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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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江南。
细雨刚歇,青风掠过十里荷塘,卷起满池清香,拂过青石板路,也拂过倚在老柳树下的青年肩头。
青年名唤江寒,一身素色布衣,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刃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青芒。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俊,却带着一股与年岁不符的沉郁,一双眸子似藏着万顷烟波,望着眼前潺潺流水,久久不语。
脚下是青风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江南渡口,往来渔船商船络绎不绝,船夫的号子、商贩的吆喝、行人的笑语,凑成了人间最鲜活的烟火气。可这热闹,偏偏入不了江寒的耳,更进不了他的心。
青风徐徐来,吹起他额前碎发,也吹开了尘封心底的往事,那些人情世故,那些爱恨情仇,在风里一一浮现,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十年前,这里不是这般模样。
彼时的青风渡,还是江家的地界。江家乃江南武学世家,一手“清风剑法”独步武林,剑法灵动飘逸,如青风拂柳,迅捷无伦,又暗藏刚劲,江湖上无人不敬重三分。江寒的父亲江临秋,是江家第三十七代传人,为人侠义,性情温厚,在江南一带素有侠名,家中妻儿和睦,门下弟子勤恳,一派祥和气象。
江寒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自幼跟着父亲习剑,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已将清风剑法练得有模有样。母亲温婉贤淑,待他极尽疼爱,门下师兄师姐对他更是呵护有加,那时的他,不知江湖险恶,不懂人心叵测,只知每日练剑嬉戏,以为日子便会这般永远安稳顺遂。
他总记得,每个暮春,母亲都会带着他在渡口边采莲,青风拂过,母亲的裙摆随风摆动,父亲会在不远处练剑,剑光与清风相融,美不胜收。父亲常摸着他的头说:“寒儿,我江家剑法,修的是剑,更是心,侠之大者,心怀苍生,切莫让手中剑,染了不该染的血。”
那时的江寒,似懂非懂,只重重地点头,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
他以为,这般岁月,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长大成人,继承江家剑法,像父亲一样,做一个江湖称道的侠客。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将他的整个世界,彻底碾碎。
一切变故,都始于一场武林邀约。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流云阁,阁主萧惊尘广发英雄帖,邀请武林各大门派与世家,前往流云阁共商抵御塞外魔教之事。江家作为江南名门,自然在受邀之列。江临秋本就心怀侠义,听闻魔教作乱,当即应允,带着家中几位得力弟子,动身前往流云阁。
临行前,母亲一遍遍为父亲整理行装,再三叮嘱他万事小心,江寒也拽着父亲的衣袖,舍不得他离开。江临秋笑着宽慰妻儿,说此番前去,不过月余便归,还答应江寒,回来便教他清风剑法的最后三式绝学。
那一日,青风也是这般轻柔,江寒站在渡口,目送父亲的船远去,直到船帆消失在天际线,他还久久不愿离去。他满心欢喜地等着父亲归来,等着学那绝世剑法,可等来的,却是灭门的噩耗。
父亲一去,再无音讯。
起初,江家还派人四处打探,可派出去的人,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没过多久,江湖上便传出流言,说江临秋勾结魔教,在流云阁上背叛武林,被各大门派联手斩杀,江家也因此沦为武林公敌。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江家上下一片混乱,母亲强撑着打理家事,安抚弟子,可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抵挡得住江湖上的汹汹恶意。
不过半月,一群蒙面高手突然闯入江府,见人就杀,出手狠辣至极。他们剑法诡异,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灭门而来。江家弟子奋力抵抗,可终究不敌,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染红了荷塘,昔日祥和的江府,变成了人间炼狱。
江寒至今还记得,母亲将他死死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刺来的利剑,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入府中的密道,哽咽着说:“寒儿,活下去,查清真相,莫要轻易寻仇……”
密道昏暗,他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听着亲人的哀嚎声渐渐消散,小小的身躯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心中的恐惧与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在密道里躲了整整三天,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从密道中爬出。眼前的江府,早已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昔日熟悉的亲人、师兄师姐,全都倒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机。春风依旧,却吹不散满院的血腥,吹不尽满眼的悲凉。
那一年,江寒只有十二岁。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沦为亡命天涯的孤子。他带着那柄父亲留下的短剑,连夜逃离了江南,从此隐姓埋名,颠沛流离。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这十年,他走遍大江南北,餐风露宿,尝尽人间冷暖,看遍世间人情世故。他见过雪中送炭的善意,也见过落井下石的凉薄;见过肝胆相照的情义,也见过背信弃义的阴险。江湖的刀光剑影,人心的复杂难测,一点点磨去了他年少的稚嫩,让他变得沉默寡言,心思深沉。
他从未放弃修炼清风剑法,日夜不辍,剑法日益精进,可心中的伤痛与疑惑,却从未消减。父亲一生侠义,怎会勾结魔教?那些蒙面高手,究竟是何人所派?当年的流云阁之变,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这些疑问,如同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他也曾暗中打探当年之事,可知情者要么三缄其口,要么早已离奇死去,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场流云阁之变,却又全都模糊不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掩盖了所有的真相。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如今,他重回青风渡,回到这个梦开始,也梦破碎的地方。青风依旧,人事全非,当年的欢声笑语,早已被岁月掩埋,只剩下满心的忧愁与无尽的思念。
“客官,可要乘船?”
