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寒夜孤影,暗箭环伺
宣统三年,深冬。
鹅毛大雪裹着寒风砸在皖北县城的土墙上,街巷里只剩风的呜咽,入夜后万籁俱寂。百姓历经战乱终于能安睡,唯有县衙后堂一盏孤灯彻夜长明,在风雪里摇摇晃晃,映得满室寒意刺骨。
距吴正阳率部收复四境、清剿清军绿营残部,已过去五日。
匪寇被连根拔起,散兵尽数伏诛,他一手打造的正阳护卫军昼夜巡防,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断壁残垣间终于有了烟火气。在外人看来,他年纪轻轻执掌一方,意气风发所向披靡,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道被至亲背叛的伤疤,从未愈合,反倒在寒夜里疼得钻心。
后堂内,吴正阳端坐案前,指尖死死攥着汉阳造步枪,冰冷的枪身硌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灵魂深处翻涌的戾气与绝望。
连日扩军整肃、安抚民生、布防警戒,他面上始终沉稳如铁、杀伐果断,麾下无人知晓,这位让清军残部闻风丧胆的统领,竟会被一场重复的噩梦,逼到濒临崩溃。
倦意袭来,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闭目小憩,瞬息之间,便被拖入了那片刻入骨髓的绝望荒漠。
画面骤转,2026年漫天黄沙的戈壁。
他身着特战戎装,肩扛雷霆少帅肩章,刚率部剿灭RT恐怖组织,血染征袍满心释然,等着那个他视若至亲、托付后背、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飞狼,等着庆功归乡。
他待他胜过手足,半数兵权相托,心底软肋尽数袒露,可换来的,却是一支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了他的胸口。
“为什么?!”
吴正阳目眦欲裂,声音嘶哑破碎,眼底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与不甘。
枪声炸响,子弹穿透胸膛,鲜血染红了黄沙,剧痛席卷全身。他死死盯着眼前人,那双曾满是热忱的眼眸,此刻只剩刺骨的冷漠与算计。
黄沙掩埋他的身躯,绝望与恨意如毒藤缠死心脏,被至亲背叛的剜心之痛,被全世界抛弃的万念俱灰,刻进了骨头里。
“呃啊!”
吴正阳猛地从梦魇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里衫尽数湿透,被寒气一吹,刺骨冰凉。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颌滚落,眼神涣散,周身戾气瞬间暴涨,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满是慑人的杀伐之气。
是PTSD!是前世惨死的执念,是他重生以来最深的梦魇,最致命的软肋!
他死死按住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子弹穿透的剧痛,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往日的铁血镇定荡然无存,只剩难以掩饰的脆弱与深入骨髓的痛苦。
这份痛,这份重生的秘密,他不能对任何人说,哪怕是最亲近的弟兄与爱人,也绝不能泄露半分。他只能独自扛着,熬过夜半梦回的炼狱。
“正阳!”
一声焦急的轻唤响起,汪洛洛快步冲了进来,衣衫单薄,秀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显然是被动静惊醒,连厚外衣都来不及穿。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吴正阳。
平日里,他纵是身陷千军万马,也依旧从容杀伐,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扛住。可此刻,他满头冷汗、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像一头困在黑暗里的孤狼,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无助与狼狈。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汪洛洛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伸手想安抚他,又怕惊扰到他,手只能悬在半空,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吴正阳猛地回神,看清眼前的汪洛洛,周身戾气稍稍收敛,却下意识别过脸,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没事,你回去休息,不用管我。”
他在逃,在躲。
那段背叛的过往,埋骨荒漠的仇恨,是他的逆鳞,是绝不能说的秘密。哪怕眼前人是他心尖上的人,他也不能说,不敢说。他怕这份痛苦吓到她,怕这份仇恨牵连她,更怕泄露重生的秘密,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你骗我!”汪洛洛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哽咽,蹲在他面前,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明明难受得快要撑不住了,我是要陪你走过乱世的人,我想替你分担,想陪着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
她懂他的强大,更懂他的孤独。看着他独自扛下所有,她满心心疼,想走进他心里,可他总用冷漠将她推开,让她满心无力与委屈。
吴正阳心头一紧,愧疚与痛苦几乎将他吞噬,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不受控制地冷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疏离:“我说了,没事!你出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看着汪洛洛瞬间惨白的脸,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满心都是自责。他不是想凶她,不是想推开她,只是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她隔绝在自己的痛苦与危险之外。
汪洛洛的手僵在半空,委屈与心酸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落下,咬着唇声音发颤:“我只是想帮你,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你的心里?”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满是压抑与酸涩。这对乱世里相依为命的人,第一次生出了明显的隔阂,没有争吵,只有无声的拉扯与心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却放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僵局。
“大哥,我和雯雯巡夜回来了,听着后堂有动静,过来看看您!”徐飞飞憨厚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切,没有半分逾矩。身旁的雯雯沉默而立,身手利落沉稳,眼底满是对统领的敬重与担忧,从不多言。
吴正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痛苦与脆弱,瞬间变回那个铁血统领,周身气息恢复往日的沉稳冷冽,声音平静无波:“进来。”
房门推开,徐飞飞与雯雯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汪洛洛泛红的眼眶、吴正阳沉冷的面色,两人心照不宣,半句不多问。
“大哥,巡夜一切安好,四门、城郊要道都有弟兄把守,清军残孽、东洋浪人都没踪迹,您放心。”徐飞飞躬身汇报,“我们就是放心不下您,没事我们就先退下了,不打扰您歇息。”
雯雯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吴正阳苍白的面色,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始终守着分寸,没有多言。
“辛苦了,下去歇息吧。叮嘱巡防弟兄严加戒备,夜间尤其要防东洋暗探与清军残部偷袭。”吴正阳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
徐飞飞高声应和,拉着雯雯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汪洛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满心委屈渐渐化作心疼。她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不该逼他。
她起身默默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又坚定,只剩满心包容:“我不问了,我等你,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你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我一直都在。”
吴正阳接过水杯,指尖的温热驱散了心底的寒意,那片被仇恨包裹的角落,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喉结微动,低声道:“洛洛,对不起。”
他亏欠她太多,可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护她周全。
灯火摇曳,映着他孤寂的身影,一口热水入喉,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滔天的恨意与铁血的坚定。
飞狼!前世背刺之仇,今生定要你血债血偿!
清廷余孽、北洋军阀、东洋浪人,所有祸乱华夏、染指山河之辈,他定要一一斩尽杀绝!身边之人,他定会拼尽一切守护,哪怕独自承受炼狱之苦,也绝不让他们受半分伤害!
寒夜漫长,梦魇未散,暗处的危机已然悄然逼近。东洋谍影潜伏,北洋重兵压境,清廷残部蠢蠢欲动,三方势力虎视眈眈,一场关乎皖北存亡的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下一章预告:三方强敌围杀皖北,终极守城战全面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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