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戈壁滩上，风沙如刀。

林凡与苏清月已经行走了整整三日。他们远离了中州的核心区域，进入了一片被称为“落日荒原”的边境地带。这里人烟稀少，终年被黄沙覆盖，只有偶尔可见的几处残破古城，昭示着这里曾经也存在过文明。

“林凡，前面有一座城池的轮廓。”

苏清月停下脚步，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指着前方风沙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剪影说道。

林凡眯起眼睛，紫金色的眸子穿透风沙。那座城池并不算大，城墙早已坍塌过半，被风沙侵蚀得如同一头巨大的枯骨怪兽，盘踞在荒原之上。

“去看看吧。”林凡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进城补充些水和干粮，顺便打听一下西边的情况。”

两人的身影在广袤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渺小。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城门前。

城门上方的石匾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模糊不清的字迹，依稀可辨是个“云”字。城内街道破败，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倒塌，偶尔有几间还算完整，也早已是人去楼空。

“这地方看起来像鬼城一样，真的会有人吗？”苏清月有些迟疑地跟在林凡身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有人。”林凡低声说道，目光扫过两侧的断壁残垣，“而且，不止一拨人。”

就在两人穿过一条主街时，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从前方的一处还算完好的酒楼里传了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这‘落日城’是我们‘沙蝎帮’先看上的，你们‘铁狼寨’也想来分一杯羹？”

一个尖锐而嚣张的声音嚷嚷着。

“哼，先来后到？这破城池又不是你家的，谁有本事谁占着！”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林凡和苏清月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到酒楼门口。

只见这所谓的酒楼大堂里，正分成两拨人对峙着。左边一伙人衣着杂乱，手持弯刀，脸上都围着黄巾，看样子是一群流窜的盗匪；右边一伙人则更加彪悍，个个袒露着胸膛，身上纹着狰狞的图腾，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而在他们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看衣着应该是这座城原本的居民。

“看来是两伙盗匪在争地盘。”苏清月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林凡淡淡地说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我们走吧，去别处看看。”

他们不想惹麻烦，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道锐利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他们。

“站住！”

那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沙蝎帮’的探子？”

林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我们只是过路人，借个道。”

“过路人？”那个尖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戏谑，“嘿嘿，老大，你看那女娃子，长得倒是水灵，在这种鬼地方可是少见得很啊。”

“嗯，确实不错。”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粗犷男子上下打量着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的光芒，随即看向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小子，把你身边的女娃子留下，再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大爷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一条全尸。”

苏清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林凡却依旧平静，只是缓缓转过身，那双紫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最后的机会。”林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滚。”

“嘿！小子，你找死！”

那个粗犷男子没想到林凡如此硬气，勃然大怒，“给我上！把这小子剁了，女娃子抓活的！”

他身后的几名喽啰立刻嚎叫着冲了上来。

“找死。”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随手一挥。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喽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沙包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吐鲜血，瞬间失去了生机。

“什么？！”

酒楼内的两伙盗匪都被这一手惊呆了。那个粗犷男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元……元婴期高手？！”

他颤颤巍巍地后退了几步，双腿开始打摆子。

“现在，滚还来得及。”

林凡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滚！快给我滚！”

粗犷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酒楼外跑去。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顾不上地上的尸体，一窝蜂地跟着逃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沙蝎帮”众人，此刻也是脸色惨白，生怕林凡迁怒于他们。

“我们……我们也是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他们的头领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带着手下仓皇逃窜，比刚才那伙人跑得还快。

转眼间，偌大的酒楼里，就只剩下林凡、苏清月，以及地上那几具盗匪的尸体。

“走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林凡收回目光，对苏清月说道。

苏清月点了点头，跟在林凡身后。她看着林凡那略显消瘦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曾经在青云宗山脚下懵懂无知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她需要仰望的高度。那份淡漠、那份从容，是经历了无数生死磨砺出来的。

夜幕降临，风沙更大了。

两人在酒楼二楼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简单休整。

窗外，风声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林凡盘膝坐在窗边，闭目养神。然而，他的心神却沉入了识海深处。

在那里，那缕来自摘星楼的黑气，似乎因为之前林凡出手时散发出的杀意，而变得微微躁动起来。

“嘿嘿……杀得好……杀得妙……”

那个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在林凡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蛊惑，“这世间的仇恨、杀戮、暴虐……都是最美味的养料……继续杀吧……杀了更多的人……你的力量会更强……我也能……更强……”

林凡的眉头微微皱起，体内雷源珠猛地一震，一股纯净的雷火之力瞬间席卷识海。

“啊——！”

那缕黑气发出一声痛苦而尖锐的惨叫，瞬间缩回了识海的角落，再次变得死寂。

“在我面前，你也配谈力量？”

林凡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

“林凡，怎么了？”苏清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事。”林凡摇了摇头，看向她，“睡吧。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嗯。”苏清月应了一声，靠在墙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凡看着她平静的睡颜，又看了看窗外那座在风沙中呜咽的死城。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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