗炼狱。

    且不说死亡的危机灵觉犹如海啸般冲刷他的内心，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手中飞剑压根挥不动。

    羽太师微微一笑，万景合一的剑意世界消失一空，东方朔顿觉从身体到灵魂都无比轻松。

    「呼，呼~~」他这时才能大口喘气。

    羽太师朝他恭敬一礼，一如当年，神态和语气也变了，「刚才非我本意，只是见你十年修身养性，却效果不佳，戾气颇重。

    为了避免冲突，免得伤了和气，才出此下策，以消除你的心火。

    东方大人，请受我一礼。

    我如今神通盖世、法力通天，都是事实，可道行与交情无关。

    您不仅是我的前辈，还是我的朋友。来，咱们先喝两杯。」

    她热情地将神色有些迷糊的东方朔拉到桌子边，亲手为他斟满一杯仙酒，自己先干为敬。

    「你果然是能耐了，威恩并施，收发自如。」东方朔喝了一杯酒，脑子清醒了很多，眼神也从纯粹的愤恨变得情绪复杂。

    羽太师道：「老兄，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呀。当年那事儿，你真怪不得我。

    这些年，我干了哪些惊天动地之事，你可有耳闻？」

    她指了指自己，高声道：「很明显，我有天命！而兑现天命需要力量，没神通道法，我完不成这些伟大的功绩。

    力量从何而来？我这种天命人肯定没时间苦修。

    所以，上苍假借你的手，为我带来绝世机缘。

    我明白，牺牲自己，成全天命人，一定让你十分窝火。可你干的也不是正经事儿呀，好好一位玄门大仙，竟然跑到蟠桃园偷大蟠桃。

    连我在潜入蟠桃园时，都犹犹豫豫，内心纠结且挣扎。

    你太过胆大妄为、胡作非为，活该有此报应。」

    东方朔又急上火，要跟她怒吼。忽然一道声音在他内心深处响起：「羽凤仙还真没说错。

    在昆仑山待了十年，你不仅没能修身养性，反而道心不净、执念入魔了。

    她的话是难听，可此时此刻，她有在你面前跟你平等对话的资格。

    她不再是沙蛮羽了，不需要刻意讨好你。

    而你是带著王母的任务去见她的，需要让她心满意足。」

    是他师父东华帝君的「以心传心」。除了提醒他冷静理智，还以无上妙法帮他镇压了心中的杂念。

    「师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东方朔冷静下来，却疑惑不解。

    「唉，经历得多了，自然而然去习惯了。」东华帝君叹道。

    「难道面对您，她也嚣张跋扈，甚至让您习惯了？」东方朔惊道。

    「对我.....还算礼貌，但对其他大帝，她好似明天不打算活了一般，什么话都敢说，比跟你说的话难听多了。」东华帝君道。

    上次泰山封禅，羽太师的确没招惹他，一句嘲讽的话都没跟他说。这显然不是巧合，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行了，你好好完成王母的任务，稍后再打听羽凤仙的「丰功伟绩」吧。」

    东华帝君担心羽太师察觉到什么，干脆彻底和徒儿断了「心之连接」。

    东方朔这会儿完全冷静了下来，却还是无法放下执念。

    他盯著羽太师的眼睛，质问道：「我们过去总算有几分交情，你偷我蟠桃时，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你可有半点犹豫和愧疚？」

