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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审判的闭环


审判的闭环城中村的夜晚,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散发着潮湿、腐烂和劣质油烟的味道。

这里鱼龙混杂,监控探头大多都是摆设,是这座城市的盲肠。

那个叫张彪的qj犯,就藏身于此。

影站在阴影里,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像是一尊石像,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他在观察,在感受。

根据情报,张彪有反侦察意识。他每隔一小时,会拉开窗帘一条缝,观察外面的动静。他在害怕,他在躲藏。

影没有急躁。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

屋内的灯灭了。

这是张彪每天睡觉的时间。

又过了十分钟,影动了。

他没有走门,而是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他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掀开一块瓦片,向下看去。

张彪睡得很死,打鼾声震天响。他以为这个安全屋足够安全。

影从腰间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顺着瓦片的缝隙放了下去。钢丝的末端,绑着一个微型的、经过消音处理的吸盘。

吸盘稳稳地吸附在了屋内房梁的一根铁丝上。

影握住钢丝,深吸一口气,像一只蝙蝠一样,头朝下,缓缓地从屋顶的破洞处降落。

他的双脚,精准地落在了一张椅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床上的张彪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脏话,继续睡去。

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床头柜上——那是那个受害女大学生的照片,名字叫周晓彤。

他要让这个畜生,在死前,看一眼他害死的人。

两点二十三分。

张彪是被一股窒息感憋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黑影正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

“醒了?”影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像毒蛇的信子。

张彪的眼睛瞬间瞪大,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想喊,喊不出声;想挣扎,脖子被掐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个叫周晓彤的女孩,空洞的眼神,仿佛在盯着他。

“知道她是谁吗?”影凑到他耳边,轻声问。

张彪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她叫周晓彤。”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故事,“昨天早上,她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醒来,发现自己被你毁了。她给你跪下,求你放过她,你踢了她一脚,说她是‘烂货’。然后你走了,她因为失血过多和绝望,死在了那个冰冷的角落里。”

影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让张彪能发出一点呜咽声。

“你以前也这么干过,对吗?”影继续说,“你有反侦察意识,你懂得清理现场,你甚至会故意留下假线索误导警察。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安全了?”

张彪的眼珠疯狂转动,他想求饶,想谈判。

但影没有给他机会。

影从怀里拿出***术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这种人,”影冷冷地说,“活着,是对这个世界的侮辱。”

但他没有直接杀死他。

影的手腕一翻,手术刀闪电般地落下。

“噗嗤。”

一声轻响,刀尖精准地刺入了张彪的右肩。

没有刺中骨头,没有刺中大动脉,而是精准地切断了一根神经。

“唔!!!”张彪发出一声闷哼,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这只是开始。”影说。

他拔出刀,又是一刀,刺入了张彪的左腿。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

张彪的左腿也废了。

“你跑不了了。”影说。

张彪疼得浑身冷汗,他看着这个魔鬼,屎尿齐流。

他想不通,这个男人是谁?警察?不像。警察不会这么干。

影扔掉手术刀,从怀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根细长的钢针。

这是他以前在特殊部队里学的审讯手段,专门对付那些嘴硬的敌人。

“你很懂反侦察,对吗?”影拿着钢针,在张彪眼前晃了晃,“你清理了指纹,你换了衣服,你甚至戴了套。但你忘了一件事。”

影将钢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扎进了张彪的指甲缝里。

“啊——!”剧痛让张彪差点晕死过去。

“你忘了,”影面无表情地拔出钢针,又换了一根手指,“受害者,是永远忘不了侵犯者的味道的。”

钢针再次落下。

“说吧,”影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除了周晓彤,上个月城西那个便利店的店员,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张彪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他疯狂地点头,又摇头。

影没有再问。

他只是默默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钢针“照顾”过去。

这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忍受极限的折磨。

张彪的惨叫声被影的手死死捂在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又瘫软下去。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张彪的精神就彻底崩溃了。

他流着口水,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所有罪行,包括他藏匿证据的地点。

影听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打开了口袋里一个微型录音设备——刚才张彪的招供,一字不漏地被录了下来。

他又从张彪的梳子上取下几根头发,装进密封袋——这是为了后续的DNA比对。

他拿起那张周晓彤的照片,擦了擦上面沾到的灰尘,重新放回口袋。

“很好。”影说,“你可以去死了。”

