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鹰见自己辛苦追猎的鹿被陌生人抢了，立刻低空俯冲下来，发出一连串嘎嘎嘎的恫吓叫声。

    马老大仰头看了一眼天上嘎嘎叫的大黑鹰。

    「草，这玩意儿还挺凶！」

    马老二端详了几眼，有些羡慕地说道：「这鹰应该是岳峰猎队的鹰吧？连鹿崽子都能弄死，咱如果手里有一只就好了！也不用费那么多劲找地方下套子阵！」

    说话间的功夫，突然头顶上方黑鹰一个俯冲下来，一把踹到了马老大的狗皮帽子上，吓了哥俩一跳。

    「卧槽！这鹰敢扑人呢！」

    马老大摸了一把头顶的帽子，如果不是有系带勒著下巴，帽子都被鹰给抓飞了。

    「咋整？咱也没带土枪，拿它没招儿啊？」马老二如临大敌，手里端著猎叉警戒。

    马老大摆正帽子位置吆喝道：「抗上鹿，走了！这鹰太凶，还有主儿，咱见好就收！」

    「好！」

    马老二扛上那头半大鹿崽子转身就走。

    天上的大黑鹰，一看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猎物被两个陌生人给扛走了，顿时叫声更加凄厉了。

    它几次俯冲，都伤不到皮糙肉厚穿著冬衣的猎人，很快爬升高度，朝著狗帮的位置冲了过去。

    苍龙哥仨，此刻正守著一头撞伤的瞎鹿等著主人过来呢，听到头顶上方大黑鹰的叫声，顿时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大黑鹰吃了亏，可不是轻易放手的主儿，冲著三条狗子小弟就是一通嘎嘎嘎的大叫。

    鹰跟狗子配合久了，早已经熟悉了彼此的叫声跟行为方式，大黑鹰此刻的叫声节奏，就是催促几只狗子帮忙的意思，以前遇到难缠的猎物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这样叫著摇人。

    苍龙一听黑鹰老大的动静，立刻从蹲坐休息状态站起身来，尾巴笔直地仰头叫了几声。

    大黑鹰见状，绕著头顶一圈儿，随后朝著马家兄弟的方向飞了出去。

    苍龙三兄弟，快速跟在后面，一通狂追。

    四条腿儿的狗子追扛著鹿崽子的人，速度再慢也是有极大优势的。  

    这不，最多五分钟的功夫，三条经验丰富的猎犬跟著鹰，就看到了扛著猎物的马家哥俩。

    汪汪汪！

    苍龙看到两个人，顿时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猎犬在学规矩的时候，是不让随意攻击人的，不管是陌生人，还是熟人，只要主人不下令，都不能主动咬人。

    苍龙哥仨都很聪明，知道咬人的后果。

    听到狗子叫声，马家兄弟顿时脚步一滞，没有回头，继续迈著大步往前走。

    尤其是马老大，那根不利索的伤腿拖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大黑鹰一看，喊来了帮手，这俩人还不把猎物放下，一夹翅膀猛地再次俯冲下来，冲著扛鹿的马老二手臂就抓了上去。

    一把掏在对方的棉闷子上，直接撕开一道口子，大量白花花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嘎嘎嘎嘎嘎！

    大黑鹰继续发出一连串的叫声，那意思好像在下最后通牒似的。

    苍龙一看鹰老大动了手，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直接拦到两个人的面前。

    汪汪汪！

    正值壮年的苍龙，此刻估摸著得有一百斤出头的体重，往人面前一拦，气势相当有压迫感。

    一起的花豹跟贪狼，也一左一右蹲在了大哥跟前儿，呲著牙汪汪叫，这是不让俩人走了。

    「草！这鹰喊了救兵来了，咋整啊大哥？」马老二面色有些难看，扫了一眼被鹰抓漏的棉闷子，心里有点不托底。

    他们虽然手里带著猎叉，但如果跟三条巅峰状态的猎犬干架，多半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马老大也知道，今天这鹿，想要无声无息地抗走估计困难了。

    「把鹿放地下，等著人来！这鹿身上只有两个猎叉的伤口，没有枪眼儿，不管是谁来，咱都可以说是咱打的！」马老大思维很清晰地跟弟弟说道。

    「岳峰猎队那几个小孩儿，手可是挺黑，不会有事儿吧？」马老二有点虚地说道。

    岳峰猎队里，论打架，最出名的就是小涛，这家伙动了手不要命，在周围村子里，属于有一号的强人，轻易没人愿意招惹他。

    马老大摇摇头，从兜里掏出烟卷点燃说道：「听枪声，他们肯定是圈著鹿群了，进山打围还讲个见面分一半呢，咱就捡一头鹿崽子走，不犯毛病！哑巴牲口又不会说话，闹到哪咱都有理！」

