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火验与反杀
火验结束后,林雪没回帐篷。
她借口“要向祖灵谢恩”,一个人留在祖灵柱前。月光很亮,把柱子上的符号照得清清楚楚,也把她脚边那块黑曜石照得幽幽发亮。
石头上那个箭头符号,现在看得更清楚了——刻痕很新,边缘锐利,绝对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箭头向东……”林雪喃喃自语,“东胡人在东边,这我知道。可为啥要刻在火验石上?给谁看?”
她蹲下,仔细检查那块石头。除了箭头,石头上还有些细小的纹路,像是……地图?她用手指顺着纹路描画,隐约认出是几条线的走向——一条从祖灵柱出发,往东延伸;另一条从某个点分支,指向……
“青铜沟?”她心里一跳。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就知道你没走。”
是石虎。他提着个皮水囊,扔给林雪:“喝点。刚烧开的水,加了点野蜂蜜。”
林雪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甜水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寒意。
“谢了。”她把水囊递回去。
石虎没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那手……咋整的?真不怕烫?”
“怕啊,”林雪实话实说,“但怕没用。再说了,那石头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烫。”
“啥意思?”
林雪捡起那块黑曜石——现在已经凉了,入手冰凉:“这叫黑曜石,导热慢。看着烧红了,其实热量只在表面,里头还是凉的。我手上又抹了油,动作快的话,烫不着。”
石虎接过石头翻看:“你咋懂这些?”
“老萨满教的,”林雪面不改色,“她说,萨满不是神棍,得懂天地万物的道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石虎信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今天黑山那老东西,是真想废了你。”
“嗯。”
“你得小心,”石虎压低声音,“我听说,他跟东胡人约好了,月圆夜动手。到时候里应外合,先杀大长老和你,再控制矿脉。”
林雪心头一凛:“消息可靠?”
“可靠,”石虎点头,“我有个兄弟,在黑山的亲信队里当差。他偷听到的。”
“那大长老知道吗?”
“知道一点,但没证据,”石虎苦笑,“黑山在族里经营几十年,根子深。没铁证,动不了他。”
林雪盯着手里的石头:“那就给他铁证。”
第二天天刚亮,林雪就去了昨晚火验的地方。
柴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堆黑灰。几个女人正在打扫,把没烧完的木头拣出来,留着下次用。
“婶子们,”林雪走过去,“我帮你们。”
“哎哟,雪丫来了,”一个胖大婶笑呵呵的,“不用不用,这点活儿俺们干就行。你昨天累坏了吧?”
“没事,”林雪已经蹲下开始拣木头,“活动活动筋骨。”
她一边拣,一边仔细观察。这些木头大多是松木,烧得透,但有几块特别粗的,只烧了表皮——显然是有人故意放进去,不让烧透。
她拿起一块半焦的木头,翻过来一看——
背面刻着符号。
跟矿洞里的一模一样。弯弯曲曲,像蛇,又像符文。
林雪心脏狂跳。她不动声色地把那块木头塞进怀里,又继续翻找。一共找到三块,都有符号,而且位置很讲究——分别放在柴堆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唯独西边没有。
“这是……”她突然想起赵秀兰教她的,“阵法?”
东北萨满文化里有“四方阵”的说法,用特定物品摆成阵势,可以聚气或者……招邪。
黑山在火验仪式上做手脚,不光是为了害她,还为了搞别的名堂?
正想着,身后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这女娃的胆色,像咱肃慎的鹰。”
林雪回头,是老战士疤爷。他拄着根木棍,站在晨光里,脸上的伤疤像一道道沟壑。
“疤爷。”林雪站起来。
疤爷走过来,看了眼她怀里的木头:“找着啥了?”
林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来一块:“您看看这个。”
疤爷接过木头,看到符号的瞬间,瞳孔一缩:“这是……东胡萨满的‘招魂符’。”
“招魂?”
“嗯,”疤爷声音低沉,“东胡人信,人死后的魂儿能招来办事。他们打仗前,常搞这套——把敌人的名字刻在符上,烧了,招魂来诅咒。”
他指着符号的走向:“你看这纹路,往左绕三圈,是‘招’;往右绕两圈,是‘缚’。这是要招魂,还要困住它,让它听话。”
林雪听得后背发凉:“他们招谁的魂?”
疤爷盯着她:“你说呢?”
两人对视,答案不言而喻——死去的春桃、桂花、山鹰……还有那些可能还会死的人。
“黑山这老畜生,”疤爷咬牙,“为了权,连祖宗都不要了。”
这天晚上,林雪做了一件让全氏族目瞪口呆的事。
她在祖灵柱前摆了个简陋的木台,然后让山子挨家挨户去喊:
“愿意护着姐妹、护着氏族的姑娘婶子们,都来祖灵柱这儿!雪丫姐有话要说!”
起初没人敢来。但草儿第一个站出来了,接着是小月,然后是那天晚上巡逻的十二个女人……陆陆续续,空场上聚了二十多个女性。
从十五六的姑娘,到四五十的婶子,个个裹着厚皮袍子,在寒风里站得笔直。
男人们也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这又闹哪出?”
“女人家凑一块儿能干啥?”
“胡闹!”