老船夫的声音,打断了江寒的思绪。他回过神,抬眼望去,只见渡口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夫满脸沧桑,正和善地看着他。
江寒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不了,老伯,我只是在此歇歇。”
老船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喃喃道:“年轻人,看着心事重重啊,这江湖路远,凡事看开些才好。这青风渡,见证了太多的离别与恩怨,可风一吹,什么都会过去的。”
风一吹,什么都会过去的?
江寒心中苦笑,若是真能如此,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不会有那么多血海深仇。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短剑,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这一次,他不再逃避。
他要留在江南,留在青风渡,查清当年灭门惨案的真相,为父亲洗刷冤屈,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青风再次拂过,卷起他的衣袂,远处的天边,渐渐泛起了暮色,江湖的风云,因他的归来,即将再次涌动。
那些尘封的人情世故,那些埋藏的恩怨情仇,终将在这徐徐青风之中,一一浮现,尘埃落定。
江寒在青风渡附近找了一间简陋的客栈住下,客栈不大,陈设简单,却胜在清净,正好方便他暗中行事。
接下来几日,他每日都会在青风渡及周边城镇游走,看似闲逛,实则暗中留意江湖中人的动向,打探当年江家灭门的线索。
江南一带,依旧有不少老一辈的江湖人,还记得当年江家的风光,也记得那场惊天动地的灭门惨案。只是如今,提起江家,众人皆是讳莫如深,要么匆匆避开话题,要么摇头叹息,不愿多言。
江寒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清明,当年之事,绝非简单的勾结魔教那么简单,背后定然牵扯着巨大的阴谋,否则,不会让这么多人如此忌惮。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青风和煦,江寒走进一家临街的茶馆,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静静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谈。
茶馆向来是消息汇聚之地,江湖上的大小轶事,总能在这里听到只言片语。
邻桌坐着几位身着劲装的江湖客,腰间佩着刀剑,说话间带着江湖人的豪爽,他们谈论的,正是近日江湖上的动静。
“听说了吗?流云阁近日又有大动作,萧阁主广发帖子,召集武林人士,说是要再次清剿魔教余孽。”
“流云阁?当年江家的事,不就是因流云阁的英雄宴而起吗?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嘘!慎言!流云阁如今势大,萧惊尘更是武林盟主般的人物,岂是你我能议论的?当年江临秋勾结魔教,乃是各大门派共同认定的事实,你就别胡乱揣测了。”
“话虽如此,可江大侠为人侠义,我们江南一带的人都清楚,说他勾结魔教,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几人的声音渐渐压低,后面的话,江寒已听不真切。可短短几句对话,却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流云阁,萧惊尘。
这两个名字,是他十年来,心中最深的执念,也是最大的疑点。
当年父亲,便是应萧惊尘之邀,前往流云阁,随后便传出背叛武林的消息,紧接着江家便被灭门。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江寒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茶水微凉,却压不住心中翻涌的恨意。他强自镇定,不动声色,继续听着众人的谈话,试图从中寻找到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走进来一位女子。
女子身着淡绿色衣裙,身姿轻盈,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一股灵动之气,腰间挎着一柄长剑,一看便是江湖女子。她进店后,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当视线落在江寒身上时,脚步骤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寒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望去,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女子盯着他看了许久,脚步迟疑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走到桌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探着问道:“你……你是江寒师弟?”
江寒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女子身上,十年了,自从灭门之后,再也没有人叫过他江寒师弟,更没有人认得他。
他仔细打量着女子,记忆深处的身影,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
“你是……苏师姐?”
女子正是江家当年的弟子,苏晚晴。她比江寒年长几岁,当年在江家,对江寒颇为照顾,江寒幼时,没少受她的照料。
灭门惨案发生时,苏晚晴恰好外出办事,躲过了一劫,此后便也不知所踪,江寒以为,她早已遭遇不测,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重逢。
苏晚晴听到他的确认,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把抓住江寒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是你!寒师弟,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也不在了,太好了,你还活着!”
