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很早以前就喜欢你
朦胧的暖意裹着周身,鼻尖萦绕着一股清苦的药香,驱散了方才阴间彻骨的寒意。
李婉星的眼皮轻轻颤动,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光影一点点聚拢、变得清晰。
一张无比熟悉的俊朗面容,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是景礼!
他就坐在床边,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眼底铺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藏不住的焦灼与担忧。那眼神专注又温柔,仿佛这世间所有事,都不及她分毫。
李婉星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起酸软无力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真实又鲜活,不是幻境,更不是黄泉一梦。
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委屈、后怕、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轰然决堤。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疯狂滑落,浸湿了枕巾。
“还好……真的还好……”
她哽咽着,气息断断续续的,哭得肩膀不停轻颤。
“还好我在喝孟婆汤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景礼,都怪我,全都怪我。”
“以前是我太执着,太怯懦,一直刻意躲着你、推开你。如果我早点坦诚心意,你根本不用为了护我,被逼到坠崖的绝境。”
“能和你做一对历经生死的苦命鸳鸯,我就算死,也没有半点遗憾了。”
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字字带着泪,听得人心头发酸。
景礼听得满脸茫然,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懂她这番话的来龙去脉。
可即便摸不清状况,听着她句句都是倾心之言,他的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层层甜意,软软的,熨帖得厉害。
他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将虚弱的少女拥入怀中,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宽厚的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着失控落泪的她。
“没事了婉星,一切都过去了,别怕。”
安稳温暖的怀抱,是她连日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李婉星埋在他心口,哭得愈发委屈,所有压抑已久的心思,尽数脱口而出。
“景礼,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只是我不敢承认,不敢动心,一直藏着掖着,白白蹉跎了这么久。”
“若是真的有来生,我一定不犹豫、不退缩,大大方方喜欢你,安安稳稳嫁给你,好好陪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景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倏地低头,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把人微微推开,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婉星,你说的是真的?”
“你当真……愿意嫁给我?”
李婉星泪眼朦胧,望着他眼底的光亮,用力、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颗心,彻底为他敞开。
就在两人气氛缱绻温柔,脉脉对视的瞬间。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侍女冬丛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踮着脚走进来,一抬头就撞见这暧昧亲昵的一幕。
她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唰地红透,下意识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后背绷得笔直,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地缝。
“啊、小姐!您、您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满室温柔。
景礼瞬间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温柔缱绻,一秒端正神色,身姿坐得笔直,恢复了平日里沉稳端庄的王爷模样,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可李婉星的脑子,却“嗡”的一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等等。
冬丛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在阴间见到景礼了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一个大胆的猜测让她心跳骤急。
难道……我根本就没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急了,抬手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清晰、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实打实的疼,半点不假!
“嘶——”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低呼出声。
冬丛再也顾不上尴尬,立马快步冲到床边,满脸紧张地看着她:“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了吗?”
“我问你,我现在在哪儿?”李婉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急切又慌乱。
“咱们在胭脂铺的后院厢房呀!”
冬丛老老实实回话,紧接着忍不住絮絮叨叨说起这几天的事,语气里满是心疼。
“小姐您可真是捡回了一条命!是王爷不顾一切冲进城郊别苑,把奄奄一息的您救出来的。”
“您刚被送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断了,御医都说凶险万分。这几天王爷寸步不离,日夜守在您床边,连合眼歇息的功夫都没有,硬生生守了您好几夜,才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
说到这里,冬丛还悄悄替自家小姐委屈,小声劝道:“小姐,往后可千万别再跟王爷置气、冷着脸对他了,他是真的把您放在心尖上疼。”
听完这番话,李婉星的脸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阵发烫一阵发烫的。
天呐!
她刚刚在昏迷幻境里,那些剖白心意、哭着说喜欢他、愿意嫁给他的傻话……
合着从头到尾,全都被景礼听得一清二楚?!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简直社死到了极致!
她再也绷不住,猛地拽过厚厚的被褥,死死蒙住自己的脑袋,把整张脸埋得严严实实,任凭冬丛怎么轻声呼唤,都死活不肯探出头。
看着被褥下鼓鼓囊囊的一团,景礼眼底溢出满满笑意,无奈又宠溺地朝冬丛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退出去。
冬丛懂事,轻步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景礼俯身,指尖轻轻拉扯着柔软的被褥,一点点掀开缝隙,重新将羞得无地自容的小姑娘搂进怀里。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逗她:“躲什么呢?”
“不就是亲口说喜欢我,还说愿意嫁给我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别说了!”
