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城外的风裹挟着尘土，刮得城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林砚与李显忠、邵宏渊立在东城楼，目光死死锁定远方那支缓缓逼近的黑衣队伍——千人阵型严整，步伐沉稳，虽未列阵，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黑衣在荒原上如墨色洪流，诡异得令人心悸。

“斥候还没回来？”邵宏渊眉头紧锁，手按腰间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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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州城外的风裹挟着尘土，刮得城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林砚与李显忠、邵宏渊立在东城楼，目光死死锁定远方那支缓缓逼近的黑衣队伍——千人阵型严整，步伐沉稳，虽未列阵，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黑衣在荒原上如墨色洪流，诡异得令人心悸。

“斥候还没回来？”邵宏渊眉头紧锁，手按腰间佩刀，水军出身的他对这种行踪不明的势力格外警惕，“若真是金军死士，此刻怕是已摸到护城河外了。”

话音刚落，两名斥候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脸色苍白：“先生、将军！那支队伍并非金军，也非宋军！他们在城外三里处扎营，营寨布防竟是南朝奇门遁甲的格局，营前插着一面黑色旗帜，上面绣着‘玄影’二字！属下想靠近探查，却被暗哨发现，若非跑得快，险些丧命！”

“玄影？”林砚眸色骤沉，指尖摩挲着剑柄，“从未听闻江北有此势力，既非金宋，又为何在此时现身宿州城外？”

李显忠冷哼一声，长枪在手中一转，枪尖寒光闪烁：“管他什么玄影白影，敢在宿州城外作祟，便是与我宋军为敌！末将愿率三千铁骑，踏平他们的营寨，捉来头领问个明白！”

“不可鲁莽。”林砚抬手拦住他，“金军主力随时可能抵达，我们不能腹背受敌。这支队伍行事诡异，若贸然出击，恐中其圈套。传我令，紧闭城门，加强城防戒备，再派一名能言善辩的参军，带着礼品前往玄影营中，试探其来意。”

半个时辰后，参军带着两名护卫，捧着锦盒策马出城。玄影营寨果然布防奇特，营外看似无哨，实则暗桩遍布，参军刚靠近营门，便被四名黑衣人手拿短刃拦住，刃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来者何人？”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如同铁器摩擦。

“大宋北伐军参军李默，奉林砚先生之命，特来拜会贵营头领，并无恶意。”李默强压心中不安，示意护卫打开锦盒，里面是两匹上好的蜀锦与一柄西域弯刀，“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只求与贵头领一见，共商当前局势。”

黑衣人目光扫过锦盒，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道路：“随我来。”

营寨之内，道路曲折，处处暗藏机关，若非黑衣人引路，怕是难以走到中军帐。帐内灯火昏暗，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端坐主位，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抹似笑非笑的唇线。

“林砚派你来，是想打探我的底细？”男子声音清朗，与营外黑衣人的沙哑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李默躬身行礼：“不敢。如今金军主力将至，宿州城腹背受敌，贵势力突然现身，我家先生只是好奇，贵方是敌是友，是否有意与大宋联手抗金？”

“联手抗金？”男子轻笑一声，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冷意的脸庞，眼角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几分凌厉，“我乃楚州盐帮总瓢把子秦岳，‘玄影’是我盐帮暗卫的名号。林砚先生智谋过人，李显忠将军勇冠三军，邵宏渊将军水军精湛，本帮主自然知晓。只是，大宋朝廷主和派当道，你们拼死守城，到头来恐怕只会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值得吗？”

李默心中一惊——楚州盐帮势力庞大，掌控着淮盐运输要道，传闻总瓢把子秦岳黑白两道通吃，行事狠辣，却从未想过他竟会带着暗卫出现在宿州城外。“秦帮主此言差矣，我军北伐是为收复失地，解救百姓，绝非为了个人功名利禄。若秦帮主肯出手相助，击退金军后，我军定会上奏朝廷，为盐帮请功。”

“请功就不必了。”秦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盐帮在江北经营多年，金军肆虐，盐道断绝，于我而言亦是损失。我可以帮你们守住宿州，但我有一个条件——击退金军后，大宋需开放楚州、海州的盐场贸易权，允许盐帮自由运输，且不得干涉盐帮内部事务。”

李默不敢擅自做主，躬身道：“此事关乎朝廷法度，我需回报林先生，再给秦帮主答复。”

“可以。”秦岳颔首，抬手示意黑衣人送李默出城，“给你们一日时间考虑，明日此时，我要答复。若不同意，我玄影卫便会撤离，至于宿州城的死活，与我无关。”

李默返回城中，将秦岳的话一一禀报。李显忠闻言大怒：“一个盐帮瓢把子，也敢跟朝廷谈条件！简直狂妄至极！末将愿率军荡平盐帮，看他还敢不敢要挟！”