时隔十年,在这异乡茶馆,重逢昔日亲人,江寒心中百感交集,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看着苏晚晴,眼中也泛起一丝微红,轻声道:“苏师姐,我还活着。”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包间,相对而坐,诉说着这十年来的遭遇。
苏晚晴当年外出归来,看到江家惨状,悲痛欲绝,她深知江伯父为人,绝不相信勾结魔教之说,知道凶手定然另有其人,为了躲避追杀,她也只能隐姓埋名,混迹江湖,一边躲避灾祸,一边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
这十年,她过得同样艰难,数次遭遇追杀,险些丧命,可她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寻找江寒的下落,也一直在搜集线索,只是当年之事,掩盖得太过严密,她始终没能找到关键证据。
“师弟,这些年,你受苦了。”苏晚晴看着江寒眉宇间的沉郁,心中满是心疼,“当年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都没有音讯,我还以为……”
江寒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难掩悲凉:“都过去了,师姐,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随后,江寒便向苏晚晴询问起当年的细节,以及她这十年调查到的线索。
苏晚晴收敛情绪,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师弟,我怀疑,当年的事,从头到尾,都是萧惊尘的阴谋。”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寒沉声说道,“父亲一生侠义,绝不可能勾结魔教,所谓的背叛,定然是萧惊尘捏造的假象,他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覆灭我江家。”
“没错!”苏晚晴点头,“我暗中调查多年,查到当年闯入江府的蒙面高手,所用的剑法,与流云阁的暗卫招式极为相似。而且,江家覆灭后,流云阁迅速扩张,吞并了我江家在江南的所有势力,实力大增,一跃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门派,这一切,都太过蹊跷。”
江寒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的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果然是流云阁,果然是萧惊尘!
只是,他依旧想不通,萧惊尘与江家无冤无仇,为何要处心积虑,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圈套,覆灭整个江家?
“师姐,可还有其他线索?萧惊尘为何要对我江家赶尽杀绝?”
苏晚晴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这一点,我始终没有查到。不过,我听说,当年流云阁的英雄宴,除了商议抵御魔教之事,还与一件武林至宝有关,只是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或许,我江家的灭门,与这件至宝有关。”
武林至宝?
江寒心中一动,江家传承百年,除了清风剑法,并无其他稀世珍宝,萧惊尘若是为了至宝而来,又会是何物?
谜团越来越多,可线索却依旧寥寥。
“对了,师弟,”苏晚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近日流云阁在江南一带活动频繁,萧惊尘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且,他们好像已经察觉到,当年江家还有幸存者,正在暗中排查,你此番回到江南,一定要万分小心,切莫暴露了身份。”
江寒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一丝凛冽的杀气:“他们既然敢来找,我便等着他们。十年前的债,也该好好算算了。”
“师弟,不可冲动!”苏晚晴连忙劝阻,“流云阁如今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萧惊尘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我们如今势单力薄,绝非他们的对手,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命。我们必须从长计议,找到确凿的证据,联合江湖上其他正义之士,才能扳倒萧惊尘,为江家上下报仇。”
江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
他知道,苏晚晴说得没错。十年隐忍,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所有。报仇,查清真相,不在一时一刻,他需要耐心等待时机。
“师姐放心,我明白。”江寒缓缓说道,“我不会贸然行事。接下来,我打算留在青风渡,静观其变,你我二人相互照应,继续寻找线索。”
苏晚晴点头:“好,我在这江南一带也待了许久,对周边情况颇为熟悉,有任何动静,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将后续的计划一一敲定,苏晚晴才起身离去,避免在此处停留过久,引人怀疑。
看着苏晚晴离去的背影,江寒坐在包间里,久久未动。
重逢故人,让他冰冷的心中,多了一丝暖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师姐,还有并肩作战的人。
青风透过窗棂,吹进包间,拂去了他心头的一丝烦躁。
江湖路远,阴谋重重,可他不再畏惧。
他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萧惊尘的狼子野心,会被彻底揭穿,江家的冤屈,终将得以洗刷。
而他手中的剑,也终将为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
自与苏晚晴重逢后,江寒行事愈发谨慎。
他依旧每日在青风渡一带游走,只是不再刻意打探消息,而是装作一个普通的江湖游子,练剑、观景,看似闲适,实则暗中观察着周遭的一切,留意着流云阁众人的动向。
苏晚晴则凭借着这些年在江南积攒的人脉,四处奔走,搜集更多关于流云阁和当年惨案的线索,每隔几日,便会与江寒暗中碰面,交换信息。
一时间,青风渡表面依旧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这日,江寒正在渡口边的柳林里练剑。
他身形灵动,脚下步法飘逸,手中短剑挥舞,化作一道道青芒,与徐徐青风融为一体,剑风拂过,落叶纷飞,招式灵动间,暗藏雷霆之势,正是江家的清风剑法。
十年苦练,他的清风剑法早已炉火纯青,相较于父亲当年,更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凌厉与沉稳。剑随心走,心随意动,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他心中的执念与恨意,却又不失剑法本身的飘逸灵动。
一套剑法练罢,江寒收剑而立,周身气息平稳,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青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好俊的清风剑法!”
一声赞叹,从不远处传来。
江寒心中一警,瞬间握紧腰间短剑,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柳林边缘,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儒雅,气质不凡,周身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威严,身后跟着两位身着黑衣的护卫,神情肃穆,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江寒心中暗自戒备,他能感觉到,眼前的中年男子,内力深厚,绝非等闲之辈,而那两位护卫,更是高手。
“阁下何人?”江寒沉声问道,语气疏离。
中年男子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江寒手中的短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在下慕容轩,久闻江家清风剑法独步武林,今日有幸得见小友练剑,果然名不虚传。小友,可是江家后人?”
