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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雁行四俊(1)


绿衣男子扭头看着那美妇,问道:“红曼,要吃什么?”美妇白了他一眼:“笨蛋,什么事都做不了主。”转过头问那小二:“喂,伙计,先说说你们店里都有什么拿手好菜?”

小二道:“嘿,这位少奶奶,别看咱这店小,各地美食那可是应有尽有,像‘九转肥肠’、‘金齑玉鲙’、‘东坡肉’、‘清蒸鲈鱼’、‘爆炒凤舌’……”他正自滔滔不绝往下说,却听那美妇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真够啰嗦。就你说的这些,随便拣几个上来。”

绿衣男子忙道:“有劳店家。”小二答应一声,正待回身,只听那小童说道:“妈,我不想吃这些。”绿衣男子脸色一沉,斥道:“林儿!别闹!”

那美妇又横了他一眼,道:“哼,就会凶孩子,我偏要依咱家林儿。林儿,想吃什么,给妈说。”那小童见母亲护着自己,便大起了胆子道:“妈,让我想想。”他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一眨,盘算着吃什么好。

就在这时,“通通通”楼梯大响,一高一矮两条大汉走上楼来。二人脸上都是又红又肿,活像两个大猪头。众人一看,非是旁人,正是适才楼下给削去了耳朵的“巢湖双凶”。只见于三横右手捂着右耳处,董逵左手捂着左耳处,都用布包裹着,血淋淋的。

众客瞧他们模样,不禁想笑又恐惹上麻烦,忙将头转到别处,不去看他们。

二人寻了张空桌坐下,重重将兵刃一放,面色阴沉。董逵见店伙计正在招呼绿衣男子那桌,大声吼道:“他娘的!小二死哪去啦!”他这一喊,引得众人又齐刷刷地望向这边。

伙计见他们气势汹汹,心下害怕,对绿衣男子作揖道:“您几位先想着,我先看看那桌。”

那美妇杏眼一瞪,正要发火,绿衣男子伸手在美妇掌心一握,冲小二一笑:“好说好说。”那美妇骂道:“真是个废物!别人说东,你就不会往西。”她嘴上不停唠叨,那男子只是敛眉而笑,却不吭声。小二如获大释,不敢耽搁,慌忙跑到“巢湖双凶”这桌,立刻摆上了酒。

于三横正窝了一肚子火,斜眼瞅了瞅店伙计,大声问道:“喂,你给老子上的什么酒!”小二殷勤地道:“二位大爷,这是小店自酿的状元红,您二位慢用。”  于三横猛地拍下桌子,骂道:“他妈的,瞎了你的狗眼!没见老子这耳朵刚流了血?还拿甚么状元红、探花红的出来!成心消遣老子么!”

店小二满脸赔笑,道:“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这就去给您换…换竹叶青。”拿起酒壶战战兢兢跑下楼。

于三横嘴里兀自骂骂咧咧:“妈的,老子今日走了霉运,刚来青州,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董逵在旁劝道:“大哥,听说‘雁行四俊’这帮人极不好对付。光棍不吃眼前亏,今日暂且忍下,哪天要是落在咱兄弟手里,看我不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于三横咬牙切齿道:“狗屁的‘雁行四俊’!妈的,他这么横,还不是仗着师父是武林盟主?狗仗人势!我看该叫‘雁行四狗’!”

董逵道:“大哥说的对,咱‘巢湖双雄’也不是好欺负的!来日方长,还怕报不了这削耳大仇么!”

于三横又污言秽语地骂了一阵儿,坐在那里气呼呼地直喘粗气。

便在此时,一人叫道:“妈,我想好啦,我想好啦!”  声音清脆悦耳。众人循声望去,正是角落处的那绿衣男子一家三口。

那美妇笑问道:“嗯,乖儿子,告诉妈妈,想好了要吃什么?”那小童瞅了瞅巢湖双凶,道:“妈,我要吃猪耳朵。”美妇问:“猪耳朵?什么猪耳朵呀?”

小童狡黠一笑,大声说道:“我要吃红烧猪耳,可好吃呢。又红又大的,要两个!”绿衣男子双眉微皱,冲那小童又瞪一眼。那小童小嘴一撇,委屈地冲美妇叫道:“妈!”美妇“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好好,就依林儿。”

两人几句话一出,楼上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想到这“巢湖双凶”的那两只耳朵,不禁轰地笑出声来。

看这小童小小的年龄,说起话口齿伶俐,吐字清脆,宛如铜铃鸣响。再瞧他母子的神情,大家都已看出,这几句话显是串通好了,冲着于、董二人去的。

巢湖双凶脸色大变。于三横霍地站起身来,抓起桌上一只碗,啪地摔碎在地,“腾腾腾”几步便到了那小童桌前,用手指着骂道:“小兔崽子,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那小童竟不畏惧,看了看那美妇,又眨了眨眼说道:“我说要吃猪耳朵呀,又没说吃你耳朵。怎么,你的耳朵也好吃么?”众人又笑。

于三横大怒:“小崽子活腻了!”一拳劈向那小童。众人一声惊呼,眼见于三横那只蒲扇般大手就要劈到小童脸上。

窦英杰暗叫不好,刚要起身,只见那绿衣男子猛然站起身来,伸出左手一下扣住了于三横手腕,口中连声说道:“好汉住手,息怒息怒,小孩子家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于三横右腕被锁,大骂道:“放你娘的屁!我先教训你这当爹的!”左拳疾送,一招“直捣黄龙”,挥拳捣向男子面门。

那男子右手一滑,手掌已按到了于三横胸前膻中穴。

于三横一惊之下,忽觉一道暖流自绿衣男子掌心透出,直贯肚腹。这时他那只打出的左拳刚到一半,软绵绵竟再发不出劲来,只觉全身如春风沐浴般,懒洋洋的无半分气力。

楼上的众人多是练家子,一看这绿衣男子出招,就知道是个高手。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见他这几个招式如兔起鹘落,干净利落,敏快迅捷,不由高声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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