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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血海惊涛撼地府,准提圣威镇冥河


幽冥地府,六道初成。

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功盖洪荒;燃灯道人坐镇阴阳司,执掌幽冥秩序,赏善罚恶,定九幽法度。天地有感,无量功德金光自九天垂落,如瀑如幕,遍洒阴司。一座座殿宇楼台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本已稳固如山,阴神鬼差皆俯首称颂,天地间一片肃穆祥和。

可就在这功德金光尚未散尽、幽冥气机未稳之际,整片百万里幽冥血海,骤然掀起灭世狂涛!

原本便终年翻滚不休的暗红血浪,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搅动,轰然冲天而起,亿万丈血色水柱疯狂窜射,直撞幽冥天穹。血海之下,仿佛沉睡着一头苏醒的远古恶蛟,在海底肆意翻腾、冲撞、咆哮,兴风作浪,无边凶戾之气直冲霄汉,搅得阴阳颠倒、幽冥震颤。

整座六道地府随之剧烈震动,殿宇摇晃,梁柱咯吱作响,瓦砾簌簌坠落,一座座阴曹殿堂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要在血海狂涛之中崩塌覆灭,彻底沉入无边污秽。

地府阴神、十殿阎罗、四方鬼差无不惊慌变色,心神震颤,纷纷抬眼望向阴阳司殿前那道身影——燃灯道人。

此刻,唯有这位坐镇幽冥的大能,能稳住大局。

燃灯面色骤然一沉,眸中金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这绝非血海自然动荡,而是有人暗中作祟,蓄意挑衅地府威严,破坏六道秩序!

他冷哼一声,周身准圣巅峰气息轰然爆发,不再犹豫,翻手便祭出九天元阳功德尺。

此宝本是先天功德灵宝,经此番建立六道轮回的天道功德再度淬炼,早已今非昔比,威能更胜从前无数倍。只见那尺身在半空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根顶天立地的擎天之柱,玄黄二色交织的功德之气如天幕倒垂,层层叠叠,牢牢顶住摇摇欲坠的地府殿宇,将血海传来的震荡之力尽数化解、消融。

殿宇稳住了,阴神鬼差稍稍心安。

可诡异的是,血海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动荡得愈发剧烈。

地底深处隐隐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一声重过一声,仿佛在酝酿一场毁天灭地的猛攻。

下一刻——

四面八方,无数血色水柱轰然腾起,喷吐出滚滚血水,在半空凝聚成形,化作一条条万丈血龙。龙首狰狞,龙爪锋利,龙鳞血色,张牙舞爪,盘绕血柱仰天嘶吼咆哮,龙吟之声震彻幽冥,凶煞之气几乎要将整个阴司吞噬、淹没。

成千上万条血龙盘旋飞舞,将地府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血口大张,獠牙森白,腥风扑面,随时准备扑杀而来,一口吞尽地府神灵。

燃灯缓步走出阴阳司,衣袍无风自动,立于虚空之上,望着眼前骇人的景象,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眼便看穿幕后黑手——

正是这幽冥血海之主、阿修罗教教主、紫霄宫听道客、洪荒老牌准圣大能:冥河老祖!

对方分明是看他刚刚立地府、功德加身,便以为他是初来乍到、好拿捏之辈,竟敢直接掀动血海、兵围地府,上门挑衅,简直是不把他、不把六道轮回、不把天道秩序放在眼里!

尽管心头郁愤难平,燃灯手上却丝毫不敢怠慢。

此刻不是藏拙之时,他猛地一拍脑门,顶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庆云升腾千丈,瑞气千条。庆云中央,一朵紫色莲台摇曳生姿,莲台之上,三盏先天宝灯齐齐点燃,熊熊真火轰然爆发,照亮幽冥。

一盏乃是幽冥灯,照彻轮回幽暗,破一切阴邪鬼魅;

一盏乃是本命元阳灯,燃自身大道真火,固道基、守心神;

一盏乃是先天接引灯,引天地清灵之气,渡化亡魂,指引归途。

三灯火光交融,原本的阴阳真火、幽冥鬼火、元阳圣火瞬间融为一体,不再分彼此,化作威力无穷、焚烧一切虚妄的混沌神火!