江寒心头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慕容轩,这个名字,他在流浪江湖时,曾听过。慕容世家,乃是北方武林世家,实力雄厚,与当年的江家素有交情,慕容轩更是慕容世家的家主,为人正直,在江湖上颇有声望。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慕容轩,更没想到,慕容轩竟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剑法,还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
江寒盯着慕容轩,眼神锐利,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些许端倪:“阁下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并非什么江家后人。”
慕容轩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摇了摇头:“小友不必隐瞒,江家清风剑法,自成一派,世间绝无仅有,方才小友的剑法,与当年江临秋江兄,如出一辙,绝不会错。当年江家遭遇不幸,我一直心存疑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又被琐事缠身,未能及时查明真相,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江家幸存者。”
说到此处,慕容轩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愈发真诚:“小友,我与江兄乃是至交好友,当年江兄为人侠义,我绝不相信他会勾结魔教,江家灭门,定然是一场天大的阴谋。我此番前来江南,便是为了调查当年之事,若是小友真的是江兄之子,我慕容轩愿尽绵薄之力,助你查清真相,为江家洗刷冤屈。”
看着慕容轩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江寒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了几分。
他知道,慕容轩与父亲当年交情深厚,乃是江湖上少有的正义之士,若是能得到慕容世家的帮助,无疑会让他报仇雪恨、查明真相的路,顺畅许多。
沉默片刻,江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慕容伯父,我正是江寒。”
听到江寒承认身份,慕容轩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欣慰,他上前一步,握住江寒的肩膀,感慨道:“太好了,江兄,你还有后人在世!寒侄,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一句关怀,让江寒心中五味杂陈。十年来,他受尽冷眼与排挤,从未有人如此真心待他,此刻面对父亲的故交,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一丝宣泄。
两人寻至柳林深处,席地而坐,江寒将当年灭门的经过,以及这十年的遭遇,一一告知慕容轩。
慕容轩听得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听到江家满门被灭,江寒母亲惨死之时,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萧惊尘此人,实在狼子野心!当年我便觉得流云阁之变疑点重重,只是各大门派都被他蒙蔽,我人微言轻,难以扭转局面,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搜集他的罪证,却始终没能找到关键证据。”
“慕容伯父,您可知晓,当年萧惊尘为何要对我江家赶尽杀绝?”江寒问道,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慕容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我倒是略知一二。当年流云阁英雄宴,确实与一件武林至宝有关,那件至宝,名为‘青风诀’。”
“青风诀?”江寒一脸疑惑,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没错,青风诀。”慕容轩点头,“相传,青风诀乃是上古剑法秘籍,威力无穷,远超世间所有剑法,而这青风诀,就藏在江家清风剑法之中,唯有江家嫡系传人,方能参悟。萧惊尘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称霸武林,得知此事后,便处心积虑,想要夺取青风诀,覆灭江家,便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江寒恍然大悟,心中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父亲一生坚守侠义,不愿参悟青风诀,更不愿将其交给野心勃勃之人,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萧惊尘捏造父亲勾结魔教的罪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铲除江家,夺取青风诀。
可笑江湖众人,被萧惊尘的假象蒙蔽,助纣为虐,让江家蒙受不白之冤,满门惨死。
“萧惊尘处心积虑,覆灭我江家,可他最终,也没能得到青风诀,对吗?”江寒问道。
“没错。”慕容轩说道,“江家覆灭后,萧惊尘翻遍了整个江府,都没有找到青风诀的踪迹,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此番在江南大肆活动,想必也是为了青风诀。寒侄,青风诀事关重大,你千万要妥善保管,切莫落入萧惊尘之手。”
江寒心中微动,他自幼修炼清风剑法,却从未知晓,剑法中还藏着青风诀的秘密。想来,父亲还未来得及将此事告知他,便遭遇不测。
“慕容伯父,我从未听过青风诀,更不知其下落。”
慕容轩闻言,并不意外:“江兄为人谨慎,定然是想等你长大成人,再将此事告知于你。想来,青风诀的秘密,就藏在清风剑法的最后三式之中,只是你尚未参悟透彻。”
江寒心中了然,父亲临终前,曾说要教他清风剑法最后三式,如今想来,那最后三式,定然藏着青风诀的秘密。
就在这时,苏晚晴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师弟,不好了,流云阁的人已经查到了你的踪迹,正朝着这边赶来,想要抓你!”
江寒与慕容轩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寒侄,莫怕,有我在。”慕容轩沉声说道,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今日,我倒要看看,萧惊尘的人,敢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江寒握紧手中短剑,眼神冰冷,周身杀气涌动。
十年隐忍,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孩童。如今,他有父亲的故交相助,有师姐并肩,就算流云阁的人来了,他也无所畏惧。
青风再次拂过柳林,卷起漫天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一场交锋,即将在这青风渡畔,拉开序幕。
不多时,一群身着黑衣、面带面罩的高手,便闯入了柳林,将江寒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周身气息阴冷,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江寒,声音沙哑冰冷:“江家余孽,终于找到你了,阁主有令,抓活的,带回流云阁!”
