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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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世界在崩塌,空腔里的青铜柱也在摇摇欲坠,生锈的碎片一寸寸剥落下来,就像是古老的蛇逐渐褪去了蛇皮。
黄金锁链也在崩断,被吊在半空中的干尸扭动著疯狂挣扎,无声地嘶鸣。
古老的咒语依然在继续。
秋和就像是一位中世纪的女巫,念诵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嗓音愈发威严。
风来吹动玫红的长发,花瓣般散落。
因陀罗的雷电法相笼罩著她,她已经把自身的能力开发到了极致,但即便如此还是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阻力,仿佛逆著时空而行。
世界在她的感知里飞速远去,尘世喧嚣淹没在了时空的轰鸣里,宛若尘埃。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放逐到了宇宙的尽头,触目所及之处唯有令人绝望的荒芜。
那是一种污染。
世界上最可怕的污染。
即便是秋和的天赋都抵抗不住。
尤其是对于灵继症患者而言。
灵继本身就是一种双刃剑。
要么能抵抗污染。
要么加速堕落。
她在清醒和混乱中挣扎,颤抖的右手摸向了随身携带的挎包,轻轻一拍。
挎包的拉链像是嘴一样张开,一支中性笔和一本日记漂浮出来,悬浮半空。
特级活灵·笔仙。
特级活灵·正经人日记。
秋和抱著日记本,用笔飞速做著速写,她要把她看到的一切记录下来。
每画出一页,纸张就飞了出去,飘摇在呼啸的风里,像是白色的蝴蝶。
每一张画,都是那具干尸的模样。
她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用。
迄今为止,世上还没人知道知见障的作用原理,只能一点点摸索它的规律。
但她只要尝试过了,也就够了。
这就是约定的一部分。
直到秋和顶著巨大的阻力,来到了那座巨大的空腔面前,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巨型风洞的边缘,若非因陀罗的法相足够坚韧,她已经被撕裂了。
滋滋。
雷电闪灭,酷烈的电光如蛇般汇聚,缠绕在她的身边,汇聚成九头蛇的姿态。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再次完成了天理化,但却丝毫没有非人的恐怖模样,反而就像是天神般肃穆威严,不怒自威。
当相柳的本源活跃起来的时候,她的意识略微清醒了一些,绷紧的唇角逐渐放松,流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的笑容无论何时都透著冰山般的冷意,以及若有若无的嘲弄,高高在上。
但此刻却有一点点柔和。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个人的祝福。
「真是可怕啊。」
秋和在心里说。
她强行忍住了回头再看一眼的冲动,在心里不断洗脑自己,施加著心里暗示。
她是秋家仅剩的嫡系血脉,是举世畏惧的女魔头,是人理的叛逆者。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如此,无论人们再怎么努力粉饰,弱肉强食都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当人类辛苦建立起来的秩序如巴比伦的通天塔倒下时,上帝的愤怒也会如期而至,一切都会回到黑暗时代。
秋和不愿意变成那个面对灾难时无力哭喊的弱者,就像是很多年前的暴风雨夜,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受。
她必须要爬上去。
在秩序的通天塔倒下时,站到最高。
就像是————上帝一样!
古老的咒语愈发地高亢起来,就像是太古的巫师在声嘶力竭地诅咒。
咔嚓一声。
空腔竟然碎裂了。
破碎的裂缝里,暴露出了一道道锈迹斑驳的锁链,颤动著崩断开来。
秋和的魔障再次发作,眼前浮现出了无穷无尽的梦魔,但被她强行压下来。
她已经接近真相了。
历代秋家族人守护的真相。
死去的家人离奇复生的原理。
当年那场暴风雨夜里的一切秘密。
因陀罗的法相震动起来,古朴的金刚杵喷薄著电闪雷鸣,骤然顿落下去。
轰隆!
空腔的界域被打破,秋和的额发风里飘摇凌乱,深青的眼瞳里倒映出了霜白的雪景,暴风雨呼啸而来,寒风刺骨。
这里是极点,准确来说是南极!
世界上的每一座异侧都是重叠于现实的一处时空,也都存在具体的方位。
包括九座禁忌异侧,即便他们的入口有很多,但本体一定在世界的某处。
有那么一瞬间,那座通天彻地的青铜柱颤抖了起来,被吊在半空中的干尸面目狰狞,朝著她发出了无声地怒吼。
也是那个瞬间,秋和看清了冰川里所冻结的一切,那一刻她的灵魂都颤栗了起来,浑身的血液似乎也被冰冻了起来。
巨大的震撼甚至让她忘记了思考。
「原来是这样,一千年前的巨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天神柱是特殊的,这里被囚禁的囚徒也是一个活死人,因此他才可以被利用,但没想到几万年的时间过去,竟然已经快要苏醒过来了————」
困扰了人们千万年的谜题终于揭晓。
绝地天通到底是如何被开启的?
