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

短信内容很短——“龙雀局特训基地入学通知：林夜，你的潜力评级为A级，符合特训基地入学标准。入学时间明日，具体事宜由苏璇专员接洽。”

A级。特训基地。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昨天测试完他就知道会有后续，但没想到这么快。刚准备打字回复，苏璇的电话先到了。

“看到了？”

“刚看到。”林夜压低声音。母亲在客厅看电视，声音隔着门板隐约传进来。

“特训基地是龙雀局直属的觉醒者培养机构。全国范围内，只有潜力评级B级以上的新人能收到邀请。训练周期三个月，全封闭。毕业之后可以选择加入龙雀局正式编制，也可以回普通社会——不过大部分人都会选前者。”

林夜沉默了几秒：“我需要参加吗？”

“看你。”苏璇语气平淡，“但我可以告诉你几个数据。特训基地的毕业学员，平均实力比同期自学觉醒者高出两到三倍。训练期间每月配发灵石和药材，按评级递增。A级学员的月配额是十块标准灵石，外加一套定制药材方案。”

林夜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药材。《龙血锻体术》第一层需要百年人参和血灵芝，自己去买根本买不起。特训基地能提供定制药材方案，光这一条就足够让他动心。

“还有。”苏璇补了一句，“你昨天在制药厂的表现，如果让其他势力知道——一个觉醒不到两周的新人独自击杀两位数的F级生物，触发血脉深度觉醒——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招揽。或者除掉。”林夜答得干脆。

“对。在特训基地里，你是龙雀局的学员，受官方保护。在外面，你是一个没组织的野生觉醒者。选哪个，不用我说。”

“我要跟家里商量。”

“商量。但别太久。明天给我答复。”

挂断电话，林夜站在窗前想了很久。

午饭桌上，母亲端着红烧肉从厨房出来，父亲正在看午间新闻。主播在播报郊区某化工厂发生小规模爆炸、已得到控制的快讯。林夜知道那是星辉制药厂的掩护说辞。龙雀局的动作很快。

“爸，妈，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父母同时停下筷子。林夜平时很少用这种正式的语气。

“我收到了一个特训营的录取通知。重点大学的提前批计划。需要休学三个月，全封闭训练。”

父亲眉头一皱：“现在？高三最后一年你休学三个月？”

“学籍保留。回来之后直接参加高考。而且——”林夜斟酌着措辞，“这个计划名额很少，全国只招几十个人。能进去的基本都保送重点。”

母亲眼睛一亮：“保送？什么大学？”

“具体还没定。”林夜说，“但肯定是顶尖的几所之一。”

父亲正要说话，门铃响了。

林夜起身开门。苏璇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正式制服的中年女人。两人都佩戴着龙雀局的银色徽章。苏璇今天穿着标准制服，肩章上的火焰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林夜同学，我是龙雀局教育部门的李专员。”中年女人微笑递上证件，“关于特训基地的事，我们想跟您和您父母详细沟通。”

父母从餐桌旁站起来，一脸困惑地看着门口这两位陌生人。

接下来一个小时，林夜父母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

李专员用极其专业的口吻，从灵气复苏的国际形势讲到觉醒者的社会责任。她展示了官方红头文件、龙雀局的政府授权书、特训基地的办学资质，每一项都有公章和编码，可以上网查证。说到觉醒者时，苏璇在一旁抬手，掌心腾起一簇拳头大的火焰。

林母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林父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所以……我儿子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些怪物——”林母声音发颤。

“是异界入侵生物，F级，叫腐狼。那天是林夜协助击退了其中一只。他保护了十几个同学。”李专员说这话时语气郑重，“林夜同学的觉醒潜力，在同龄人中极为罕见。我们需要在专业环境中为他提供系统训练。”

林父看向林夜：“你在学校那天的事，不是说特种部队处理的吗？”

“是苏璇处理的。”林夜指了指苏璇，“她一个人清理了整栋教学楼的凶兽。”

苏璇点头确认：“林夜那天在走廊上独自挡住两只腐狼，用消防斧击伤了其中一只。他的勇气和战斗本能，在未觉醒状态下就已经展现出来了。这也是龙雀局决定重点培养他的原因之一。”

林母眼眶红了：“会不会有危险？”

“训练期间有专业教官全程指导，安全有保障。”李专员语气温和但严肃，“您要理解，林夜是觉醒者，这个身份已经无法改变。即使不参加特训，他的能力也会继续增长。没有专业指导的觉醒者，失控风险反而更高。”

这句话让林父的目光变了一下。他看向苏璇，又看向林夜，最后看向桌上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特训期间的费用呢？”