这些人,正是流云阁的暗卫,也是当年屠戮江府的凶手。
看着这群仇人,江寒眼中杀意暴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无比,手中短剑,发出阵阵轻鸣,似在渴求鲜血。
“当年屠戮我江府的凶手,今日,该还债了!”
话音未落,江寒身形一动,如同清风般掠出,手中短剑直刺为首的暗卫,剑法迅捷无伦,青芒乍现,正是清风剑法中的绝杀招式。
那暗卫首领没想到江寒出手如此之快,心中一惊,连忙挥刀抵挡。
“铛!”
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巨响,暗卫首领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顺着刀刃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心中惊骇不已。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青年,武功竟如此高强。
“一起上,拿下他!”
暗卫首领一声令下,其余流云阁暗卫纷纷拔出兵器,朝着江寒围攻而来。这些暗卫训练有素,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杀手。
江寒神色冷静,丝毫不惧,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同清风拂柳,飘逸灵动,手中短剑挥舞,化作一道道青芒,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破绽。
清风剑法,快如疾风,柔如柳絮,攻可雷霆万钧,守可滴水不漏。
江寒的剑法,早已融会贯通,招招致命,却又不失飘逸。只见他身形闪动,剑光纵横,不过片刻,便有数名暗卫倒在他的剑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慕容轩与苏晚晴也没有袖手旁观,纷纷出手。
慕容轩身为慕容世家家主,武功高深莫测,一掌拍出,内力雄厚,瞬间便将两名暗卫震飞。苏晚晴这些年在江湖摸爬滚打,武功也大有长进,长剑出鞘,与流云阁暗卫战作一团。
一时间,柳林之中,刀光剑影,厮杀声四起。
流云阁暗卫虽然身手不凡,可在江寒、慕容轩与苏晚晴三人的联手之下,渐渐落入下风,死伤惨重。
暗卫首领看着手下接连倒下,心中又惊又怒,他知道,今日若是拿不下江寒,回去定然无法向萧惊尘交代。他眼中凶光毕露,舍弃旁人,手持长刀,疯了一般朝着江寒扑去,刀法凌厉,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江家余孽,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江寒冷笑一声,眼神冰冷:“血债血偿的,该是你!”
面对暗卫首领的疯狂进攻,江寒不慌不忙,脚下步法变幻,轻松避开对方的攻势,手中短剑以柔克刚,不断化解着对方的凌厉刀法。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暗卫首领体力渐渐不支,刀法也变得凌乱起来。
江寒抓住时机,身形骤然提速,如同一道青风,绕到暗卫首领身后,手中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对方的后心。
“噗嗤!”
短剑入肉,鲜血喷涌而出。
暗卫首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随即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其余残存的暗卫,见首领已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转身,想要逃离。
“想走?留下吧!”
慕容轩冷哼一声,身形闪动,拦住众人去路,掌风凌厉,不留一丝情面。江寒与苏晚晴紧随其后,不过片刻,便将所有流云阁暗卫,尽数歼灭。
一场激战,就此结束。
柳林之中,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春日的清香格格不入。
江寒收剑而立,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人,都是当年屠戮江府的凶手,今日杀了他们,不过是略施惩戒,真正的元凶萧惊尘,还在逍遥法外。
“寒侄,你的剑法,越发精进了,江兄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会倍感欣慰。”慕容轩走上前来,看着江寒,眼中满是赞许。
江寒微微躬身:“多谢慕容伯父相助。”
“一家人,何须言谢。”慕容轩摆了摆手,随即神色凝重起来,“今日杀了萧惊尘的暗卫,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便会有更多流云阁高手前来,这青风渡,已经不安全了。”
苏晚晴也面露担忧:“师弟,慕容伯父说得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处,另寻安全之地,再做打算。”
江寒点了点头,他知道,慕容轩与苏晚晴说得没错。
今日之事,定然会惊动萧惊尘,以萧惊尘的性格,必定会派更多高手前来追杀,他们留在这里,只会陷入险境。
“慕容伯父,师姐,那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
慕容轩沉吟片刻,说道:“我此番前来江南,带了不少慕容世家的弟子,就在附近的城镇驻扎,我们先前往那里,暂避风头,再从长计议。萧惊尘野心勃勃,如今已然掌控了半个武林,仅凭我们三人,还不足以与他抗衡,我们需要联合江湖上所有被萧惊尘迫害的正义之士,共同对抗流云阁。”
江寒心中明白,慕容轩说得没错。
萧惊尘经营流云阁多年,势力庞大,高手如云,仅凭他们三人,想要报仇雪恨,无疑是螳臂当车。唯有联合江湖上所有正义之士,凝聚众人之力,才能有机会扳倒萧惊尘,为江家报仇,为武林除害。
“好,一切听从慕容伯父安排。”
