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没有理他，阴沉着脸。

张成功又满脸堆笑的看向周康明，周康明也是头一扭。

张成功只得看向周明礼，期望对方能高抬贵手，对方才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做东就不必了。”

周明礼坐在公堂侧席，语气淡淡，目光却稳稳落在张成功身上，不见怒意，却自有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张大人还是先把案子审清楚的好。”

张成功连连点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转身快步回到公案后坐下，惊堂木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后干脆搁在一旁。

“升……升堂——”

他声音发虚，哪里还有方才的威风。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从实说来。”

姜琦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学生姜琦，青山村秀才，现任周府教习。”

接着姜琦便将一开始所要状告之事又说了一遍。

张成功听完，目光转向一脸木讷，瘫坐在地上的王桂花。

“你就是赵友才的妻子？”

王桂花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会一个劲地点头。

“赵友才人呢？”

“不……不在家……去永安县……办事了……”王桂花声音细若蚊蝇。

“哼。”张成功冷哼一声：“你男人侵占他人田产，你勒索钱财人家钱财，好大的狗胆！”

面对姜琦，张成功或许毫无官威，可面对王桂花这种小民小户，那可是压迫感十足。

“李有福。”张成功忽然点名。

“小……小人在。”李有福连忙跪下，本该凉爽的天气，他却浑身湿透。

他知道，眼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张成功不是周明礼的对手，在周明礼眼中，张成功还不如蚂蚁有威慑。

眼下张成功能做的，只有公事公办，秉公执法，否则下场比他李有福好不到哪去。

“你身为青山村里正，村民田产被侵占，你不但不管，反而帮着侵占者欺压苦主，该当何罪？”

李有福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大人明鉴，小人……小人也是被蒙蔽了，不知实情……”

“不知实情？”姜琦冷笑一声，“方才在青山村，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并且刚才在朝堂之上，你可是说的说的有声有色，煞有其事啊。”

“你亲口说‘地不可能还我，钱也别想要’，还说要剁了我，这些，在场的青山村村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多人证，你是把他们都当成瞎子，聋子？”

公堂外，青山村的村民们交头接耳，嗡嗡声渐起。

“没错，李有福就是这么说的！”

“还说要报官抓人呢！”

“平日里就跟赵友为穿一条裤子，这俩王八蛋坏事做尽，谁不知道这俩人的德行！”

见到李有福有机会被一棒子彻底敲死，青山村那些被压迫的村民一个个吆喝的比谁声音都大，骂的也无比难听。

李有福跪在地上，听到外面的叫骂声，赶紧将头磕了下去，几乎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再不敢说一句话。

张成功脸色铁青，一拍惊堂木。

“来人，将这花言巧语蛊惑本官的李有福拿入大狱！”

“身为里正，徇私枉法，革去里正之职，杖二十，罚银五百两，以儆效尤！”

签牌落地，清脆有声。

做完这一切，张成功扭头朝姜琦看去，脸上带着丝丝谄媚之意，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似乎再问，如此判决，可还满意？

姜琦没有搭理他，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不然就会蹬鼻子上脸往上爬！

张成功自然是知晓自己又碰了一鼻子灰，但是没有办法。

谁让人家周家还有一个从五品的比部司员外郎，官虽然不大，但却能参加朝政，上达天听。

差役们领命上前，架着抖如筛糠的李有福如拖死狗一般拉入衙门大院，架上石凳便开始丈刑，整个过程李有福口中一个冤不喊，丝毫挣扎都没有。

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从李有福的口中喊出，听得那叫一个解气。

有的青山村村民，更是趁乱，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李有福砸去。

“现在来审你。”

张成功的目光落到王桂花身上，厉声喝道：“跪好！”

王桂花吓得猛地一颤，连忙跪的板正。

随后张成功又看向姜琦，道：“占地七年，勒索现银，此事可有人证乎？”

“有，俺们就是人证，姜家的地那都是他爹妈那一辈开荒开出来的，俺还过去打了下手。”

“俺也能坐证，姜家的地要是没被占，那就跟俺家挨着。”

“他赵友才的地，村东头一片，西头一片，中间还有一片，谁家开荒这么开！”

不等姜琦开口，几个青山村的村民便走出来，自告奋勇的当人证。

王桂花的眼神明显的慌乱，左看看右看看，身体也坐立不安。

就凭这几个，就能把王桂花和赵友才占地一事坐死。

张成功也没有询问王桂花占地一事，而是直接逼问讹诈银钱一事。

“本官问你，你是否要讹诈这位秀才三十五两银子？”

“我……我……”王桂花言语吞吐，我了半天。

“大人，王桂花不止讹了姜琦三十五两银子，还昧下姜琦他爹给他留给他的五十两黄金，那黄金就在王桂花他们家占得姜琦家的田地里面。”

“确有此事，俺们都亲眼所见，这王桂花坏事做尽！”

“这娘们出了名的泼妇，大人一定要严惩，还俺们一个朗朗天空。”

又是青山村自告奋勇热心的村民，还顺嘴提了一道姜琦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五十两黄金一世。

“不不不……我没有，我们没有拿黄金，我们………”王桂花一下子就急了。

虽然王桂花不懂周朝的律法，可也不是傻子，占地七年以及索要银两，无论怎么比，都不可能比侵占五十两黄金来的重。

就算自家人没偷过黄金，还能没听说过他人偷黄金被抓之后的判决？

轻则关上一两年，重则打断手脚，甚至命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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