就在此时,血海中央浪涛轰然一分,一道红袍老者端坐于一朵十二品血莲之上,缓缓浮出水面。

血莲周围浪花飞溅,海面漂浮着无数大小血莲,真假难辨,分不清是法宝所化,还是血海血水凝聚,层层叠叠,暗藏杀阵。

老者面容看似慈善,须发皆白,一派得道高人之相,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无尽凶戾、杀伐与狂傲,正是冥河老祖。

他笑眯眯地望着燃灯,神色坦然,仿佛方才掀起血浪、偷袭地府、围杀阴司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没有半分尴尬与愧疚,反倒像是来做客叙旧。

他左手握着阿修罗教镇教至宝幽冥修罗宝旗,旗面漆黑,绣无数修罗恶鬼,煞气冲天;右手袖中暗藏两把凶兵,虽未出鞘,可那隐隐泄露而出的凶煞之气,却如同沉睡的蛮荒巨兽,一旦惊醒,便是惊天动地的报复,令人望之胆寒。

燃灯见状,冷冷一笑,语气之中满是讥讽,毫不客气地开口呵斥:

“冥河老祖,你也是一方教主之尊,紫霄宫听道的前辈高人,何时竟学会了偷鸡摸狗、暗中偷袭的下作手段?掀血海,围地府,扰六道秩序,你究竟想干什么!”

一向温和待人、不轻易动怒的燃灯,此刻是真的被冥河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

冥河却恍若未闻,声音飘忽不定,时而阴柔,时而诡谲,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如同亲朋好友重逢一般,故作亲热地招呼道:

“道友别来无恙啊。想那紫霄宫一别,你我已是近万载未见,没想到今日竟在这血海相见,当真是缘分不浅。”

这声招呼看似亲热,可那桀桀鬼气般的语调,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厌恶与畏惧。

冥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渐渐浮现出猩红血瞳,红色神光横扫四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诡异莫测的神情,连燃灯这等修为,都不由得心头一寒。

燃灯神色一正,语气大气凛然,字字铿锵,占尽天道大义:

“老祖亦是紫霄宫中客,理应上体天心,下顾生灵!你那阿修罗一族,嗜杀好斗,涂炭生灵,残害阴魂,本就不为天地所喜;血海更是污秽洪荒亿万生灵神魂,以阴魂精血滋养自身,逆天而行,大损造化,早晚必遭因果报应!”

“如今我助后土娘娘建立六道轮回,将阿修罗一族纳入轮回之中,给他们一线生机,洗去杀业,从此受天地秩序庇护,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灭杀!这是顺天而行,是功德无量之举,何尝害过你族半分!”

这番话义正辞严,句句在理,句句占住天道大势,冥河一时哑口无言,竟找不出半句反驳之语。

可他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消,反而越烧越旺。

他与燃灯本无深仇大恨,真正让他愤恨的,是燃灯与后土私建六道轮回,完全将他这血海之主视若无物。

以往血海靠吞噬无依魂魄繁衍阿修罗族,数量无穷无尽,是他纵横洪荒的根基。如今魂魄有了轮回归途,不再漂泊无依,血海能吸纳的神魂锐减,修罗一族新生大减,根基受损。

更让他恼火的是,建立六道这般泼天大功德,他只因是阿修罗教主,只分得一丝微薄功德,连零头都算不上。

到了他这等境界,面皮比性命还重要。

燃灯二人视血海为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若是今日不狠狠惩戒一番,日后阿猫阿狗都敢擅闯幽冥,都敢来血海分一杯羹,他冥河还有何面目立足洪荒,如何护得住血海与族人?

再加上他早已斩去两尸,乃是洪荒顶尖的准圣大能,自有骄傲的资本,哪里肯咽下这口恶气。

冥河当即怒哼一声,厉声喝道:

“燃灯小儿,安敢欺我!入我幽冥血海,不拜禀老祖也就罢了,竟敢串通他人,谋取功德,断我血海神魂来源!今日,老夫岂能轻易放过你!”