林雪不理会议论,站上木台。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姐妹们,”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咱们今天站在这儿,不为别的,就为了一句话——咱们女人的命,也是命。”
人群一静。
“春桃姐死了,桂花姐死了,秋菊婶子疯了,”林雪一个个数过去,“为啥?因为有人觉得,女人的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疯了就疯了,大不了再娶再嫁。”
她环视台下:“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草儿第一个喊。
“不甘心!”小月跟着喊。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回应:“不甘心!”“不甘心!”
林雪点头:“不甘心,就得行动。从今天起,咱们成立一个团——叫‘白山女儿团’。规矩就一条:姐妹受欺,众人共助。”
她顿了顿,继续说:“啥意思?就是咱们抱团。谁家男人打媳妇,咱们一起上门说道;谁家闺女被逼嫁人,咱们一起拦着;谁想害咱们姐妹,咱们一起跟他拼命!”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台下的女人们眼睛都亮了。
但有人反对——黑山的一个亲信跳出来:“胡闹!女人就该相夫教子!搞什么团?散了散了!”
林雪还没说话,疤爷拄着棍子走出来:“你说散就散?你算老几?”
那亲信一愣:“疤爷,您……”
“我什么我,”疤爷冷哼,“我打了五十年仗,见过死人堆成山。但我告诉你——仗打得再惨,也没见哪个男人把自己女人推出去送死的!黑山那套,我呸!”
这话说得重,那亲信灰溜溜地退了。
疤爷转向林雪:“丫头,算我一个。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抡得动棍子。”
林雪心里一热:“谢疤爷。”
人越聚越多。最后,连大长老白山都来了。他站在人群外围,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没阻止,算是默许。
林雪见时机成熟,开始定规矩:
“第一,咱们团不分老少,只要愿意护着姐妹,都能入团。”
“第二,每月初一、十五,在这儿聚会一次,有啥事儿一起商量。”
“第三,成立‘护卫队’——草儿当队长,小月当副队长。每天轮流巡逻,保护咱们的女人和孩子。”
“第四,”她加重语气,“最重要的一条——不内斗,不背叛。谁要是吃里扒外,别怪姐妹们不客气。”
台下齐声应和:“好!”
仪式很简单——每人割破手指,滴一滴血在陶碗里,然后轮流喝一口。这叫“血誓”,在肃慎是最重的誓言,违背者会被祖灵诅咒。
轮到林雪时,她端起碗,看着碗里暗红色的血水,突然想起现代警队的入警誓词。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我,雪丫,今日在此立誓——护我姐妹,守我家园。欺我姐妹者,虽远必究;害我家园者,虽强必诛!”
“天地为证,祖灵为鉴!”
说完,仰头喝下一大口。
血水腥咸,但她咽得毫不犹豫。
台下,二十多个女人依次喝过。每个人喝完,眼里都多了些东西——那是以前没有的光,是“活得像个人”的光。
仪式结束,人群正要散去,突然有个小姑娘哭着跑过来:
“雪丫姐!不好了!草儿她……她被她爹家的人绑走了!”
草儿的爹山鹰死了,按规矩,她得归她叔叔“山豹”管。山豹是黑山的忠实走狗,早就想拿草儿去讨好王老头。
林雪一听就炸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刚才!”小姑娘喘着气,“山豹带了四五个人,把草儿从家里拖出来,说要连夜送去东寨!”
“找死!”林雪二话不说,转身就喊,“姐妹们!抄家伙!”
二十多个女人,有的拿木棍,有的拿石斧,有的干脆抄起擀面杖,跟着林雪就往山豹家冲。
山豹家帐篷在部落最东边,离得远。等林雪她们赶到时,帐篷里正传来草儿的哭喊和男人的狞笑:
“小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王老头说了,今晚就圆房!”
林雪一脚踹开帐篷帘子。
里面,草儿被按在兽皮上,衣服都撕破了。山豹和三个壮汉正按着她,见林雪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哟,来帮手了?就凭你们几个娘们儿?”
林雪没废话,直接冲上去。她学过格斗,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局面——擒贼先擒王。
山豹还没反应过来,林雪已经到他面前,一个膝撞顶在他裤裆——
“嗷!!!”山豹惨叫一声,捂着下体倒下去。
另外三个壮汉扑上来。但这次,不是林雪一个人了。
二十多个女人一拥而上,木棍、石斧、擀面杖劈头盖脸地砸。虽然力气不如男人,但人多,又狠,打得那三人抱头鼠窜。
“滚!”林雪踩在山豹胸口,“再敢碰草儿一根头发,我卸你一条腿!”
山豹疼得直抽气,但嘴上还硬:“你、你敢!我是她叔!”
“叔?”林雪冷笑,“山鹰叔临死前说了,让草儿离黑山的人远点。你算哪门子叔?黑山的狗还差不多!”
她弯腰,从山豹怀里搜出样东西——一块骨牌,跟那个东胡俘虏身上的一模一样。
“证据有了,”林雪举起骨牌,“姐妹们,把这几个人捆了,明天交给大长老发落!”
女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山豹四人捆成粽子。草儿扑到林雪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雪拍着她的背,看向帐篷外。
月光下,二十多个女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武器”,个个眼神坚定。
她知道,从今晚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白山女儿团,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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