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个女人，还是个做按摩技师的女人，孝武这么短时间挨了两回揍，哪怕是在兄弟们面前，他也有些挂不住脸了。

    孝武搭拉著脑袋，愣是没出声。

    「大哥问你话呢，装鹌鹑啊？说话！」孝文在旁边，用脚背儿踹了弟弟屁股一脚。

    「芸芸干这个不是自愿的，我去他家里看过了！」孝武依然替自己相好辩解。

    「我不关心这个，我就想知道，你怎么打算？你真打算放著好人家的姑娘不去找，找一个在华清池上班的技师？」岳峰盯著孝武的眼睛问道。

    孝武继续梗著脖说道：「我自己也不是啥高门大户出身，只要芸芸愿意，我不嫌她出身不好！她在华清池工作是正规按摩，没干那些卖肉的活儿！」

    「草，孝武你昏了头了！」旁边孝文听到弟弟这么说，照著他后脖颈子就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抽的结实，发出一声脆响，孝武挨了打也不反抗，就这么梗著脖子看著大哥岳峰。

    岳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几秒钟后这才张嘴说道：「你如果非要找她当媳妇儿，那得听我跟你约法三章！」

    「大哥你说，只要让我娶芸芸，我啥都听你的！」

    孝武听到大哥松了口，原本灰暗的眼神，又有了神采。

    「你们老张家找媳妇儿，是不是得要身家清白，作风正派的女子？」岳峰问道。

    「嗯，芸芸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好，那我再问你，你找媳妇，是不是得找个相中了你这个人，然后心甘情愿跟著你过日子的！

    家里条件差点，对咱们现在来说不怕，盼盼娘家条件也不好，现在日子过得照样也不错！咱们兄弟都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嗯！芸芸肯定是心甘情愿跟著我的！这点我保证！」

    「第三条，如果真实情况下，她不是你嘴里说的样子，你愿不愿意跟她断了，再也不联络？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想好了再回答！」岳峰又问。

    「愿意！如果她骗我，我就跟她断了，再也不联络！」孝武非常肯定地应道。  

    岳峰点点头：「行！剩下的事儿我去办，你踏实在家里养著就行了！当著小涛跟孝文的面儿，记住刚才我跟你说的话！」

    「峰哥，你要干嘛啊？芸芸已经答应我，再找个别的工作，不在华清池干了！你可别……」孝武面露忐忑，不知道岳峰打算干嘛。

    对待外人，岳峰还是颇有手段的，之前孝文的那个不靠谱的娘们儿，岳峰这个大哥当时处理的时候，孝武他们可都是见证者。

    「我一不动武，二不伤人，三不利用朋友关系去找她麻烦！你不是说她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么，那就给她个机会证明自己，如果她透过了我的考验，我这个当大哥的，亲手帮你们操办亲事！」岳峰当著孝武的面儿，郑重地承诺道。