当下,三人不再停留,简单清理了现场,便迅速离开了柳林,朝着慕容世家弟子驻扎的城镇赶去。
青风渡畔,青风依旧,只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平添了几分肃杀。
江寒回头,望了一眼这片承载着他所有回忆与伤痛的土地,眼神坚定。
今日,他暂且离去,但他一定会回来。
待到他日,他定会手持长剑,揭开所有真相,让萧惊尘血债血偿,让江家的冤屈,得以昭雪。
江湖风云,因这场厮杀,变得更加汹涌。
一场关乎武林安危、关乎血海深仇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江寒知道,他的江湖路,他的复仇路,才刚刚开始。
前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危机四伏,可他绝不会退缩。
青风为伴,利剑为友,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他也必将一往无前。
慕容世家弟子驻扎的城镇,距离青风渡不过数十里路,三人快马加鞭,不过半日,便已抵达。
此处是一座僻静的小城,慕容轩提前包下了一座宅院,院落宽敞,守卫森严,正好适合众人藏身,商议大事。
进入宅院后,慕容轩立刻召集随行的慕容世家高手,吩咐下去,加强戒备,严防流云阁的人追查至此。
待一切安排妥当,众人才来到大厅,坐下来商议后续计划。
大厅内,气氛凝重。
慕容轩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今日,我们在青风渡击杀流云阁暗卫,已然与萧惊尘彻底撕破脸面,萧惊尘为人阴险狡诈,心胸狭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流云阁疯狂的报复。”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流云阁的势力,众人皆知,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为敌,无疑是一场硬仗。
“家主,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一名慕容世家的长老问道。
慕容轩看向江寒,说道:“如今,萧惊尘的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他妄图夺取青风诀,称霸武林,这些年,被他迫害的武林门派与世家,不在少数。我们想要对抗流云阁,不能仅凭一己之力,必须联合江湖上所有被萧惊尘迫害的正义之士,聚义结盟,共同讨伐萧惊尘。”
这一想法,与江寒不谋而合。
江寒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我江家满门,因萧惊尘的野心,惨遭屠戮,十年隐忍,我只为报仇雪恨,查清真相。萧惊尘蒙蔽武林,作恶多端,早已是武林公敌,如今,唯有我们团结一心,才能扳倒流云阁,还江湖一个安宁。”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句句,都透着坚定的信念,让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振。
“江公子所言极是!”
“萧惊尘倒行逆施,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我等愿追随家主,与江公子一同,对抗流云阁!”
慕容世家的众人,纷纷表态,愿意齐心协力,共抗流云阁。
苏晚晴也说道:“我在江南多年,结识了不少江湖义士,他们都对萧惊尘的所作所为不满,只是忌惮流云阁的势力,不敢反抗,若是我们派人前去联络,他们定然愿意加入我们,共谋大事。”
“好!”慕容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既然如此,我们便分工行事。晚晴侄女,你负责联络江南一带的江湖义士;我慕容世家则负责联络北方各大门派与世家,争取更多盟友;寒侄,你便留在此处,潜心修炼清风剑法,参悟青风诀的秘密。唯有你练成青风诀,才有与萧惊尘抗衡的实力。”
江寒心中清楚,慕容轩说得没错。
萧惊尘武功深不可测,就算他们联合了众多武林义士,若是没有顶尖高手与之抗衡,终究还是难以取胜。而青风诀,乃是克制萧惊尘的唯一希望,他必须尽快参悟透彻,练成绝世剑法。
“慕容伯父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众人期望。”
当下,众人便将详细计划一一敲定,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次日,苏晚晴便动身前往江南各地,联络江湖义士。慕容轩也安排好人手,前往北方,联络各大门派与世家,而他自己,则留在宅院之中,一方面坐镇指挥,一方面指点江寒修炼剑法。
江寒寻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开始潜心参悟清风剑法最后三式,寻找青风诀的秘密。
他每日勤练不辍,将清风剑法从头到尾,一遍遍地演练,仔细揣摩每一招每一式的精髓,感受剑法中蕴含的气息。
慕容轩也时常前来,与他交流武学心得,为他解惑。慕容轩武学底蕴深厚,见识广博,在他的指点下,江寒对剑法的领悟,愈发深刻。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寒沉浸在剑法的世界里,心无旁骛。
他一遍遍地挥舞着短剑,感受着青风的气息,渐渐的,他发现,清风剑法的最后三式,看似与前面的剑法一脉相承,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独特的内力运行路线,只是此前,他一直未能参悟透彻。
这日,江寒再次演练清风剑法最后三式,当最后一招使出时,周身青风环绕,内力顺着独特的路线,在体内飞速运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段晦涩难懂的口诀,一幅幅剑法图谱,清晰地浮现出来。
青风诀!
