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税期已经取消了。”那人公事公办地说，“这是户部的新规定，所有铺子都要交税。”

于兮心里明白了。

这是陆文庸在搞鬼。

“那要交多少？”她问。

“按照你铺子的营业额，每个月需要交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于兮倒吸一口凉气。

她现在一个月的营业额也就一百多两，交了税之后，利润就所剩无几了。

“大人，这个税额是不是太高了？”

“这是户部定的，我也没办法。”那人说完，转身就走。

于兮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陆文庸这是要逼死她。

春霜走过来，小声问：“夫人，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于兮冷笑，“交税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于兮打断她，“去把账房先生叫来，我要重新算账。”

春霜应声去了。

于兮回到后院，坐在椅子上。

五十两银子……

她现在手里的银子不多，要是每个月都交这么多税，铺子根本撑不下去。

必须想办法开源节流。

于兮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扇子的利润不高，茶叶虽然好卖，但也赚不了多少钱。

她需要找个利润更高的生意。

于兮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胭脂水粉。

京城里的贵女都爱美,胭脂水粉的需求量很大。

而且这东西利润高，成本低。

于兮越想越觉得可行。

胭脂水粉的生意，于兮琢磨了好几天。

她让春霜去打听京城里哪家铺子做这个生意做得好，又去看了几家铺子的货。

转了一圈下来，于兮心里有了数。

京城里做胭脂水粉的铺子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进货，价格高不说，品质也参差不齐。要是能自己做，成本能降下来一大截。

于兮想起以前在于府时，老妈身边有个嬷嬷，专门给老妈调制胭脂水粉。那嬷嬷的手艺极好，调出来的东西比外面买的强多了。

只是后来于家出事，那嬷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春霜，你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当年于府的刘嬷嬷。”

春霜应声去了。

于兮坐在后院，拿起笔算账。

五十两的税，加上铺子的日常开销，她每个月至少要赚八十两才能维持。现在扇子和茶叶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六七十两的利润。

缺口不小。

正算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夫人，秦掌柜来了。”

于兮放下笔，出去见秦庶。

秦庶这次带了一坛酒，脸上带着笑。

“兮儿，今晚秦记米粮铺的伙计们要散伙，我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于兮愣了一下：“散伙？”

“嗯。”秦庶点头，“铺子要关了，我打算把生意转到南边去。”

于兮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秦庶笑了笑，“就是觉得京城这地方，不太适合做生意了。”

于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秦庶这是被人盯上了。

“是因为我？”她问。

秦庶摇头：“不全是。京城里的水太深，我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于兮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叔父那边……”

“叔父同意了。”秦庶说，“他也觉得我该出去闯闯。”

于兮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秦庶对她的好，她一直记在心里。现在他要走了，她却连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今晚一起吃饭吧。”秦庶说，“就当是送别宴。”

于兮点头：“好。”

夜幕降临，秦记米粮铺的后院摆了几桌酒席。

伙计们都来了，还有几个跟秦庶关系好的掌柜。

于兮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人推杯换盏，心里有些难受。

秦庶走过来，给她倒了杯酒。

“兮儿，别多想。我走了，你还有誉王帮忙，不会有事的。”

于兮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她眼睛都红了。

“慢点喝。”秦庶皱眉，“你酒量不好，别喝太多。”

“没事。”于兮又倒了一杯，“今天高兴，多喝点。”

秦庶看着她，叹了口气，没再劝。

酒过三巡，于兮已经有些晕了。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灯笼，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庶要走了，她以后在京城里，又少了一个能依靠的人。

“兮儿，你还好吗？”秦庶走过来，看着她通红的脸。

“好。”于兮笑了笑，“我很好。”

秦庶看着她，突然说：“兮儿，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于兮愣住。

“京城这地方，不适合你。”秦庶认真地说，“跟我去南边，那里没人认识你，你可以重新开始。”

于兮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于兮顿了顿，“因为我还有事没做完。”

秦庶沉默了。

他知道于兮说的是什么事。

她要给于家翻案，要搬倒陆家。

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

“那你保重。”秦庶最后说。

于兮点头，又喝了一杯酒。

这一杯下去，她彻底醉了。

陆文庸站在秦记米粮铺的门口，脸色阴沉。

管家刚才来报，说于兮在这里喝酒。

他本来不想来，但想了想，还是来了。

推开门，院子里一片热闹。

陆文庸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于兮。

她靠在椅子上，脸颊通红，眼神迷离。

秦庶站在她旁边，正在跟她说话。

陆文庸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于兮的手腕。

“跟我走。”

于兮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

“你是谁？”

陆文庸愣住。

于兮醉得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我是陆文庸。”他咬牙说。

“陆文庸……”于兮喃喃重复，突然笑了，“哦，是你啊。”

她甩开他的手，站起来。

“你来干什么？”

“带你回去。”陆文庸说。

“回哪里？”于兮反问，“陆府吗？那不是我的家。”

陆文庸被噎住。

秦庶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陆大人，于娘子喝醉了，我会送她回去的。”

“用不着你。”陆文庸冷冷地说，“她是我的妻子，我来接她。”

“妻子？”于兮突然笑了，“陆文庸，你还记得我是你妻子啊？”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那你记不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陆文庸脸色变了。

“你喝醉了。”他说。

“我没醉。”于兮摇头，“我清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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