    「行！那我等著！」

    ……

    约法三章结束，岳峰连休息都没休息，直接跟小涛骑著摩托车就进了城。

    在路上，小涛好奇地问道：「哥，咱进城干嘛啊？你跟孝武约法三章，具体咱怎么做？」

    岳峰冷静答道：「先去华清池找周老板一趟，当面问问这个芸芸在浴池这边什么情况！周文跟咱多少有点交情，这种事儿上肯定不会撒谎！」

    小涛点点头：「哦，行！上次去光顾著干仗了，也没来及的问这个！不过周文那个人还行，要不是他护著我跟孝武，我们两那天得吃大亏！澡堂子里太逼仄了，施展不开！」

    「到了地方你别说话，我来问！」

    「好！」

    ……

    哥俩四十分钟后，骑车赶到了华清池。

    这个季节，正是浴室生意火爆的时间节点。

    大冬天的，普通人家家里没有洗热水澡的条件，临近过年了，稍微讲究点的就会来浴池洗洗澡讲究下卫生。

    华清池门口外面，脚踏车、小汽车等停了不少，一楼大厅条凳上都坐满了排队等著的顾客。

    「峰哥，你来洗澡啊？」岳峰刚进门，在大堂的年轻小伙就认出了岳峰来，主动凑过来打招呼。

    「小军你在啊，周哥呢，我不洗澡，找他有点事儿！」

    「我们老板在三楼值班室呢，你等著啊，我上去给你叫！」

    小军应了一声，转身上楼去喊人。

    很快，周文步履沉稳的从楼梯下来，笑呵呵的冲岳峰打了个招呼。

    「小岳兄弟找我有事儿啊？」

    「周哥，还真有点事儿麻烦您，有地方方便聊几句吗？我不耽误您太长时间，问完了就走！」

    「那来我办公室吧！在左边！小军，给你峰哥整点毛磕茶水儿送办公室来！」

    很快，岳峰跟著周文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个面积只有七八个平方的小隔间儿，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茶几，几个凳子。

    「抽烟么？」

    岳峰摇摇头开门见山：「弟弟这次过来，是找周哥打听打听你们这上班的一个技师，就是上次孝武因为她跟矿务局那边干仗的那个叫芸芸的！

    我那个傻兄弟，认准了这个女子了，我这当哥的，帮他把把关！」

    「你问芸芸啊，想问点啥？这个人是我朋友介绍来的，我知道根底儿！」周文一听岳峰来意，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周哥痛快，那我就有话直说了，第一个问题，她是只卖手艺的，还是也陪客人上三楼？」

    周文摇摇头：「这个芸芸不接皮肉生意的！她只卖手艺！我这里素的荤的都有，干多少活儿，就拿多少钱，公平合理，也不强迫！一切看自愿！」

    听到芸芸只卖手艺，岳峰跟小涛对视一眼，两个人眼神里都有几分意外。

    「既然是不接皮肉生意，上次怎么还因为争抢她打架呢？我弟弟孝武虽然也不是好鸟，但平日里不太喜欢惹事儿！」

    「上次的事儿，其实是个误会！俩人因为她争风吃醋打架不假，但矿务局那小子，并不知道芸芸不做皮肉生意！孝武来的晚，见对方缠著芸芸，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这个孩子，其实也是个苦命人！他爹是个烂赌鬼，家里院门都能输给别人的那种！

    她妈身体不好，还有个学习不错的弟弟！她家是马家庄子的，跟你们兴安距离不远！

    这孩子在这干，不止一次遇到有顾客骚扰了，但是这也没办法的事情，娱乐场所，总有不守规矩的客人！」

    岳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这个孩子人品秉性咋样？」

    「芸芸挺正派，暂时看作风不是那种风尘女子的性子！她来我这上班，应该是三个多月了，目前还算规矩！

    当然我说一句，你也别不爱听！」

    「周哥您说！」

    「按照我干这么久这一行的经验，一年就是个红线！新人有点姿色的，干过一年，耳濡目染，基本不用我去做动员，基本都自愿下海了！

    目前来说的话，还没看出苗头来！」

    岳峰听完点点头。

    周文这话其实很中肯，也很现实。

    人往那一躺，半小时就能赚几十块，跟累死累活给人做手法按摩，一个小时块八毛的提成比，『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清华池这个大染缸，再清纯的人进来滚久了，也是会受影响的，只不过有早有晚而已。

    说话间，小军端著瓜子跟茶水敲门进了屋。

    「峰哥，喝茶！」

    「谢谢！」

    「老板，芸芸在外面找你呢，好像有事儿！」小军小声嘀咕一句。

    听到这话，岳峰微微一愣。

    「周哥，你别告诉她我在这，我在这等著，您先去处理正事儿！」岳峰招呼道。

    周文点点头：「那你们稍等啊，我看看啥情况！」

    周文转身出了屋，没有五分钟的功夫又进来了。

    「周哥……」岳峰欲言又止。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芸芸刚才跟我打报告，要辞工不干了！」周文疑惑地说道。

    「她原话咋说的？」

    「她啥都没说，只说个人原因自己不想干了！让我把没结的工资，按照规矩扣！」周文回答道。

    「您咋说的？」

    「我说考虑考虑，明天再给她答复！这小妮子忧心忡忡的，好像有心事！」

    「行，我知道了！我弟弟下午去他们村找她，跟人起了冲突，又打了一架！要不然我这当哥的也不能这么上火来给您添麻烦！」

    「那我再去问问？」

    「不用，您就当我没来过就行！给您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外道了，我这里你随时过来！」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说话间，岳峰站起身来。