李婉星埋在他怀里,脸颊烫得惊人,又羞又恼,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见她实在窘迫,快要羞哭了,景礼也见好就收,不再故意打趣。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端起床边温好的药碗,语气温柔:“好了,不逗你了。身子刚好,气血亏虚,先把药喝了,好好养身体。”
“我不喝。”
李婉星还在闹别扭,别过脸,语气带着点小任性。刚经历这么一场大起大落,她实在没心思喝这苦涩的汤药。
“不喝?”
景礼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端着药碗微微俯身,作势就要凑近她唇边。
“你不乖乖喝,那我就只能亲自喂你了。”
那暧昧的姿势,瞬间让李婉星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爆红。
她又气又窘,嗔怪地瞪他:“你耍无赖!”
“好好好,我无赖。”景礼低笑出声,温柔妥协,“我不闹你了,行不行?”
他放缓语气,耐心哄着:“乖乖把药喝完,我告诉你个消息。你难道不好奇,谢玲儿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这话精准勾住了李婉星的注意力。
她瞬间抬起头,眼底满是好奇与恨意,连忙伸手接过药碗,闭着眼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瞬间铺满舌尖,可她半点都不在意。比起谢玲儿的结局,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景礼看着她利落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随即缓缓开口,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给她听。
他早就察觉谢玲儿心思歹毒、行踪诡异,一路暗中尾随,跟着她到了城郊荒凉别苑。
他看得清清楚楚,谢玲儿为了报复,特意花钱雇了一众黑衣人,假扮牛头马面、孟婆以及祥王本尊,布置出阴森逼真的阴间幻境。
她打的主意,就是借着幻境逼她崩溃,吐露山河图的秘密。
看穿所有阴谋的景礼,干脆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故意任由谢玲儿得意猖狂,等着她自以为大获全胜、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他立刻带人突袭别苑,一举制服所有杀手,当场诛杀了那些假扮阴差的黑衣人,及时救下了昏迷的李婉星。
从头到尾,谢玲儿自以为掌控全局、算尽一切,殊不知,她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景礼布下的局中局。
听完所有真相,李婉星心里又感慨又后怕。
还好有他。若是没有景礼步步筹谋,她这次定然死得不明不白。
“那谢玲儿现在在哪儿?”她连忙追问。
“已经被打入京兆府大牢严加关押了。”景礼神色淡淡,正色道,“她是楚南郡王侧妃,身份特殊,不能私下处置,必须交由官府公开审理,依法定罪,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也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李婉星轻轻叹了口气。
害人终害己,满心算计,最后终究毁了自己。
经历过这场生死劫难,李婉星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纠结与隔阂。
生死一关闯过,她早已彻底看清自己的心意,也全然信任眼前这个男人。
她抬眸看向景礼,眼神坦荡又郑重:“景礼,我有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是关于山河图的。”
一提山河图三字,景礼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语气陡然严肃:“婉星,此事事关朝堂安稳、天下局势,牵连极广,万万不可随口乱说。”
“我知道轻重。”李婉星格外认真。
“正因为知道事关重大,我才打算如实告诉你。今晚入夜之后,你来我房间,我把山河图所有的隐秘,尽数告知你。”
入夜私会闺房,这话落在耳中,难免引人遐想。
景礼闻言,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眼神都有些不自在。
李婉星一眼就看穿了他龌龊的小心思,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又羞又气地嗔怪:“你别胡思乱想!我说的是关乎江山社稷的正经大事!”
“是是是,我不乱想,听你的。”景礼连忙收敛杂念,乖乖应声。
李婉星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底格外踏实。
山河图太过凶险,藏着惊天秘密,留在她一个弱女子手中,终究是定时炸弹,日夜不得安宁。
交给景礼,是最好的归宿。
他忠心耿耿、沉稳可靠,心怀天下,定能妥善处置,杜绝后患。
如今瑞王、宁王、谢玲儿这些敌人尽数落败,前路的阻碍已经扫清。
往后她不必再步步为营、提心吊胆,或许真的可以放下所有算计,安稳度日,好好陪在景礼身边。
一想到往后安稳顺遂的日子,她眼底不自觉漾起甜甜的憧憬,嘴角也轻轻扬起。
可她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了。
她不知道,瑞王、宁王、谢玲儿,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们不过是台前用来挡刀的棋子罢了。
在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始终藏着一只黑手,静静蛰伏,搅动着朝堂风云。
(https://www.62xiaoshuo.com/xs/79990/50288615.html)
1秒记住62小说网:www.62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2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