作为根基的人理究竟是如何构成?
一切都是天神柱。
天神柱的内部,存在著一个极其可怕的生物,当年抵达此处的人类先贤害怕袖苏醒过来,便利用了这里本来就存在的东西把袖炼成了活死人,加固了封印。
因此天神柱也是唯一可以被人类所利用的禁忌异侧,因为人理一脉本就是守门人,换句话也就是监狱的狱卒!
包括负责守护人理的秋家。
同样也是监狱里的狱卒!
当秋和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无形的怒吼声如同风暴般袭来,摇撼著她的身躯。
轰鸣声里,她的意识颤动了起来,一道道银白色的锁链纵横交错,牢牢锁死了相关的记忆,形成了知见障的界域。
不仅如此,秋和的身边时空也在颤动中崩坏,银白色的锁链就像是巨龙一样从裂隙里钻出来,环绕在了她的身边。
「想要彻底封锁我么?」
秋和捂著疼得几乎要碎裂的额头,唇边却流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我可不会让你那么称心如意,当年人类祖先们对你做的事情,我会对你再做一遍的。」
相柳的本源轰然苏醒,九头蛇的暴躁本相显露出来,伴随著天理之咒的狂泄。
秋和抬起了眼瞳,朱唇微动。
以一种未知的语言,下达了命令!
「秩序,臣服于我!」
指令下达。
世界崩塌!
干尸的躯体里喷涌出了无尽的天神因子,恍若天洪一般灌满了天空和大地。
冰天雪地里,秋和悬浮在风雪中,玫红的长发飞舞,黑风衣的衣摆也在鼓荡,就像是主宰世界的天神,不可一世。
时空的界限彻底崩塌。
秋和逆著天神因子的天洪冲天而起。
像是冲向天堂的魔鬼。
这一幕落在世人的眼中。
落在战场上的长生种们的眼中。
当然也落在相原的眼中。
这个世界里,有人希望她飞升到天堂,也有人希望她坠落入地狱。
冰川轰然破裂,无数道银白色的锁链贯穿了世界,彻底封锁了秋和的背影。
世界被封锁了,锁链的封印下响起了天崩地裂的声响,伴随著干尸的愤怒尖叫,隐隐还有女人似是不屑的嘲笑。
天翻地覆。
这就是秋和啊,叛逆世界的坏女人,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把这场复仇大戏演得那么畅快淋漓,她的怒火就是天罚一样可怕的东西,带著玉石俱焚的决意。
既烧死敌人,也烧死自己。
但相原不在意这些。
他本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他不在意她的执念。
更不在意她背负的使命。
也不想关心这个世界的去处。
脱胎换骨的剧痛过后,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想要留住她。
轰隆一声。
当世界支离破碎,时空的动荡如洪流般席卷而来,相原双膝跪地被推到了虚无的边缘,即将要被彻底放逐出去。
最后的一瞬间,相原抬起了低垂的头,他的眼睛流淌出了血红的鲜血,漆黑的瞳孔泛起了混沌般的苍白,诡异的血丝千丝万缕的晕染开来,好似蜿蜒的蛇。
古奥繁复的咒文如活虫般在他的瞳孔四周旋转起来,像是玄奥至极的古阵。
喧嚣的轰鸣里,似乎有什么崩断了。
相原的视线穿过了混乱的时空。当然也洞穿了纵横交错的银白锁链,最终落在了那个即将被淹没在风雪里的女人身上。
时间似乎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静,即将坠入风雪深处的秋和感觉到了熟悉的目光,但在即将被知见障所封锁的瞬间,她似乎已经忘记了究竟是谁会那样看她。
那种假装什么都不在乎的目光。
年轻,倨傲,又透著隐隐的倔强。
如此的坚硬,似乎能把世界凿穿!
秋和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目光看她,那个人的名字是————
咔嚓一声。
知见障似乎被看穿了。
秋和难以置信地转身回头,无尽的风雪伴随著锁链呼啸而来,淹没了她。
轰隆。
支离破碎的时空倒转了起来,相原的眼前一片漆黑,意识的最深处只剩下了那个女人的回眸一瞥,好似风中残烛。
异侧彻底崩溃,世界呼啸而过。
时间定格在二月十九日的凌晨六点,也是农历一年的最后一天清晨,遭受灾难侵袭的首尔似乎在这一刻陷入寂静。
伴随著龙马山的崩塌,巨灵神的全力一拳撼动著天空和大地,疲惫不堪的梅隆面对著呼啸而来的灵质奔流,双膝跪地。
轰隆一声,像是一座山垮塌。
千载难逢的机会。
秋令之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驾驭著无尽的怒火奔袭而来,但却在即将偷袭得手的一瞬间,被一掌命中了后心!
何等凌厉的一掌,看似只是近身的一击,却灌注了几乎无穷无尽的云气!