    羽太师坦然道：「当时光顾著害怕和兴奋了，哪容得下愧疚？

    事后仔细想一想，也只是觉得你倒霉、我幸运。

    还是那句话，我在做贼，你也不是好人。

    看似是我从你身上偷的蟠桃，可它们真正属于谁，咱们都知道。

    后来玉皇大帝还惩罚了我呢。

    先是用九九大天劫劈我，又向三界传播谣言，说我从蟠桃园偷了几百个大蟠桃，害我与众多神州仙人结下因果，以至于杀劫临身，几次险死还生。

    即便是到了今日，当初惹下的孽业也没彻底结清。」

    「那两颗大蟠桃是我的成道之机！」东方朔又有点激动了。

    羽太师笑道：「我当时只有两个假蟠桃，你若再多偷一颗，我便无法以假乱真，最终只能拿走两颗。

    你为何不偷第三个蟠桃？

    因为命该如此！

    我打听过你的修仙经历，你的前半生顺遂得犹如天地主角。而你所得到的奇缘中，有多少是上苍借别人之手送到你跟前的？

    那些人怒叫时，你是怎么回应他们的？愧疚，还是一剑劈过去？

    道兄，总不能你吃亏时才喊上苍不公」。

    「6

    「如果换成是你，别人从你手里夺走成道之机，你会这么坦然？」东方朔质问道。

    羽太师坚定道：「我会一剑劈了他！从来只有我占别人便宜，想让我牺牲自己、成全天命人」，门都没有。」

    接著她又笑了，「我给过你拔剑劈我的机会，可你劈不了，如之奈何？

    而且，别人对我拔剑，这会儿尸体都凉了。

    你依旧能在我面前激动高叫，不觉得受到了恩惠？

    要是刚才的恩惠还不够..

    」

    她把装著蟠桃的盘子推到东方朔跟前，「这个是正宗大蟠桃」，你从来没吃过，送给你如何？

    和偷来的桃子不一样，吃这枚大蟠桃不用承担无尽因果业力。」

    东方朔摇头道：「小桃没味道，我看不上。你若真要补偿我，将来再去王母娘娘蟠桃园偷桃子时，你多偷几个，留两个还给我。」

    「不，我不干那种勾当好多年了。」羽太师一摊手，「你瞧，我如今清雅出尘、尊贵无华，已然是当代第一女仙，玉帝都封我为元君」。

    将来王母娘娘再次召开蟠桃宴，必定请我入席，并分给我紫纹黄桃。」

    敢不请我，我让她的蟠桃宴都办不下去！

    东方朔算是领教了她的无耻和狂妄，再没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你喊我出来干什么？」

    「我没喊你出来呀！郭女神只是说帮我传话给你，让你放出封神榜。你把封神榜给我，就可以回净禅院继续坐牢了。」羽太师道。

    「我把封神榜给你，你立即返回神州？」东方朔问道。

    羽太师道：「今日承蒙郭女神热情招待，我还得等她回来，亲自向她表达感谢，顺便期盼她的临别赠礼。」

    她指著盘子里的大蟠桃，得意笑道：「你瞧，只是喝茶的果盘，就有一枚大蟠桃，昆仑之富贵豪奢可见一斑。

    等我离开时，郭女神怕不是要送我一篮子蟠桃？」

    东方朔明白了，她这是在开条件：要她拿到封神榜后立即离开昆仑山，不再折腾祖龙之气，就得给她蟠桃！

    「当年在蟠桃园偷蟠桃时，你我都亲眼所见，树权上压根不剩几个熟桃。昆仑再豪奢大方，也不可能给你她们没有的东西。

    依我看，郭密香顶多给你一篮子万年仙珍，或者一篮子仙酒、仙丹。」

    羽太师摇头道：「你太小瞧昆仑仙境了。当年我只吃了两颗蟠桃，她们却说我偷走一批大蟠桃，你猜她们为何这么宣传？

    为了平帐！

    这种火龙烧仓」之计，凡人贪官经常使用，懂的都懂。

    羽凤仙偷走几十筐大蟠桃，蟠桃园内的蟠桃减少几十筐，理所当然吧？

    家里都藏了几十筐大蟠桃，出于愧疚，送我一篮子，也理所当然吧？」

    东方朔盯著她的脸庞，问道：「将来你还来昆仑祭祀昆仑祖龙吗？

    郭密香再豪富，也没能力隔三差五就招待你一回。

    今日对你礼遇有加，下次你再厚著脸皮来打秋风，最终招待不周结下孽缘，还不如现在就不理睬你。」

    羽太师故意摆出犹豫不决的神态，道：「我不可能不来昆仑山，更不可能从此以后不与盘龙大姐说话。

    至于要不要祭祀盘龙大姐......唉，很难下定决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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