江寒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终于参悟了青风诀的秘密。
他按照青风诀的口诀,运转内力,手中短剑挥舞,威力较之此前,大增数倍,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阵阵破空之声,剑法灵动与刚猛并存,威力无穷。
一套剑法练罢,江寒收剑而立,周身气息澎湃,眼神愈发锐利,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终于练成了青风诀!
就在这时,慕容轩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激动与凝重:“寒侄,恭喜你,练成青风诀!同时,也有一个好消息,我派往北方的人,已经传回消息,各大门派与世家,都愿意与我们结盟,共同讨伐萧惊尘!晚晴侄女也传来消息,江南一带的江湖义士,也全部响应,我们的聚义联盟,已然成型!”
江寒心中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
多年的隐忍,多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所有的正义之士,即将汇聚一堂,共同讨伐萧惊尘,为武林除害,为江家报仇。
“慕容伯父,我们何时动身,讨伐流云阁?”江寒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慕容轩神色坚定:“三日后,所有联盟弟子,都会在流云山下集结,届时,我们便一同上山,讨伐流云阁,揭开当年所有真相,让萧惊尘,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三日后,流云山下。
各大门派、武林世家、江湖义士,纷纷汇聚于此,人山人海,旌旗招展,群情激愤。
这些人,都是被萧惊尘迫害,或是不满萧惊尘所作所为的正义之士,如今汇聚一堂,只为共同对抗流云阁,还江湖一片安宁。
江寒站在人群之中,一身素衣,手持短剑,眼神冰冷,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流云山。
十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萧惊尘,我来了。
当年的血债,今日,该好好清算。
青风徐徐吹来,拂过众人的衣袂,卷起漫天尘土。
一场决定武林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江寒握紧手中短剑,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坚定。
他知道,今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揭开真相,手刃仇人,告慰江家上下所有冤死的亡魂。
人情世故的凉薄,血海深仇的灼烧,十年隐忍的艰辛,都将在今日,做一个了断。
流云山,流云阁。
这座江湖上声名赫赫的门派,坐落于流云山顶,气势恢宏,戒备森严,如今却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
萧惊尘站在流云阁大殿之上,一身锦衣,面容俊朗,却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下方,站着流云阁所有高手,人人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阁主,山下汇聚了大量武林人士,皆是冲着我们而来,为首的是慕容轩与江家余孽江寒!”一名流云阁弟子,匆匆跑进大殿,慌张禀报。
萧惊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来我流云阁撒野。江寒小娃娃,竟然还敢活着,正好,今日我便将他一并拿下,夺取青风诀,一统武林!”
他谋划多年,为了青风诀,覆灭江家,如今江寒主动送上门来,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所有人,随我出战,今日,便将这些叛逆,尽数歼灭!”
萧惊尘一声令下,流云阁所有高手,紧随其后,朝着山下走去。
山顶山门处,双方人马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江寒缓步走出人群,目光冰冷,直视着萧惊尘,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萧惊尘,十年前,你处心积虑,捏造罪名,屠戮我江家满门,害死我父亲母亲,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为我江家上下,报仇雪恨!”
萧惊尘看向江寒,眼神轻蔑,哈哈大笑:“黄口小儿,也敢口出狂言!江临秋不识抬举,不肯交出青风诀,死有余辜!江家覆灭,乃是咎由自取!今日,你主动送上门来,正好将青风诀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痴心妄想!”江寒怒喝一声,眼中杀意暴涨,“萧惊尘,你野心勃勃,蒙蔽武林,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话音未落,江寒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手持短剑,朝着萧惊尘冲去。
青风诀运转,周身青风环绕,剑法威力无穷,一道道青芒,如同雷霆般,朝着萧惊尘刺去,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萧惊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江寒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他不敢大意,身形闪动,挥掌迎战。
萧惊尘的掌法,阴狠凌厉,内力深厚,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震荡。
两人瞬间便激战在一起,掌风与剑光相撞,发出阵阵巨响,气浪四散开来,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江寒施展青风诀,剑法灵动飘逸,却又威力无穷,招式变幻莫测,如青风般无孔不入,招招直逼萧惊尘要害。
萧惊尘武功果然深不可测,面对江寒凌厉的攻势,丝毫不惧,掌法施展得淋漓尽致,防守得滴水不漏,时不时还发起反击,招招狠辣。
两人激战数百回合,难分胜负。
山下的武林众人,与流云阁的高手,也纷纷出手,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撞声、惨叫声,响彻整个流云山。
鲜血染红了地面,不断有人倒下,这场大战,惨烈至极。
江寒与萧惊尘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萧惊尘见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眼中凶光毕露,掌法愈发狠辣,使出了毕生绝学,想要速战速决。
“江寒小娃娃,给我去死!”
萧惊尘一声怒喝,双掌齐出,内力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朝着江寒狠狠拍去,掌风凌厉,气势磅礴。
江寒神色冷静,没有丝毫畏惧,他深吸一口气,将青风诀内力运转到极致,手中短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芒,使出青风诀中的绝杀招式。
“青风浩荡,剑定乾坤!”