随著一声雄浑的爆响,缠绕著秋令之的火焰被震散了,她的躯体也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被撑爆,无数道凄厉的伤口炸裂开来,喷涌出了岩浆般滚烫的鲜血。
当然也有千丝万缕的云气。
云气消弭了她体内的热量。
以至于火山喷发的末日没有到来。
「怎会如此?」
秋令之喃喃说道:「知天意,逆天难,老板说的话,全都应验了————」
很多年前,雾蜃楼老板的叮嘱再次回荡在耳边,秋令之的计划有著极高的胜算,但并非是完美无缺,一旦那个致命的破绽出现,她就会功亏一篑。
想要完成宏愿,她就必须以身入局,亲自成为活死人,取代人理守护者。
但她不愿意啊。
她想要活著啊。
这些后辈,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不是我强,是你太弱了。」
相苦一掌落在她的头顶:「死吧。
「6
砰的一声。
像是一颗燃烧弹爆炸。
秋令之的脑袋轰然爆开,灼热的脑浆混合著鲜血喷涌出来,天火般洒向人间。
相苦望著这一幕,却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唯有磐石般的坚硬和冷漠。
因为他知道。
这一战,的确胜利了。
但他们也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为了对抗魔鬼。
释放出了————另一个魔鬼!
一旦人理留下来的传承没有针对那个人,他就会咆哮著出来颠覆世界!
火,燃烧了起来。
龙马山下的环山公路彻底被点燃,高温的岩浆就像是洪水一样喷薄出来,点燃了坚硬的山岩,大片松树被烧成焦炭。
滚烫的熔岩如暴雨落下,落在梅庆隆干尸般的躯体上,却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他就像是一具屹立不倒的雕塑,沉默地望著这一幕,漆黑的眼洞里蛆虫蠕动。
毫无疑问,他失败了。
谋划了这么多年,功亏一篑。
但这个存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就像是一个空心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此刻他的确表现出了一丝波动。
情绪的波动。
似是畏惧。
当梅庆隆转身想逃的一瞬间,有人伸出了右手骤然贯穿了他坚不可摧的尸体,腥臭的尸液喷薄出来,恶臭弥漫。
相泽用力一扯,拽出了他的心脏!
咔嚓一声,梅庆隆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像是深渊里的怪物嚎叫。
燎天大火里的梅斯菲特望著这一幕,像是看小丑一样癫狂大笑,神情嘲弄。
但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泪。
如此愤怒,如此悲伤。
「主啊,请救救他。」
他唱著嘶哑的高歌,手舞足蹈:「河水以漫过他的脖颈,他哀鸣著祈求解脱!主说,我只给予,而选择由他自己。无论溺毙或者浮起,他都将得到真理!无论他如何选择,他都将学到真理!」
轰隆,梅庆隆的尸体被砸进了沥青路面里,狂风暴雨般的拳头落下,砸烂了他那张腐朽的脸,也砸碎了他全身的骨骼。
每一拳都伴随著梅庆隆的怒吼。
相泽跨坐在他的身上,缠绕著云气的拳头疯狂落下,拳势如古钟轰鸣!
梅斯菲特的歌声回荡在轰鸣声里:「他曾吃过硬如石块的面包。」
「他曾掉下悬崖而毫发无损。」
「欠身之间,倾覆王朝。」
「而如今他孤独一人,野火燎原!」
这个癫狂的男人的舞蹈顿住,轻声说:「而如今他孤独一人,野火燎原。」
伴随著云气的震动,金刚怒目的法相轰然咆哮,纵横长达数十公里的公路轰然塌陷,细碎的石子骤然悬浮了起来。
相泽依然沉默地砸著拳头,那具溃烂的僵尸被他一拳拳轰进了地底。
每一拳都带著无尽的仇恨和怒火,梅庆隆被轰得塌陷进地底,地面都在颤抖中崩裂沉降,好像要坠入地狱的深处。
砰!
又是一拳落下。
击碎的,像是过去十八年的过往。
相泽彻底暴走,释放出了杀戮之心。
磅礴的天理之咒如同海啸般喷薄而出,遮天蔽日笼罩著整个世界,鲲鹏的神话姿态在大雾中隐现,威压著世界。
鲸歌的轰鸣声沉闷如雷。
带著他吞噬天地的野心!
梅斯菲特双手摊开,声嘶力竭的呼唤声愈发的高亢,如恶鬼咆哮:「新仇旧恨,血债血偿,而这一次————」
大雾吞噬了世界,鲲鹏遮天蔽日的神话之躯是如此的伟岸,相泽的最后一拳似乎贯穿了坚硬的地层,尸液混合著鲜血迸溅了出来,伴随著恐怖的地动山摇。
那张沉默坚硬的脸仰头望天,伟岸的神魔之姿映在他苍白的眼瞳里。
像是在向世界宣告。
他,回来了!
那一刻。
嘶吼声响彻天地。
66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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