    马老二放下鹿崽子点头应道：「行吧，那咱就在这等著！你看他这几条狗，真好啊，养的油光水滑的，大体格子都快赶上牛犊子了！」

    「这狗是老赵调理出来的，懂规矩，不扑人的！你不用怕！」

    ……

    另一边，岳峰跟孝文他们，三面合拢之后，将留下的鹿都归拢到了一起。

    四个人，四条枪，留下十三头鹿，个头比较大的公鹿还有成年母鹿，基本是只逃出去了两三头，剩下的都是体型相对小的亚成跟半大鹿崽子。

    「哥，刚才鹰是不是回来叫了，狗子咋还没动静了呢！」小涛将最后一头鹿放血倒挂在树杈上问道。

    岳峰也有点纳闷儿，平日里鹰跟狗子配合，都很默契，一般狩猎结束，都会留下守著猎物。

    今天倒好，他们最后捡到的这头鹿是被鹰啄瞎眼的，旁边有狗子的脚印儿，但是狗子竟然没守在原地。

    岳峰：「孝文孝武你俩先把猎物处理了，小涛跟著我往前找找看！是不是前面还有猎物，把鹰跟狗子引远了！」

    「行，咱看看咋回事儿！」

    岳峰把枪往肩头一背，循著狗子的脚印儿就追了上来。

    追到一大半的距离，岳峰看到地上脚印儿从慢跑变成了狂奔，步幅明显变大。

    这有点不对劲儿，没看到鹿的脚印儿啊。狗子这是追啥去了。

    想到这，岳峰把手指塞到嘴里，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哨音儿在林子里飘出了许久，一直在马家兄弟头顶上方盘旋的大黑鹰，听到主人口哨之后，立刻嘎嘎嘎的叫了几声。

    狗子蹲在原地不动，大黑鹰跟小白矛一展翅膀，拔升高度，扭头朝著岳峰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

    很快，岳峰就听到了大黑鹰嘎嘎嘎的叫声，鹰在头顶盘悬著不落地，继续嘎嘎嘎的叫著飞。

    「这是给咱带路呢？鹰发现啥了？」岳峰有些疑惑的嘀咕一句。

    小涛将枪重新掐到手里，甭管啥，肯定有东西，不会是碰上啥棘手的了吧？

    有了大黑鹰带路，很快岳峰跟小涛哥俩就赶到了人跟狗子对峙的第一现场。

    岳峰看清地上的鹿崽子，外加马家兄弟，以及蹲在原地的狗子之后，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啥事儿了。

    大黑鹰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不吃亏，在老林子里它不欺负别的动物就不错了，鲜有吃憋的时候。

    可是遇到人就是另一回事儿了，鹰这是猎物被抢了，带著狗子小弟跟对方对峙呢。

    「咋回事儿啊马把头？」岳峰看清人是谁后，距离三十米站定，扯著嗓子打了声招呼。

    「是小峰过来了！你这鹰跟狗，训的真好！把我跟你马二哥，当山牲口给围了！」马老大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一听这话，小涛顿时微微皱眉。

    对方这话初听是夸赞，但是一品里面的滋味，却有点夹枪带棒的，不是啥好词儿。

    「人没伤著吧？」岳峰扫了一眼小涛，见他没吭声，又问了一句。

    马老大摆摆手：「人没事儿，我家老二的棉闷子被鹰抓烂了！你家这鹰是真霸道，看我扛著鹿，直接下爪就抢呢！」

    「没伤著人就都好说，鹰跟狗子上了山，不懂事儿，给你们添麻烦了！苍龙，你们仨都给我过来！」

    岳峰一声招呼，三条狗子夹著尾巴就折返回来。

    马老大见岳峰不提猎物的事儿，厚著脸皮说道：「那我们就走了！对了，临走前说一声，鹿是我们用猎叉插的，可不是你们打的啊！别整误会了，好说不好听！」

    「小事儿！鹿你扛走，回头家里喝茶去！」

    「好说好说！」岳峰又吹了一声口哨，大黑鹰跟小白矛，也落到了岳峰手臂上。

    ……

    等马家兄弟扛著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了，小涛这才不解地问道：「哥，这马家人脸皮真厚，肯定是捡了大黑鹰留下的鹿，苍龙才把他拦下的！你咋这就放他们走了！」

