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能够听见警车的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

宋墨淮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了，连带着脸上的血色也褪的干干净净。

他颤抖着抬起头，目光定格在谢观澜的脸上，嘴唇轻颤。

那双一向伪善的眼睛中，浮现出恐惧。

如果被警察的带走的话，就完了。

现在根本没有人能够在外面帮他操作，再加上谢观澜肯定会做点手脚。

“谢先生，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聊聊而已。”

可惜，谢观澜对宋墨淮的话不感兴趣，他已经收回视线，只当宋墨淮如同蝼蚁一般卑微。

宋墨淮见自己说不动谢观澜，而身后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一溜烟从地上爬了起来。

“谢观澜！沈清茯！你们等着！”

丢下这一句话后，宋墨淮拔腿就跑，生怕被追上。

瞧着男人那仓皇离开的背影，沈清茯微微挑眉，美眸中浮现出一抹嫌弃。

如今，再看见宋墨淮这般模样，沈清茯只是后悔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看上对方。

这样一个人，到底哪儿值得。

谢观澜瞥了一眼赵三，后者心领神会，往旁边让开一步。

“谢先生放心，我会配合警察进行相关的调查和记录。”

谢观澜淡淡的“嗯”了一声。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清茯的身上，女孩站在车边，手臂上的纱布带着一点点的红色，伤口的血液有了渗出。

谢观澜的眉头皱在一起。

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后，沈清茯这才后知后觉，刚刚在躲避宋墨淮的时候，不小心撕扯到了伤口。

不过，她现在没觉得有多疼，也不觉得有什么。

“上车。”

男人轻启唇畔，声音低沉而喑哑。

沈清茯第一感觉应该是拒绝，可是对上谢观澜那双冷厉的眼眸时，忽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乖乖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刚刚系上安全带，就看见谢观澜踩下油门，开着半边有损伤的迈巴赫，一下子冲出去。

就连车速，都有些快。

沈清茯能够感受到谢观澜的生气，只是她不知道谢观澜为什么生气。

女人眉梢微微上挑，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思虑。

她笑笑：“谢先生要带我去哪儿呢？”

“……”

没有人回答沈清茯，只有满车的沉默。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沈清茯侧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了。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上的血渍又扩大了一圈。

算了，等会儿找个药店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她正想着，车子忽然拐了个弯，驶进一条熟悉的街道。

沈清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前方。

医院。

上次她来过的那家。

谢观澜把车停稳，熄火，解开安全带，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沈清茯坐在副驾驶上没动。

“下车。”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我自己去药店买点药就行，不用这么麻烦的。”

沈清茯见谢观澜态度坚决，想着来都来了，让医生包扎处理一下也方便，这才下车。

两人来到病房，医生看见纱布上的鲜血，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伤口裂开这么严重？”

沈清茯还没来得及回答，耳边响起谢观澜的声音：“不小心扯到了。”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男朋友吧？”

沈清茯一愣，刚要否认，就听见谢观澜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沈清茯听见了。

她转头看他，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凤眸平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一声应答只是沈清茯一个人的错觉。

沈清茯抿了抿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医生虽然没听见谢观澜刚刚的话，却也当作他们默认了。

他来了兴致，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絮叨：“年轻人，女朋友受伤了要多上点心，伤口裂开可不是闹着玩的，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观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清茯低着头，看着医生拆纱布的动作，睫毛轻轻颤了颤。

医生的动作很利落，拆开纱布，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谢观澜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臂上，那道伤口从肩膀蜿蜒到肘弯，缝了好几针，拆开纱布的时候还能看见血珠往外渗。

沈清茯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有抬头。

她不想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看他。

“好了。”医生把纱布贴好，叮嘱道，“伤口别碰水，三天后来换药。”

沈清茯点点头，站起身。

“谢谢医生。”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谢观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留。

身后，男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暗了大半。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铺在路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茯等谢观澜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后，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沈清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不明白，谢观澜为什么要来。

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承认是她的男朋友。

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沈清茯以为他要直接开回谢苑。

但最终，车子停在了一个她没来过的地方。

江边。

夜色下的江面很平静，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江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乱了沈清茯的长发。

谢观澜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沈清茯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自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风比想象中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走到江边的栏杆前，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江面。

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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