    「嗯，我送你们！她应该还在大厅呢！」

    「没事儿！」

    很快岳峰出了屋，跟周文一起来到了门口。

    岳峰总算见到了把孝武迷的神魂颠倒的那个叫芸芸的女子。

    该说不说，这妞儿长得确实非常不错。

    盘亮条顺，生了张好似井甜的脸，看人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怯懦，很明显的有点缺乏自信。

    等岳峰从华清池出来，小涛在旁边忍不住感叹道：「草了，孝武这犊子，倒是眼神挺好，那个叫芸芸的，长得不赖啊！」

    「听刚才周哥的话里话外，咱们好像之前有点误会她了！」岳峰倒是没有忌讳，立刻反思道。

    「根底打听差不多了，接下来咋整？」

    「接下来考验考验她！是真相中孝武了，还是逢场作戏！」岳峰目光深邃地说道。

    「咋弄，我去做！」

    「这样，你把耳朵凑过来！」

    岳峰在小涛耳边嘀咕了几句，说了自己的打算。

    「行，那我试试看，她一个女孩子，就算听到这信儿，应该也够呛有魄力的吧？是不是有点难为人了？」小涛挠挠头，有点犹豫。

    岳峰撇撇嘴：「你想想你跟盼盼当初好的时候，如果换她，她是啥反应！」

    「我媳妇儿肯定能做到！」小涛非常自信地说道。

    「那不就得了！回去了！」

    「好！」

    ……

    哥俩骑车回了村里，随后小涛打了个招呼，就一个人骑车折返回了马家庄子。

    马家庄子村头的灵棚还在搭著呢，不过小涛来不是为了他们。

    只见这家伙在村里转了一圈儿，散烟找村民打听了下芸芸家的位置，就停在家门口耐心地等了起来。

    死冷寒天的，小涛裹著厚实的军大衣缩在哪里，冻得直哆嗦，但是却一点都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一直等到了临近天黑，才看到芸芸挎著一个手缝的布包从村外一步一步走回来。

    等到了人，小涛瞬间来了精神。

    「你是叫芸芸吧？还记得我吗？」小涛瞬间迎了上去主动打招呼。

    「你是？」

    「我是孝武的哥们儿，上次孝武在清华池跟矿务局的子弟打仗就有我，你有印象没！

    他中午那会儿，被你们村的赵红兵带人打了，腿都被人打断了！」小涛故意夸大其词道。

    「什么？拥护啥啊？」芸芸面色大变，慌乱中手里的挎包都差点掉在地上。

    「还能因为啥，进山打猎的事儿呗，赵红兵说赵红伟卖给我们猎队情报，要分红！把他扣下了，他不服气就动了手，结果吃亏了！」

    「现在他在哪呢？」

    「人在家养著呢，他家刚盖了房子钱不宽绰，不舍得去医院，就找村里大夫打了夹板养著！

    他让我告诉你，这段时间可能没法来找你！等养好伤了再说！」小涛胡诌道。

    「哦，我知道了！」芸芸听完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没别的事儿那我走了啊！」

    「好！」

    ……

    干完了坏事，小涛骑著摩托车就离开了马家庄子。

    在往回走的时候，他心底有点嘀咕。

    也不知道大哥让这么说管不管用。

    万一人家只是刚开始有好感，这种情况名不正言不顺的，很难迈出那一步。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是看这个芸芸如何表现了。

    一路上，小涛都在胡思乱想，骑车回到家，脱了大衣就去了炉子旁边烤火，剩下的事儿就不归他管了。

    另一边，马芸芸听到了小涛送来的讯息之后，很快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跟孝武互有好感，还没有正式成为男女朋友。

    但是人家是因为来找自己，被村民们打了的。

    想到小涛说是赵红兵把人打伤的。

    马芸芸一咬牙，从家里拎著一把菜刀就出了家门直奔赵红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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