“全部由国家承担。学籍保留，毕业之后可以选择直接就业，也可以回来参加高考。而且——”李专员顿了顿，“以林夜的潜力，他未来的路已经不是一所普通大学能限制的了。”

晚饭桌上重新摆了菜，但谁都吃不下。父母轮流问了一堆问题，从训练内容到日常起居，从能不能打电话到万一受伤怎么办。李专员一一回答，耐心得像在讲解高考志愿填报。

晚上九点，父母终于签了同意书。母亲签的时候手在抖，父亲在旁边重重拍了一下林夜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一下拍得很用力。

送走苏璇和李专员，林夜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又亮了。苏璇发来一条新消息：“明早七点，我来接你。带三套换洗衣服，其他东西基地会发。别迟到。”

“知道了。”

林夜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意识沉入深处，祭坛还在那里静静悬浮。龙珠的光芒比昨天更亮了一点，三个光点中赤红色的第一颗——肉身之试——在缓慢旋转着。

特训基地。三个月。全封闭。

那些测试数据、苏璇的推荐、秦战的关注——所有这些事拼在一起，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重点观察他。不是普通的A级学员待遇。是更高层次的关注。

他闭上眼。不管龙雀局高层对他有什么打算，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现在太弱了。昨天在制药厂，如果不是血脉突然爆发，他已经死在腐狼嘴里了。下一次战斗不会给他那么多爆发的机会。他需要系统训练。他需要资源。他需要变强。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夜提着一个黑色行李袋站在家门口。母亲红着眼眶往他包里塞了两罐自己做的辣酱，父亲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到了打个电话。”父亲说。

“嗯。”

“好好吃饭。别跟人打架。还有——”母亲擦了擦眼角，“实在不行就回来。保送咱不要了也没事。”

“妈。我会好好的。”

苏璇的车准时停在楼下。黑色越野，这次车上只有她一个人。林夜把行李扔进后备箱，坐进副驾。车子发动，驶出小区。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父母站在楼下一直望着，直到车子转过街角。

苏璇递过来一个平板：“特训基地基本资料。路上看。”

林夜翻了几页。基地位于天南市西北方向的山脉深处，全封闭管理，占地超过三平方公里。内部设施包括体能训练区、实战对练区、灵气研究中心、精神防御训练室。学员按潜力评级分班，A级班是最高级别，目前全国共有四十七名A级学员。教官团队由龙雀局现役队员和退役老兵组成，平均实战经验超过十年。

“这个基地存在多久了？”

“五年。前身是军方特种部队训练营。灵气复苏之后移交给了龙雀局。”苏璇说，“五年里培养了超过三百名觉醒者。其中百分之六十正式加入了龙雀局编制。毕业学员目前阵亡率是百分之六——比现役部队低。”

车子驶出市区，拐进山路。路两侧的植被再次变得茂密起来，树枝扭曲，叶片上泛着微弱的荧光。经过三道严密的哨卡——每一道都有持枪士兵和能量探测仪——车子最终驶入一个被群山包围的谷地。

基地的大门是一整块合金铸成的，高八米，宽十二米。门上浮雕着龙雀局的徽章——展翅的朱雀环绕着一柄出鞘的剑。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灰色混凝土建筑群整齐排列在山谷两侧，中央是一片开阔的操场，远处有训练塔、靶场和一个巨大的穹顶建筑。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学员们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方向。

苏璇把车停在行政中心门口。

“到了。带你去报到。”

报到手续办得很快。林夜领了学员制服——深灰色作战服，左胸印着龙雀局的徽章，右臂贴着学员臂章。还领了基础生活用品包、学员手册、一张食堂卡。宿舍是A级学员的单独房间，面积不大但一应俱全。窗口正对着训练场，能看见远处几个学员在对练。

苏璇带他熟悉了一圈基地设施，最后停在训练场边上。

“明天开始正式训练。课程表会发到你的学员终端上。”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你的测试成绩在这里不是秘密。A级班的学员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最强的。你第一天来就是这个评级，会有人不服。”

林夜懂了：“所以要打？”

“不是要打。是要让你站稳。”苏璇嘴角一挑，“记住一点——你的战斗本能比他们强。你在实战中杀过腐狼，面对过真正的死亡威胁。他们大部分人还在训练场里打木桩。这是你的优势。”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

“林夜。”

“嗯？”

“保护好自己。但也别太收敛。”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在这个地方，实力才是硬通货。适当地亮一下拳头，能让你少很多麻烦。”

苏璇走后，林夜一个人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学员们。有人操控火焰，有人驾驭土石，有人身形快得像残影。各种能力的光影在阳光下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力量的平稳搏动。

特训基地。A级班。新的规则，新的对手。

林夜攥紧拳头。不管这里有多少天才，他都不会让自己被踩下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能活着走出下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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