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焰节还有半月，玄剑宗的弟子们已开始筹备行装。

楚风每日都在剑场练得格外卖力，说是要在焚天谷弟子面前露一手；

柳如烟则忙着绘制新的符箓，既有护身的“炎壁符”，也有供玩乐的“烟花符”，说是要给火焰节添些新意。

萧无月的行囊简单，除了换洗的衣物与两柄佩剑，便只有一个装满剑兰花瓣的玉盒，以及一小罐墨尘长老特意调制的“清心散”——据说焚天谷的灵火之气偏燥，这散剂能调和体内灵力。

这日傍晚，他正在书案前整理从典籍库借来的《南域异火考》，归尘剑忽然发出一阵轻颤。

剑身映出的字迹比往日更清晰些：“炎霜把焰火龙的骨架都搭好了，说是今年要做一条百丈长的，还说要让你亲手点引线。”

萧无月看着那行字，仿佛能想象出炎灵写下时带笑的眉眼。他提笔蘸了些灵墨，在剑身上回：

“楚风说要跟炎霜比一比，看谁的焰火术更炫。柳如烟还画了些烟花符，说是能在空中炸开剑与火的图案。”

写完，他将归尘剑放在窗边，月光顺着剑脊流淌，像是在细细品读。

几日后，三人带着十余名玄剑宗弟子踏上前往焚天谷的路。

飞舟穿云破雾，楚风在甲板上摆弄着他新炼的“爆炎弹”，柳如烟则在一旁调试烟花符的灵力波动，不时传来两人的笑语声。

萧无月站在船头，望着远方渐渐染上赤色的天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香囊里的火焰莲瓣早已换过新的，是前几日收到的，比上次的更馥郁些。

“萧无月，快来看看这个。”柳如烟扬声唤他，手里举着一张符纸，“我把你上次说的‘混沌剑影’画进烟花符里了，你看这纹路对不对？”

萧无月走过去，看着符纸上交织的金白两色纹路，确实有几分混沌剑气的神韵。

他伸手在几处节点上点了点：“这里的灵力流转再放缓些，炸开时会更清晰。”

柳如烟依言修改，笑道：“等在焚天谷放出来，定能让他们惊艳。”

飞舟驶入焚天谷地界时，远远便看到谷口的天空飘着各色焰火，如同流动的星河。

炎阳子带着弟子们已在谷口等候，炎霜穿着一身火红的短打，正指挥着弟子们往焰火龙的骨架上缠发光的灵线。

“萧无月！楚风！柳如烟！”炎霜看到他们，立刻扔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亮晶晶的星火石，“你们可算来了！快看看我们的焰火龙！”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条巨大的龙形骨架横亘在谷口的空地上，骨架上缠绕着浸过灵火油的布条，每隔几尺便嵌着一块星火石，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真壮观！”楚风忍不住赞叹，“比我们玄剑宗过年时的灯龙气派多了！”

“那是自然。”炎霜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我跟姐姐忙活了半个月的成果。”

正说着，炎灵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火焰纹，头发松松地挽着，插着一支红玉簪。

看到萧无月，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木盒。

“萧无月，你们来了。”炎灵将木盒递给他，“这是用新采的火焰莲做的香膏，抹在剑上，能防灵火侵蚀。”

萧无月接过木盒，打开便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

他抬头时，正好撞上炎灵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低下头，脸颊都有些发烫。

“姐姐，你不是说要带柳如烟去看新酿的果酒吗？”炎霜在一旁促狭地喊道，“快去快去，别在这儿挡着我们看焰火龙。”

炎灵被她说得脸上更红，拉着柳如烟的手便往谷里走。

柳如烟回头朝萧无月挤了挤眼睛，嘴角挂着了然的笑。

楚风拍了拍萧无月的肩膀，跟着炎霜去研究焰火龙的引线了。

空地上只剩下萧无月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又摸了摸怀里的玉盒，忽然觉得，这火焰节的热闹，似乎比想象中更让人期待。

夜幕降临时，焚天谷已挂满了灯笼。

灵火池边的空地上搭起了长桌，摆满了各色灵果与佳肴。

炎阳子举杯向玄剑宗弟子敬酒，谷内一片欢声笑语。

萧无月坐在角落，看着不远处正与柳如烟说笑的炎灵，她偶尔抬头望过来，目光相遇时，便像被星火石烫到般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悄悄看过来。

“在想什么？”楚风端着两杯灵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明日就是火焰节了，炎霜说要让你跟炎灵一起点燃焰火龙的主引线呢。”

萧无月接过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

他望着远处跳跃的灯笼火光，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焚天谷的夜晚，比剑峰热闹多了。”

楚风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热闹不好吗？我看啊，有些人心里的热闹，可比这灯笼火盛多了。”

萧无月没反驳，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灵酒的暖意顺着喉头滑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像被点燃的引线，正滋滋地烧着，盼着明日的焰火，能将一切都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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