    岳峰咧嘴一笑：「一头鹿崽子而已，能出二十斤肉撑死，咱打了十几头呢，不差这点！」

    小涛深吸一口气，有些上火地争辩道：「这是差不差的事儿么？他们这叫不守规矩！刚才你不拉著我，我肯定得跟他们掰扯掰扯！」

    岳峰伸手摸了摸大黑鹰的脑袋，小声安抚道：「鹰留下的鹿，身上没有枪口，人家说自己用猎叉打的，咱有啥证据呢？

    鹰跟狗子啥反应，咱一眼就能看清，但是它俩都不会说话，较这个真儿干嘛？都是山下的乡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红了脸，得不偿失！

    这鹿就当送他们了，总好过因为这个闹大了，得罪人犯不上！

    咱都多大的人了，你也成了家，你自己说哪头轻，哪头重？」

    小涛听完岳峰的话觉得有道理，但想了一圈儿还是觉得有点上火，憋了十多秒，不爽地嘟囔道：「草！真憋屈！」

    「没有必要得罪的人，咱就得过且过吧。

    换个想法，人家就是听到枪声了，过来舔著脸要点肉，咱打个十多头，给个鹿崽子意思下，是不是也能说得过去！回吧，早点把打下来的鹿弄回去，还有不少活儿呢！」

    「行吧！」

    很快，哥俩带著鹰跟狗子，原路返回跟孝文孝武哥俩汇合。

    「啥情况啊峰哥？」孝文问道。

    岳峰摆摆手：「没事儿，碰到马家兄弟了！哥俩捡了一头鹿崽子，被狗跟鹰拦住了！」

    「送他们了呗？」孝文一听这话，就知道咋回事儿，语气肯定地问道。

    「嗯！都乡里乡亲，闹红了脸没必要！」岳峰应一声。

    小涛没憋住，当著张家兄弟的面儿忍不住嘀咕道：「峰哥现在越来越好说话了，刚才要不是他给我使眼色，我说啥也得把鹿要回来，凭啥咱的鹰逮的鹿，给他们白白拿走啊！」

    「哥说送了就送了，哪有那么多牢骚！咱也不差那点！人没伤著吧？」孝文倒是非常拎得清。

    「都没事儿，砍几颗灌木树头子，把鹿拴上，咱先拖到摩托车那边去！」岳峰也没接小涛的话茬，直接下达命令。

    「鹰跟狗子还没喂呢！」孝武提醒一句。

    「哦哦，对！先喂鹰跟狗！」

    岳峰应了一声，掏出侵刀选了那头最壮实的大公鹿，直接将内脏给摘了出来。

    鹿心肉喂鹰，整套的肺子肝儿等内脏，给了三条狗子。

    上水全都耗费完，剩下的下水直接两头打结挂在了树杈上。

    「都过来，给山神老爷磕头！」岳峰恭敬地跪下，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磕头祭拜山神。

    做完了仪式，四人砍了几个灌木树头子，将鹿捆在上面，拽著往最近的柴积道方向拖。

    深深的雪地里，留下了大片鹿血，远处看来，好似梅花点点。

    更远的地方，随著几人拖拽，留下一大片拖拽印记。

    这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就搞到了十三头鹿的收获，拿来交节礼绝对绰绰有余了，交完了节礼，各家还能分不少，过年绝对够用。

    另一边，马老大跟马老二扛著那头鹿崽子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嘀咕。

    「哥，都说岳峰猎队那几个小子不好招惹，这么看好像也不太难说话啊？」马老二说道。

    马老大撇撇嘴：「赵大山的徒弟，肯定不会干仗势欺人的事儿！那个岳峰，确实有点他师傅的意思！」

    「我还以为，他们找来了，肯定要跟咱掰扯几句，词儿我都想好了，没想到他根本没提！」

    「人家这是给咱留了面子，一旦话挑开了，往后再遇到可就不好打招呼了！这孩子仁义啊！」

    「仁义不仁义的先别说，这鹿崽子怎么也能出十几二十斤肉，今天算是没白忙活！对了，那片套子阵，咱再留两天，还是回头去收了？鹿群应该被他们收拾差不多了吧？」

    「套子阵先别收，全伐林四通八达，想要集火把鹿消灭很难，说不好有漏网之鱼，咱再等等看！」

    「好！」

    ……

    山风裹著浓重的血腥气飘出了老远。

    另一边，距离50号山场大概三道山梁子的某处，一棵风倒树的下方树洞里，一只体型硕大的家伙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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