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仍旧热闹。

柔妃看着谢青棠空缺已久的位置，心头的激动按捺不住。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走向赵元崇与谢皇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闻多了酒气儿，头晕得很，想出去走走。”

谢皇后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柔妃今晚滴酒未沾，就已经醉了不成？”

“皇后娘娘，您也知道，臣妾不善饮酒。”

柔妃笑得一脸无辜。

谢皇后明知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没有挑明，“那你出去吹吹风吧。”

赵元崇倒是不在意，挥挥手示意让她一边玩儿去。

“是。”

柔妃走了几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

她冲谢皇后服了服身，目光真诚，“娘娘，这殿内酒气熏天，实在令人难受。为娘娘凤体着想，不如娘娘也出去散散酒气吧？”

谢皇后眼眸微沉。

呵。

柔妃在后宫多年，还算安分守己。

一是淑妃压着，二是她素来喜欢扮猪吃老虎。

如今淑妃不中用了，这柔妃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既然她自个儿要找死，谢皇后自然愿意成全她。

“好啊。”

谢皇后似笑非笑，起身与她一同离开。

许是怕太刻意，又许是想给谢皇后一点“心理准备”，柔妃一出门就开始给谢皇后“打预防针”，“娘娘，这谢郡主与赵王退婚后，迟迟没有再议亲……谢郡主年纪也不小了，娘娘可为她相看好了未来夫婿？”

“看来柔妃是真的醉了。”

谢皇后面不改色，“棠儿婚事，自然有她爹娘做主，本宫相看什么？”

“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您是谢郡主的亲姑母，又是皇后……娘娘您觉得，除了赵王之外，其他几位王爷如何？”

柔妃就差把“你看我们家牧儿怎么样”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谢皇后怎会不明白她的用意？

她瞥了柔妃一眼，慢条斯理道，“这几个孩子啊，本宫一个都瞧不上。”

柔妃：“……”

“尤其是老二！”

见她脸色一僵，谢皇后顿了顿，专戳她肺管子，“这混账东西，本宫瞧着这几年越来越不像话！体重见涨，脑子却一点都没长！”

柔妃：“！！！”

她家老二怎么了！

体重见涨又怎么了！

吃的是皇家的粮，又没吃她谢皇后家的！

谢皇后瞧不上几个王爷便也罢了。

柔妃乍一听，心里还算平衡。

好歹皇后是谁都瞧不上，而不只是瞧不上她家牧儿。

哪知再一听，单单把她的牧儿拎出来骂一顿……

这多羞辱人啊！

柔妃在心里无能狂骂。

面上却敢怒不敢言，弱弱地抗议，“皇后娘娘，其实，其实牧儿也长了脑子的……”

“嗯，有脑子，但不多。平日里吃的饭，恐怕都吃进脑子里去了。”

谢皇后毫不客气道。

柔妃：“……”

气死了！

谢沁凌这个贱人，竟敢这样唾弃她的牧儿！

等着吧，等会子看到谢青棠就在牧儿身下……

看这个贱人还会不会这样嘴硬！

柔妃攥着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娘娘，咱往那边走吧。夜里的荷花格外好看，吹着夜风也舒坦。”

她把谢皇后往偏殿引。

谢皇后明知她的用意，仍是看破不说破。

两人走了没多久，见偏殿亮着灯，殿内还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

柔妃心下窃喜，激动，却不敢表露出来。

“咦？这是什么声音？”

她故作不解，“娘娘，您可听见了？”

谢皇后“嗯”了一声。

“牧儿就在偏殿歇息。臣妾放心不下，就怕是哪个不长眼的宫女，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柔妃攥着锦帕，强忍激动，“娘娘，咱们进去瞧瞧吧！”

“你在想什么？”

谢皇后斜了她一眼。

眼里的嫌弃，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就你家牧儿那德行，若真有宫女不长眼，早就扑上去了。你在瞎担心什么？”

言外之意便是：你别杞人忧天了，你家牧儿不是会“招蜂引蝶”的那块料。

今晚的谢皇后，一改往日的温婉大气，平等的“创死”每一个人。

反正这些年，她在宫里尽职尽责的做好皇后，赵元崇却依旧疑心病重、不要良心，对谢家忘恩负义。

反正，棠儿都想明白了，要与皇室划清界限。

那么，她也无所畏惧了！

就算面对赵元崇，她也会如此！

柔妃一噎，脸颊一热，“娘娘，牧儿到底也是皇上的儿子。”

“皇上有他这样的儿子，真是丢脸。若是本宫生出这么一个东西来，还不如生一块叉烧。”

谢皇后依旧毒舌。

柔妃快要被怼死了。

她只觉得，谢皇后嘴唇一动，呼出来的气儿都有毒似的。

柔妃按着心口，一脸委屈，“是臣妾教子无方。”

“你知道就好。”

谢皇后淡淡的收回目光。

既然柔妃苦心孤诣的要把她引来偏殿，不就是想让她亲眼看到，赵凌牧和棠儿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么？

她若不成全了柔妃的这点小心思，岂不是让她白忙活一晚上？

“孙嬷嬷，进去瞧瞧。”

谢皇后吩咐孙嬷嬷开门。

柔妃本想一步上前，但转念一想：她该“避嫌”才是，到时候东窗事发了，谢皇后盛怒，也发作不到她头上来！

于是，柔妃默默地退了回来，任由孙嬷嬷上前推门。

呵。

谢沁凌啊谢沁凌，你不是瞧不上我儿？等会子就让你好好瞧瞧，我儿英勇神武，是怎么“收服”谢青棠的！

等今后牧儿做了太子、再继承皇位……

太后之位就是她的了！

她谢沁凌也要靠边站！

柔妃站在谢皇后身后，目光灼灼，好似要将她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

谢皇后察觉到了她灼热的视线，心下冷笑。

她也想看看，等会子柔妃被惊掉下巴时，到底有多好笑！

“天呐！天呐！”

孙嬷嬷叫嚷着，很快就冲了出来。

她一边尖叫，一边捂着眼睛，老脸通红。

孙嬷嬷看了一眼柔妃，这才结结巴巴的对谢皇后道，“娘娘，这这，这……这简直就是伤风败俗！老奴的眼睛都要被刺瞎了！”

柔妃一愣。

不对啊！

里头的人可是谢青棠！

孙嬷嬷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柔妃心里，立刻浮上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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