张彪以为自己会像之前那样,被一刀割喉,或者被捏碎脖子。

但他错了。

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强行塞进了张彪嘴里。

“这是陈叔配的。”影说,“它会让你的心脏,在三分钟后,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一样,慢慢停止跳动。死状看起来,就像是突发心肌梗死。”

张彪惊恐地看着影,他想吐出来,但影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吞下去。

“不……不要……求求你……”张彪终于发出了绝望的求饶声。

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布,将手术刀和钢针仔细地擦干净,收好。

整个房间,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痕迹。

除了床上那个正在等待死亡的张彪,和床头柜上那张周晓彤的照片。

影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

张彪正躺在床上,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影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他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融入了无尽的夜色里。

殡仪馆,解剖室。

影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地冲进解剖室,拧开水龙头,将手伸到冰冷的水流下,用硬毛刷一遍又一遍地刷洗着指缝。

水盆里的水,瞬间被染成了淡红色。

苏棠站在门口,看着影那副仿佛要把皮肉刮下来的疯狂样子,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

她知道,那个畜生死了。但她也知道,影现在正在经历比死更难受的折磨——那是灵魂的自我凌迟。

她走上前,轻轻地关掉了水龙头。

“影,够了。”苏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手会烂的。”

水停了,影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淡红水渍,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身上沾染的那股罪恶的血腥气,会熏到身后的女孩。

苏棠看着他那副拒人**里之外的僵硬背影,鼻子一酸。

她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要从背后抱住他,用自己微薄的体温去温暖那个在黑暗里独自颤抖的灵魂。

“都过去了……”她哽咽着,想要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你已经替周晓彤报仇了,你没有做错……”

就在苏棠的手臂即将环上他腰身的瞬间——

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向侧前方跨了一小步。

躲开了。

苏棠的拥抱落了空,双臂僵在半空中。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影那依旧背对着她的、孤寂而冷漠的背影。

影避开她的触碰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杀过人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怎么能让她抱我?

这双手刚刚才碾碎了一个人的生命。

我身上沾满了那个畜生的罪恶,我不想把这种脏,传染给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解剖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答”声。

良久,影才沙哑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别……别碰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很脏。”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影那副仿佛要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样子,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没有再强行去抱他,因为她看懂了影的回避——那不是不爱,而是太爱,太怕玷污,太怕自己沉沦。

她默默地走上前,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

“不脏。”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的心,是干净的。”

影的身体再次僵住,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滴冰冷的水珠从发梢滴落,混入眼角,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三天后。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一则突发报道:

“……据悉,此前轰动全城的‘周晓彤奸杀案’嫌疑人张彪,在警方即将实施抓捕的前一刻,于藏匿地点突发心肌梗死死亡。经法医初步鉴定,排除他杀可能。但在其住处,警方发现了大量涉案物证,包括其亲笔书写的认罪书(注:其实是影留下的录音和物证引导警方发现的真相),证据链完整。目前,此案已正式结案……”

苏棠看着电视屏幕,手里端着的牛奶杯停在半空。

她知道,这是影的手笔。

陈怀仁关掉电视,对影说道:“赵队那边很满意。案子结了,张彪‘畏罪自杀’的名声也背上了,受害者家属得到了交代。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没人会去深究。”

影坐在窗边,正在给一把折叠刀上油。

他头也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怀仁看着影那副冷漠的样子,叹了口气,补充道:

“赵队还说,张彪在被抓捕前,其实已经打算顽抗到底,甚至准备了炸药要和警察同归于尽。结果没想到‘突发恶疾’。赵队说,这叫‘恶人自有天收’。”

影擦拭刀锋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深夜,张彪在药效发作下,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惧眼神。

恶人自有天收?

不。

是他,亲手收的。

他收走的不仅仅是张彪的命,更是替妹妹,替周晓彤,替所有被这个畜生伤害过的人,执行了一次无声的、最严厉的审判。

影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苏棠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还在想那个案子?”

影接过水杯,没有喝。

他看着苏棠,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让他‘自杀’了。”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着影那双沾过鲜血、却为了守护正义而杀人的手,轻轻地说:

“我知道。但他该死。”

影没有说话。

他看着院子里陈怀仁养的一盆花,那朵花在阳光下开得很艳,像是在庆祝恶人的灭亡。

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喉而下,压下了心头最后一丝燥热。

“下一个案子,是什么?”影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苏棠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知道,影又把自己关进了那个名为“复仇与救赎”的牢笼里。

而她,只想做那个能打开牢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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