“李将军息怒。”林砚沉吟道，“楚州盐帮掌控盐道，势力不容小觑，若能争取到他们的帮助，我们守城的胜算便会大增。如今金军主力将至，我们急需盟友，盐帮的条件虽苛刻，但并非不能答应。开放盐场贸易权，对朝廷而言并非大事，却能解宿州之危，这笔交易，值得做。”

邵宏渊也附和道：“林先生所言极是。盐帮熟悉江北地形，其暗卫擅长侦查与暗杀，若能借助他们的力量，不仅能加固城防，还能探查金军主力的动向，甚至可派暗卫袭扰金军粮草，事半功倍。”

林砚点了点头，做出决断：“好！便答应秦岳的条件。明日我亲自前往玄影营，与他签订盟约。邵将军，你继续加固城防，尤其是西城缺口，务必在金军到来前修复完毕；李将军，你率骑兵巡查周边，防止金军先锋哨探靠近，同时收集金军主力的情报。”

“遵令！”二人齐声领命，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林砚只带了十名铁卫，策马前往玄影营。秦岳早已在营外等候，见林砚孤身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先生果然胆识过人。”

“秦帮主开门见山，我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林砚翻身下马，与秦岳并肩走入中军帐，“盟约之事，我已答应，只要盐帮真心相助，击退金军后，我定会奏请朝廷，兑现承诺。”

秦岳取出早已备好的盟约，上面条款清晰，写明了双方的责任与义务。林砚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秦岳也在盟约上按下手印，将其中一份交给林砚：“从此刻起，玄影卫听你调遣。我已派人探查，金军主力五万余人，由纥石烈志宁亲自率领，辅以完颜宗敏的重甲骑兵，如今已行至徐州城外，不日便会抵达宿州。”

“五万精锐，还有重甲骑兵……”林砚心中一沉，“秦帮主可有良策？”

“金军重甲骑兵冲击力极强，寻常壕沟与拒马难以抵挡。”秦岳沉吟道，“我盐帮在宿州城外有一处隐秘的硝石矿，可大量制作轰天雷，再加上我玄影卫擅长夜袭，可趁金军扎营未稳，夜袭其粮草大营，烧毁其粮草与攻城器械。”

林砚眼中一亮：“此计甚妙！若能烧毁金军粮草，他们必军心大乱，守城便事半功倍。”

二人商议既定，秦岳即刻下令，玄影卫分为两队，一队前往硝石矿开采硝石，协助宋军制作轰天雷；另一队则潜入金军必经之路，侦查金军动向，伺机袭扰。

然而，就在林砚返回宿州城，全力备战之时，一则坏消息传来——濠州、寿州的宋军援军与粮草，在途中遭到金军伏击，损失惨重，仅余数千兵力与少量粮草抵达宿州城外，杯水车薪。

中军帐内，林砚看着援军将领送来的战报，脸色凝重：“纥石烈志宁果然心思缜密，竟早已料到我们会请求援军，提前设下埋伏。如今粮草与军械短缺，又要面对五万金军精锐，宿州城的处境，愈发艰难了。”

李显忠咬牙道：“即便如此，我们也绝不能退缩！末将愿率全军将士，与金军死战到底，人在城在！”

邵宏渊也沉声道：“水军虽兵力不足，但可死守城北水道，防止金军从水路偷袭，为守城尽一份力。”

秦岳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林先生不必担忧，我玄影卫已探明金军粮草大营的位置，今夜便率三千暗卫，夜袭金营，定能烧毁其粮草！”

林砚抬头望去，秦岳一身黑衣，立于帐外，身后跟着数名玄影卫头领，眼中满是坚定。他心中稍安，站起身道：“好！今夜便由秦帮主率玄影卫夜袭，李将军率骑兵在外接应，邵将军坐镇城中，以防金军趁虚攻城！成败在此一举，若能烧毁金军粮草，我们便有胜算！”

夜色再次笼罩宿州城，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夜的城中没有了抢修城防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沉寂。玄影卫将士们身着黑衣，手持利刃与轰天雷，悄悄从西城门出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李显忠率领两千骑兵，在城外十里处埋伏，等待着夜袭的信号。

林砚独自登上西城楼，望着北方金军主力即将到来的方向，又看向玄影卫离去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今夜的夜袭，能否成功？金军主力到来后，宿州城能否守住？朝中主和派是否会再次从中作梗？

种种疑问盘旋在心头，却并未动摇他守城的决心。他握紧手中的佩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守住宿州，守住这北伐的桥头堡，为收复江北失地，拼尽一切！

而此时，纥石烈志宁率领的五万金军主力，已行至宿州城外五十里处，扎下营寨。中军帐内，纥石烈志宁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砚，李显忠，你们以为歼灭一支先锋就能高枕无忧？明日一早，我便率军踏平宿州，让你们为抵抗大金国付出代价！”

帐外，金军士兵们正在休整，重甲骑兵的战马嘶鸣阵阵，攻城器械整齐排列，一场关乎淮北命运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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