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暗流涌动
清军压境的消息传遍赣南,大部分军民同仇敌忾,加紧备战。但新政推行这半年,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暗流开始在平静水面下涌动。
最先闹起来的是城东李家。
李老太爷祖上出过举人,家有良田三百亩。新政推行“减租减息”,佃户交租从五成降到三成,李家一年少收两百石粮食。
这天,几个士绅聚在李府,唉声叹气。
“这新政,是要咱们的命啊!”王员外拍桌子,“我家两百亩地,今年少收一百五十石!”
“还有那土地银行,”张乡绅接话,“佃户能贷款买农具、种子,以后谁还租咱们的地?”
李老太爷捋着胡子,阴沉着脸:“最可气的是那些泥腿子,如今见了咱们,腰杆都挺直了!前天我家的佃户老陈,居然跟我说‘李老爷,今年的租子按新规矩来’——反了天了!”
“得想个办法……”
“办法?”门外传来声音,一个中年文士走进来,是城里有名的保守派文人周秀才,“办法就是让清军打进来!大清虽然要剃发,可田产还是咱们的!”
众人一惊。
李老太爷压低声音:“周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周秀才冷笑,“清廷密使找过我了,只要咱们配合,事成之后,田产悉数归还,还加赐功名!”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动摇。
军营里也有不满的声音。
原农民军头目赵大疤,手下有三百弟兄,整编后只当了个营长。
这天训练完,几个老兄弟聚在一起喝酒。
“他娘的!”赵大疤灌了口酒,“老子当年拉队伍时,杨振华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倒好,当个营长,还得听那些娃娃军官指挥!”
“就是!”副手刘二狗附和,“那个新来的参谋长,才二十出头,懂个屁打仗!”
“还有那军衔制,”另一个头目抱怨,“咱们这些老人,军衔还不如那些投降的清军军官高!”
“要我说,”赵大疤压低声音,“这共和国,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不如……”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人赶紧闭嘴。
进来的是政治保卫处处长唐云,身后跟着两个卫兵。
“赵营长,好兴致啊。”唐云微笑。
赵大疤心里一紧:“唐处长,喝点小酒,不犯军规吧?”
“喝酒不犯,但议论军制,动摇军心,就犯了。”唐云坐下,“刚才说什么呢?不如什么?”
几人脸色发白。
唐云扫视一圈:“我知道你们有怨气。但军制改革,是为了军队正规化。论功行赏,不论资排辈,这是总统定的规矩。”
“可……”
“没有可是。”唐云站起来,“赵营长,你当年拉队伍抗清,是条好汉。现在共和国需要好汉,但不是拉山头的好汉,是守纪律的好汉。明白吗?”
赵大疤低头:“明白。”
“好好干,仗打好了,自然升迁。”唐云拍拍他肩膀,“别动歪心思。”
唐云走后,几人冷汗直流。
“他……他怎么知道的?”
“政治保卫处,无孔不入啊……”
最隐蔽的阴谋,在城西绸缎庄后院。
原清军游击刘三刀,投降后没被重用,只当了个副团长,心怀怨恨。
他暗中联络了十一个旧部,都是对现状不满的。
“济尔哈朗二十万大军,秋后就到。”刘三刀压低声音,“咱们的任务是:清军攻城时,打开西门,放清军进来。”
“风险太大了吧?”一个旧部犹豫。
“风险大,收益也大!”刘三刀眼中放光,“清廷许诺了: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五千两,官升三级!”
“可……赣州城防坚固,军民一心,清军打得进来吗?”
“打不打得进来,都得试试!”刘三刀咬牙,“老子受够这窝囊气了!天天喊什么共和、平等,呸!老子当年当游击时,多威风!”
几人正密谋,屋顶上,一个黑影悄然离去。
唐云的情报网,早已盯上这些人。
总统府,杨振华听完汇报,脸色凝重。
“三个集团:士绅集团,旧军官集团,刘三刀叛国集团。”唐云汇报,“士绅主要是发牢骚,还没实际行动。旧军官有怨气,但不敢妄动。刘三刀这个最危险,真打算开城门。”
“证据确凿吗?”
“刘三刀这边,人证物证都有。他联络清廷密使的信,我们截获了。约定中秋夜动手。”
杨振华沉思良久:“抓。”
“全抓?”
“刘三刀集团全抓,公开审判。士绅和旧军官……先敲打。”
“是!”
中秋前三天,刘三刀一伙十二人,全部落网。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杨振华决定:公开审判。
审判在城中心广场举行,上万百姓围观。
刘三刀等人被押上来,垂头丧气。
主审官是司法部长顾炎武。
“刘三刀,你可知罪?”
“我……我冤枉!”刘三刀还想狡辩。
顾炎武拿出密信:“这是你写给清廷密使的信,约定中秋夜开西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
刘三刀脸色惨白。
“按《共和国临时约法》第三条:勾结外敌,危害国家安全者,处死刑。”顾炎武宣判,“刘三刀等十二人,犯叛国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百姓哗然。
“该杀!”
“叛徒!”
“清军还没来,就想卖国!”