话音一落,冥河不再留手,一指身下血海!

“轰——!!!”

海浪翻滚,血浪横飞,排山倒海般的惊涛拍向地府,无数血水喷薄而出,化作通天喷泉。水柱之上,瞬间站满了凶戾无比的修罗士兵。

这些修罗个个头顶生犄角,或黑、或碧、或红,青面獠牙,背生双翅,手握钢叉、勾戟、鬼刀,细长尾巴不停甩动,血红舌头来回舔舐兵刃,周身笼罩着漆黑的凶烟,唯有一双碧幽幽的眼睛闪烁着嗜血光芒,恐怖至极。

冥河猛地一挥幽冥修罗宝旗,魔音阵阵,摄人心魄。

千万修罗鬼怪张开翅膀,铺天盖地朝着燃灯飞扑而来,遮天蔽日,腥臭之气弥漫四方,杀气直冲斗牛。

紧接着,冥河一抖袖袍,瞬间飞出四万八千血影!

这正是阿修罗教至高法典《血神经》修成的无上神通——血神子!

血神子无形无色,来去无踪,专吸生灵精血神魂,一旦被扑中,瞬息之间便会被吸成干尸,神魂永堕幽冥,专破各种护身神通、法宝仙光,防不胜防。洪荒之中,不知多少威名赫赫的巨擘、准圣大能,都死在这门诡异狠辣的神通之下。

燃灯虽不知血神子的底细,可一看那凶戾无匹的架势,便知极难抵挡。

他立刻将三盏宝灯威力全开,金色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火焰化作流光溢彩的火鸟、火凰,扑扇翅膀,朝着修罗大军与血神子喷吐流焰神火。神火所过之处,血雾蒸腾,黑烟滚滚,惨叫连连,成片修罗化为灰烬。

冥河见状,怒极反笑,须发皆张,猛地从十二品血莲上站起身:

“好个燃灯,果然有几分手段!今日若让你安然离去,老祖面皮何存!”

他不再留手,猛地一抖袖袍,两柄宝剑应声出鞘!

一把色呈猩红,煞气滔天,名曰元屠;

一把色呈妖绿,凶威盖世,名曰阿鼻!

此二剑乃是先天杀伐至宝,修罗第一杀器,伴血海而生,随冥河而成,专斩因果,不沾业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诸天万物,一剑可斩。

剑光只是微微一扫,血海便被无形剑气劈开一条万丈鸿沟,虚空都被割裂,空间碎片乱流四溢,可见其犀利恐怖之处。

燃灯见状,心中大吃一惊——

他早知元屠阿鼻凶名,可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双剑之威。便是金蛟剪、金龙剪这等杀伐至宝,在凶厉之上也要略逊一筹。周天之内,也唯有诛仙四剑、盘古幡,以及日后的屠巫剑可与之比肩,就连轩辕圣剑,在杀伐之上也要逊色三分。

燃灯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心中一紧,大喝一声,头顶庆云之上,骤然升起一尊混沌造化鼎!

鼎身混沌之气翻滚,结成厚重光幕,倒垂而下,与庆云璎珞层层叠加,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紧接着,他又祭出压箱底的至宝——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神珠晶莹剔透,如同琉璃宝珠,烟岚缭绕,绽放五色毫光,按三十六天罡周天之数排布,将燃灯护在中央。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一珠蕴含一方世界之力,合则威力无穷,乃是燃灯证道关键,他平日从不轻易示人,今日危难当头,也只能尽数祭出,作为最后屏障。

冥河看着燃灯这番布置,脸上依旧挂着讥笑,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神情庄严肃穆,高举元屠、阿鼻双剑,口中念念有词,猛然一声大喝:

“去!”

轰隆隆——!!!