青芒冲天,与萧惊尘的掌印狠狠相撞。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江寒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身形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萧惊尘,更是被青风诀的威力震得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江寒练成青风诀后,武功竟然如此之强。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练成青风诀!”萧惊尘嘶吼道,神色癫狂。
江寒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愈发坚定:“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江寒再次提剑,朝着萧惊尘冲去。
这一次,他的剑法,更加凌厉,更加迅猛,青芒漫天,将萧惊尘彻底笼罩。
萧惊尘心中恐惧,想要反抗,却被江寒的剑法死死压制,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接连被剑气所伤,鲜血淋漓。
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然不敌。
“我不甘心!我谋划多年,眼看就要称霸武林,怎么会败在你这个黄口小儿手中!”
萧惊尘状若疯癫,想要拼死反扑,可江寒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江寒抓住破绽,身形一闪,绕至萧惊尘身后,手中短剑,凝聚全身内力,狠狠刺向萧惊尘的后心。
“噗嗤!”
短剑穿透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萧惊尘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身体缓缓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一代枭雄,就此毙命。
随着萧惊尘的死去,流云阁的高手,顿时群龙无首,人心涣散,再也没有了抵抗之力,纷纷丢盔弃甲,投降认输。
这场大战,最终以联盟众人的胜利,落下帷幕。
江寒拔出短剑,看着萧惊尘的尸体,心中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片释然。
十年仇恨,终于得报。
江家的冤屈,终于可以洗刷。
随后,慕容轩带人进入流云阁,搜出了萧惊尘这些年勾结魔教、迫害武林各派、图谋称霸武林的所有证据,当年江临秋被诬陷勾结魔教的真相,也彻底大白于天下。
江湖众人得知真相后,无不愧疚万分,对江家满门的遭遇,深感同情,对萧惊尘的所作所为,更是痛恨不已。
数日之后,武林各大门派齐聚流云阁,共同宣布,为江家洗刷冤屈,恢复江家名誉,同时,解散流云阁,肃清萧惊尘的残余势力,还江湖一片安宁。
一切尘埃落定。
江寒拒绝了武林众人的挽留,也没有想要重振江家的心思。
历经家破人亡,历经江湖漂泊,历经这场生死大战,他早已看透了江湖的纷争,看透了人情世故的冷暖。
报仇之后,他心中的执念,已然消散,只剩下对亲人的思念,对平静生活的向往。
他辞别了慕容轩与苏晚晴,辞别了所有武林同道,独自一人,踏上了归途。
他要回到江南,回到青风渡。
那里,是他的家乡,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亲人长眠的地方。
一路风尘,江寒再次回到了江南,回到了青风渡。
暮春时节,青风依旧,荷塘飘香,渡口依旧热闹非凡,船夫的号子,商贩的吆喝,一如十年前那般鲜活。
只是,物是人非,当年的亲人,早已不在。
他来到江府旧址,昔日的断壁残垣,早已被岁月抚平,长出了青青芳草,唯有那棵老柳树,依旧屹立在庭院之中,见证着岁月的变迁。
江寒缓缓走到柳树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眼中满是思念与释然。
“父亲,母亲,各位亲人,我回来了。”
“萧惊尘已经伏诛,当年的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我们江家的冤屈,已经洗刷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他轻声呢喃,像是在与亲人诉说着这些年的遭遇,诉说着复仇后的释然。
青风徐徐吹来,拂过他的肩头,卷起他的碎发,像是亲人温柔的抚摸,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伤痛与忧愁。
十年江湖路,十年风雨程,看遍人情冷暖,历经恩怨情仇,终究,还是归于平静。
他没有重建江府,而是在青风渡畔,盖了一间简陋的茅屋,每日耕织练剑,闲时便坐在渡口,看着往来船只,吹着徐徐青风,过上了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苏晚晴时常会来看他,劝他重回武林,重振江家,都被他婉言拒绝。
他早已厌倦了江湖的刀光剑影,厌倦了人心的尔虞我诈。
青风渡的清风,江南的烟火,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偶尔,慕容轩也会派人送来书信,询问他的近况,告知他江湖上的动静,他都一一回信,却再也不愿涉足江湖纷争。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寒的生活,平淡而安宁。
他依旧每日练剑,可手中的剑,不再充满恨意与杀意,而是多了几分平和与淡然。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所说的,修剑先修心,真正的含义。
侠,不在于称霸武林,不在于扬名立万,而在于心怀善意,在于坚守本心,在于内心的安宁与释然。
青风徐徐来,吹走了恩怨情仇,吹走了人情世故的忧愁,吹来了平静与安宁。
江寒坐在渡口边,看着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青风拂过,带来满池荷香。
他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过往的伤痛,终究被青风抚平,那些刻骨铭心的人情世故,那些难以忘怀的恩怨情仇,都化作了岁月里的一抹回忆,沉淀心底。
从此,江湖再无复仇孤子江寒,只有青风渡畔,一个守着故里,伴着青风,平静度日的寻常人。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青风依旧,岁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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