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的路上，周柠在前面走。

江澈在后边跟着。

两人始终隔着几步的距离。

乍一看，就像是两个陌生人。

周柠低头，看到路灯将江澈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落在她的脚边。

这算是在跟她生气？

生气干嘛还要送她。

周柠心里有些别扭。

这么多年，她被周家的那些神经病们，作得越来越铁石心肠。

除了奶奶和舅舅一家，其他人她都不在乎的。

一个萍水相逢，还拿她当猴耍的江澈，她怎么可能会可怜对方。

可刚才听到他委屈又倔强地说：“晚上，不安全。”

所以要送她回家的时候，她的心口还是不正常地跳动了一下。

有点痛，有点麻。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对章程。

确切地说，是对当初资助她的章程。

少女心事，那时候救她于水火那人，就是她的盖世英雄。

可是当她数年后，真的见到章程的时候，那种悸动的感觉，却一点都没有了。

周柠将其归结为，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爱情。

上次章程给她看资料的时候，她偶然看到，章程手机屏幕上有个女孩子，大概是他的女朋友吧。

周柠心里却一点嫉妒的感觉都没有。

相反，是真心地祝福。

曾经帮助过她的大哥哥，应该得到炽热的爱情，旺盛的事业，还有一切美好的事情。

可刚才她那么欺负江澈，他都没走，还回来要送她的时候，那种悸动到有些奇怪的情感，好像又复苏了。

不行啊。

她不想要爱情。

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周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捂住胸口，猛地顿住步子。

两秒后，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身后的江澈也不知道失神在想什么，没注意到她停下来。

周柠慢半拍地抬头看向他。

江澈的视线落在她捂着心口的手，眉心倏然拧起，语气有些焦急，“哪儿不舒服？”

周柠，“你不是在生气吗？”

为什么还关心她。

江澈唇角抿了抿，没回答这个问题，“到底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周柠深吸一口气，手拿开垂下，“你为什么要扮成momo？”

耍她很好玩？

江澈看着她的手落下，确认她并没有不舒服，缓缓松了一口气，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半晌才出声，声线没什么起伏，“你到底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扮成momo？”

如果momo是别人，而不是他，是不是周柠就不会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周柠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闪烁着周远山的名字。

自从上次徐涛事件之后，她再也不想跟周远山虚以委蛇，备注也从爹地改成了周远山。

这个人，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她自己天真了。

还以为他能有底线。

自从那次他将周柠和资助人之间彻底切断，她就应该看透了他才对。

周柠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要不是怕奶奶那边有什么事，她早就拉黑周远山了。

可她的心情还是被周远山给影响到，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

江澈没注意到她的来电是谁，只是看到她黑着脸垂着眸。

是他的问题太犀利了吗？

就这么不喜欢他吗？

江澈无声扯唇苦笑，“知道了。”

周柠茫然抬眼，他知道什么了？

江澈大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去，前方十米就是周柠的宿舍楼。

男人低沉失落的声音落下来，“我看着你进宿舍楼，我再走。”

后背被一个很轻的力道推了一下，周柠往前迈动了步子。

她心里莫名有些乱，不知道是因为周远山的来电，还是因为身后的这个人。

周柠想回头，可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周远山再次打来电话，周柠的心思彻底被吸引走。

她加快了步子，手中不停，很快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江澈看着周柠连头都没回，脚步匆匆地离开。

直到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江澈一眨不眨地看着空荡荡的台阶。

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一眼都没回头看他。

江澈喃喃，“两次了。”

拒绝他两次。

一次是在三年前。

然后就是现在。

也许，他是时候该放弃了。

周柠不知道江澈所想，她匆忙拨通了奶奶保姆的电话。

可那边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周柠的心提起来。

她再次拨过去，依旧没人接。

周远山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插空拨了进来。

周柠的牙齿咬得发酸，纠结了片刻，还是接通。

那边大概没想到她会接，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周柠不耐，“放。”

周远山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他有屁就放。

瞬间炸毛。

“明天给我滚回家一趟！”周远山声音透着怒气。

“不去！”周柠冷声拒绝。

手机里传来来电声音，周柠看到保姆的电话号码，直接挂断周远山的，接通了那边。

“柠柠，你找我有事啊？我刚才带老太太去洗手间了，没听见。”

周柠的心落回肚子里，她狠狠松了一口气，扶着额头，“阿姨，我奶奶挺好吧？”

“挺好的，你放心，她要吃药睡觉了，你要跟她说句话吗？”

“好啊，谢谢阿姨。”

周柠跟老太太随便说了几句，也不敢耽误老太太睡觉，就挂断了电话。

她怕老太太担心，于是给保姆阿姨发信息，【阿姨，要是我爸去看奶奶，您告诉我一声，谢谢。】

对方回了好。

周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想了半天，还是给章程发了信息过去。

【章大哥，上次你说可以引荐盛总给我，还方便吗？】

之前章程提出介绍盛誉跟她认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想牵扯到豪门之间，也怕周远山万一知道她跟盛誉接触，再生出别的心思。

但是比起不确定性的一切，她更愿意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去见一见盛誉，再随机应变。

再说，还有章程给她指引。

如果能将盛誉变成自己的人脉，也许她能反过来拿捏周远山。

章程大概在忙，没回。

周柠沉沉睡去。

梦里都是周远山追着她杀，死里逃生地惊醒。

周柠赶紧去拿手机，章程已经回了信息。

【抱歉啊，小周，最近盛总没时间，没事，你有什么事找我，我都会帮你办。】

周柠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隐隐有种感觉，她好像，莫名其妙地把盛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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