两道贯穿天地的惊天剑气破空而出,一红一绿,划破虚空,所过之处,空间裂纹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千里之遥,转瞬即至,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燃灯面色凝重,大喝一声,催动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神珠按天罡方位飞速转动,五色毫光冲天而起,祥光万道,硬生生迎向两道杀伐剑气。

“铛——!!!”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响彻幽冥的巨响,剑光与神珠轰然碰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剑气破碎,余威割裂虚空,形成一个个漆黑黑洞,许久才缓缓平复。

冥河那原本酣畅淋漓的快意大笑,戛然而止,如同脖子被死死掐住一般,脸上写满了意外、惊诧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燃灯竟身怀如此多的先天至宝,实力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燃灯此时也不好过。

虽然最后的十分之一剑气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却是整道剑气的最核心所在,退去浮华之后内敛的精髓所在。定海神珠与其针尖对麦芒般直接相对抗,燃灯寄托其内的神念亦遭受如同灭世大地震一般的重创,苍白脸色顿时浮上一抹红霞,丝丝金色道血从嘴角缓缓流出。

可他双眼却不减光华,依旧明亮如星辰,死死盯着冥河老祖,一丝讥笑浮于嘴角。

脑海却快速运转,偷偷运转元神,吸纳天地灵气,暗中吞服无数灵丹妙药,药力飞速发散,滋养受创神念和元神。

冥河刚刚一交手,立马察觉到燃灯的实力不可小视,当即暴跳如雷,指尖弹出两道血光——一道青虹、一道血虹,轰然煞气滚滚,气息浩大,凶厉之气扑面而来,恍若洪荒巨兽先前沉睡、此时苏醒,亮出獠牙择人而噬。

“不好,这是冥河的元屠、阿鼻全力出手!此二剑专斩因果,不沾业力,诸天之内少有能敌者,这老魔要拼命了!”

燃灯心中一紧,刚要再度催动法宝抵挡,却见虚空之中,骤然梵音阵阵,天花乱坠,无量清辉洒落,仿佛苍穹裂开一道神圣门户。

一道身影自光中缓步走出,衣袂飘飘,宝相庄严。

来人挽着双抓髻,面黄身瘦,髻插灵花,手持一柄流转七彩霞光的七宝妙树,看似平凡,却自带混元圣人无上威严。

正是西方二圣之一——准提道人!

只见准提轻飘飘上前一步,挡在燃灯身前,手中七宝妙树对着冥河老祖轻轻一刷。

“刷——”

一声轻响,仿佛轻描淡写,可那两道贯穿天地、无坚不摧的元屠阿鼻剑气,竟被直接刷到一边,如同拂去尘埃一般,轻而易举,化解于无形。

准提淡然开口,声音传遍幽冥:

“燃灯道友有大功于洪荒大地,安定幽冥,建立六道,不该陨落于此。”

话音未落,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再度光华大亮,轻轻一刷。

七彩霞光普照万里血海,所过之处,血水蒸腾,化为阵阵浓烟,原本污秽滔天的血海,竟被洗涤成一片清水湖泊;无数被霞光照到的修罗一族,尽数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一道七彩霞光华闪过,径直打在神情惊骇欲绝的冥河老祖身上。

“嘭!”

老祖被直接打翻在地,从十二品血莲上翻落,发髻散开,道袍破碎,肩膀受伤,一片淤青,狼狈不堪。

七宝妙树在半空涨大,如同擎天巨木,化作巨尺,朝血海狠狠击下。

呼啸之间,刮起重重飓风,掀起千重血浪,泰山压顶般落下,在冥河老祖还在哎呦痛呼之间,已经重重击在血海之上。

“噗——!”

冥河苍白脸色一阵发青,哇的一声,喷出漫天血雾,元神重创,道基动摇,再无半分战意。

准提袖袍一挥,虚空裂缝闪现,他稳稳立于幽冥上空,袖袍大开,施展袖里乾坤之大神通,卷起受伤的冥河,一步跨入黑黝黝的空间门户。

随后虚空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留下一句飘渺淡然、却威严无比的话语,回荡在幽冥上空,久久不散:

“六道轮回乃是天定,顺应天道,方是正途。道友不可逆天行事,否则必遭天罚,望道友好自为之!”

声音消散,圣人身影彻底远去。

血海渐渐平息,地府重归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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