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茯答应陪乔瑾言去轮渡后，就去给谢观澜发信息。

【谢先生，我今晚有事情，明晚再来找你。】

她开车前往轮渡点还需要时间，沈清茯不喜欢让甲方多等待，即便对方是自己哥哥的好友。

她没有等待谢观澜回复，直接前往轮渡的登船点。

沈清茯来到码头的时候，天边已经成了一片橘红色。

一艘巨大的游轮靠在江口。

沈清茯刚停好车，就看见不远处正等待着的乔瑾言。

她扬起一抹笑，立马朝他走去。

“我们先上去吧，快到时间了。”乔瑾言瞧见沈清茯时，薄唇微微上翘。

“好的。”

沈清茯原本是不着急上船的。

不过既然甲方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自然要给面子。

两人上轮渡的时间早，能够在一个比较好的位置看海景。

沈清茯望着渐渐昏黄的天，不懂乔瑾言想要看什么。

等会儿天黑了后，这大海只剩下茫茫的黑色，什么都看不见。

乔瑾言将买来的饮品递给沈清茯，她打趣一句。

“瑾言哥哥这么贴心。”

“我以前也这样。”乔瑾言回答一句。

闻言，沈清茯轻笑：“我怎么不记得了？”

乔瑾言挑眉：“那是谁小时候摔跤了，我背她去医务室的？”

沈清茯眨眨眼：“有这事？”

“你忘了？”乔瑾言看着她，“你哥那时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还是我把你背起来的。”

沈清茯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那时候才六七岁，在院子里跑着跑着摔了，膝盖磕破皮，哭得惊天动地。

沈亦南在旁边手足无措，是乔瑾言把她背起来，一路小跑送到医务室。

她趴在乔瑾言背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还把他的校服弄湿了一大片。

想到这儿，沈清茯忍不住笑了。

“想起来了，那时候我把你衣服哭脏了，你还说没事。”

乔瑾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

“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他比了个高度，“现在都这么高了。”

沈清茯也感慨：“是啊，好多年了。”

轮渡缓缓往前开，两岸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红的黄的蓝的，随着水波晃动，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江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也带着江水的潮湿。

沈清茯靠在椅背上，觉得挺舒服的。

这些天太忙了，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乔瑾言忽然开口。

“清茯，你哥的腿，治疗得怎么样？”

沈清茯回过神，看向他。

“今天做了第一次治疗，教授说还不错。”

乔瑾言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说：“你哥那个人，从小就好强。虽然他不说，但是我也能感受到，他受到的打击不小。”

沈清茯也这么觉得。

两人从家事聊到工作，气氛融洽。

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沈清茯的身后响起。

“沈小姐的有事，原来是在轮渡吹海风。”

沈清茯微微一怔，她猛地回头看去，瞧见男人那张清隽冷傲的脸时，嘴角轻抽。

怎么能在这儿遇到他？

不过，沈清茯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回过神，她小脸藏笑，乖巧得很。

“谢先生，好巧啊～”

她歪了歪脑袋，朝谢观澜身后挥了挥手。

她不会正好赶上谢观澜和朋友的聚会吧？

人真是够倒霉的。

燕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算作对沈清茯的回应。

谢观澜没有回答沈清茯，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谢先生，我和瑾言哥哥是来谈合作的。”

沈清茯自己化解尴尬，很主动的解释。

她生怕自己在谢观澜面前掉“喜欢他”的人设。

不过，沈清茯想要解释清楚，但乔瑾言却故意说着：“我们的确在谈合作，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

谢观澜微微皱眉，手上转佛珠的动作，停了一下。

“看着长大？”

乔瑾言点头：“你不知道？她哥是我发小，从小玩到大的。清茯对我来说，就跟自己妹妹一样。”

沈清茯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这人怎么拆自己台！

谢观澜看着乔瑾言，没说话。

身后燕绥轻咳一声，凑到孟闻北耳边嘀咕了句什么。

孟闻北看了沈清茯一眼，又看了谢观澜一眼，也没吭声。

沈清茯站在那儿，忽然觉得今晚这江风有点冷。

她看向谢观澜，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姿态闲闲的，脸上也闲闲的。

跟平时一模一样。

“谢先生。”沈清茯开口，笑得乖，主动询问，“您也是来坐船的？”

谢观澜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说：“路过。”

说完，他转身，往甲板另一头走了。

燕绥和孟闻北对视一眼，跟上去。

沈清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耳边是江风，是船鸣笛的声音，是旁边桌游客的说话声。

她眨眨眼。

路过？

船开在江中间，他路过哪儿去？

乔瑾言坐回去，拿起桌上的饮品喝了一口。

“清茯。”

沈清茯回过神，看他。

乔瑾言看着她，眼神有点意思。

“那位谢先生，对你不太一样啊。”

沈清茯愣住：“什么不一样？”

乔瑾言笑了笑，没解释。

“坐吧，站着干嘛。”

沈清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谢观澜消失的方向。

然后她坐回去。

江风继续吹，船继续开。

但她忽然觉得，这风没刚才那么舒服了。

沈清茯坐在那儿，江风吹着，但她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她盯着甲板另一头看了几秒，又收回视线。

乔瑾言在旁边喝着酸梅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心飞了？”

沈清茯白了他一眼：“瑾言哥哥说什么呢。”

乔瑾言笑了笑，没接话。

沈清茯又坐了两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

乔瑾言挑眉：“干嘛去？”

“去趟洗手间。”沈清茯说得自然，“你先坐会儿。”

乔瑾言看着她，那眼神明摆着不信。

但他没戳破，只是点点头：“去吧。”

沈清茯转身往甲板另一头走。

穿过几桌游客，绕过船舱的拐角，她终于看见了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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