枪声响起,十二人伏法。
全场肃静。
杨振华走上台,声音洪亮:“同胞们!清军二十万,即将来犯。值此危难之际,竟有人想卖国求荣!今天杀这十二人,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叛国者,死!”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但我也知道,新政推行,有人不理解,有人不满意。今天,我宣布《特赦令》:过去有怨言、发牢骚的,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若再有人动摇军心、危害国家,严惩不贷!”
百姓鼓掌。
士绅席上,李老太爷等人冷汗直流。
旧军官席上,赵大疤等人低头不语。
第二天,杨振华召开士绅座谈会。
二十多个有影响的士绅到场,个个忐忑不安。
“各位老先生,”杨振华开门见山,“我知道,减租减息,你们收入少了。但你们想想:佃户收入多了,会不会多买东西?你们开的店铺,生意会不会好?”
士绅们一愣。
“再说土地,”杨振华继续,“佃户能贷款买农具,产量提高了,交的租子虽然比例低了,但总量未必少。老陈,你家佃户今年亩产多少?”
被点名的陈乡绅想了想:“比去年多了三成……”
“这就是了!”杨振华说,“新政不是要抢你们的利益,是要把蛋糕做大,大家分的都多。眼光放长远些。”
李老太爷鼓起勇气:“总统,可那些泥腿子现在不听话了……”
“什么叫听话?”杨振华反问,“佃户也是人,也有尊严。你们对他们好,他们自然敬重你们。非要人跪着说话,才叫听话吗?”
李老太爷哑口无言。
“各位,”杨振华诚恳道,“清军来了,会怎么样?田产保得住吗?命保得住吗?共和国在,大家还能坐下来商量。共和国亡了,各位就是亡国奴!”
士绅们沉思。
“我话说到这里。”杨振华起身,“愿与共和国共患难的,我欢迎。不愿的,只要不危害国家,我也不为难。各位自己斟酌。”
散会后,士绅们议论纷纷。
“总统说得有道理……”
“清军来了,更糟。”
“要不……再看看?”
军营里,杨振华提拔了一批年轻军官。
原教导团毕业的学员,有三十多人升为营级干部。
同时,他找赵大疤谈话。
“赵营长,你当年拉队伍抗清,有功。”杨振华说,“现在第六军刚整编,缺个副师长。你去不去?”
赵大疤愣住:“副……副师长?”
“对。但有个条件:得去军校进修三个月,学新战术、新军制。”
赵大疤激动了:“我去!我一定好好学!”
“好。”杨振华拍拍他肩膀,“记住:共和国不亏待功臣,但功臣也得与时俱进。”
赵大疤立正敬礼:“是!”
消息传开,旧军官们心态变了。
“赵大疤都升副师长了……”
“看来真有前途。”
“咱们也得好好干。”
危机暂时平息,但隐患仍在。
唐云汇报:“士绅那边,大部分人动摇了,但还有几个顽固的。旧军官这边,赵大疤稳住了,但下面还有怨言。最麻烦的是文人——周秀才那帮人,还在攻击白话文、简化字,说‘毁灭斯文’。”
杨振华揉揉太阳穴:“文人最难办。他们不要钱,不要官,就要个‘名’。这样,办个辩论会,让他们公开辩论:白话文好,还是文言文好。”
“辩论会?”
“对。”杨振华说,“真理越辩越明。让百姓听听,到底哪种文字好用。”
三天后,辩论会在赣州大学举行。
正方:白话文推广委员会,主辩是《共和日报》主编。
反方:保守文人,主辩是周秀才。
上千人围观。
周秀才先发言:“文言文,中华正统,传承千年。白话文粗鄙不堪,毁灭斯文!”
主编反驳:“写文章是为了让人看懂。请问周先生,官府告示用文言,有几个百姓看得懂?”
“百姓看不懂,是他们没学问!”
“那请问:百姓要种田、要做工,哪有时间学那么深的文言?白话文明白易懂,学了就能用,不好吗?”
周秀才语塞。
主编乘胜追击:“再说传承。《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就是当时的白话。唐宋八大家的文章,也比明清的文言易懂。文言文越到后来越僵化,这才是毁灭斯文!”
百姓鼓掌。
周秀才脸红脖子粗:“你……你强词夺理!”
辩论结果,白话文大胜。
周秀才等人虽不服,但声势已弱。
夜深人静,杨振华站在城楼上。
唐云走来:“总统,暗流暂时压住了。但清军一到,这些人会不会反复,难说。”
“我知道。”杨振华望着北方,“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赢。只要打赢了,所有质疑都会消失。打输了……说什么都没用。”
“咱们能赢吗?”
“能。”杨振华坚定地说,“咱们有民心,有新军制,有准备。清军虽多,但骄兵必败。”
秋风吹过,战旗猎猎。
赣州城内外,军民正在加紧备战。
训练的口号声,兵工厂的锤打声,运输队的车轮声,交织成一首战歌。
暗流仍在,但主流是团结,是抗战,是保卫新生的共和国。
杨振华相信,只要主流在,暗流就翻不起大浪。
这一关,一定能过。
共和国,一定能守住。
他转身下城,继续工作。
前方还有太多事要做,太多仗要打。
但路,已经走出来了。
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https://www.62xiaoshuo.com/xs/81058/49978424.html)
1秒记住62小说网:www.62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2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