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单面镜后，林渊和杨总工听着陈刚的供述。

“天幕成立于二战末期。”陈刚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有些沙哑，“最初的成员是纳粹‘遗产计划’的科学家，他们在战败前带着研究成果逃往南美。后来组织逐渐扩大，吸纳了各国不得志或贪图利益的科研人员。”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审讯员问。

“收集一切超常规科技，维持‘技术平衡’——这是官方说法。”陈刚苦笑，“实际上就是确保没有任何国家或组织获得突破性优势，从而维持天幕的全球影响力。”

林渊在纸上写下几个词：技术平衡、维持现状、恐惧突破。

杨总工皱眉：“为什么要阻止技术进步？这对人类整体不是好事吗？”

“因为有些技术一旦扩散，会改变游戏规则。”陈刚说，“比如可控核聚变，一旦普及，能源格局剧变，现有国际秩序会崩溃。天幕背后的资本集团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你们盗窃、破坏、甚至杀人。”审讯员声音严厉。

“我只是执行命令...”陈刚低下头，“三年前林渊的事故，确实是天幕策划的。但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苏倩窃取资料，而是因为他提出的‘灵能-物质转换’理论框架，触发了组织的最高级别警报。”

林渊眼神一凝。

“什么警报？”审讯员追问。

“超限科技预警。”陈刚说，“天幕有一个秘密数据库，收录了历史上所有‘异常科技事件’。林渊提出的理论，与数据库中编号007的档案——‘钱学森手稿残卷’高度吻合。按照组织规定，任何与此相关的研究都必须被终止，研究者...需要被控制或清除。”

钱学森手稿残卷。

林渊想起那个神秘邀约：三天后，钱学森墓前。

“手稿在哪里？”审讯员问。

“不知道，我的级别接触不到。”陈刚摇头，“我只知道，组织对这份手稿极为重视，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完整版本。这也是为什么苏倩会被安排接近林渊——他导师是钱老的关门弟子，组织认为他可能接触过相关遗物。”

审讯持续了三小时。陈刚交代了天幕在亚太地区的部分网络，包括三个潜伏小组和十二个线人。

“但这些都是外围。”陈刚最后说，“真正的核心层我从没见过。我只知道，他们掌握的技术...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比如那支抑制剂，比如改造人体的方法...”

审讯结束，林渊和杨总工回到办公室。

“你怎么看？”杨总工问。

“半真半假。”林渊说，“他说的组织架构应该是真的，但关于手稿和超限科技的部分，可能只是他接触到的表层信息。真正关键的是——天幕为什么害怕‘灵能-物质转换’理论？”

“因为这会颠覆他们维持的平衡？”

“不止。”林渊走到窗前，看着晨曦中的研究院，“杨总工，你相信有外星文明吗？”

杨总工一愣：“学术界有很多讨论，但证据...”

“如果有一种技术，能让人类在几十年内跨越式发展到星际文明水平，那些不希望看到这种事的，可能不只是地球上的既得利益者。”林渊缓缓说。

电话突然响起。杨总工接听，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消息确认吗？”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杨总工神色凝重：“‘上帝权杖’首次公开测试。轨道动能武器，命中了一颗五百公里高度的报废气象卫星。视频已经全网流传。”

林渊立即打开电脑。新闻网站首页头条：“新纪元威慑：某国成功测试天基武器系统”

视频画面来自第三方商业卫星：一道钨合金长杆从太空坠下，准确命中目标卫星，撞击产生耀眼闪光。计算显示，长杆末端速度超过10马赫，动能相当于数吨***。

“他们在示威。”杨总工握紧拳头，“而且特意选择五百公里高度——这是大多数遥感卫星和部分军事卫星的轨道。意思很清楚：我能打掉这个高度的任何东西。”

林渊看着视频回放，突然说：“不，不完全是示威。你看弹道轨迹的末端——有明显的二次加速痕迹。这不是简单的自由落体，他们在测试制导能力。”

他调出分析软件，快速导入视频数据。几分钟后，一个模拟弹道图出现在屏幕上。

“果然。”林渊指着曲线，“在离目标五十公里时，弹头进行了三次微调。这意味着他们拥有大气层再入段的精确控制技术。这比单纯动能打击可怕得多——这代表他们可以精确打击地面移动目标。”

办公室陷入沉默。

天基武器最难的从来不是“打下来”，而是“打准”。大气层扰动、地球自转、目标移动...传统弹道武器需要复杂的制导系统，而上帝权杖展示的能力，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解决了这些难题。

“我们的反制手段...”杨总工喃喃道。

“现在基本没有。”林渊实话实说，“除非玄女战机能够尽快形成战斗力，建立近地轨道巡逻体系。”

他调出项目进度表：“原计划72天首飞。但我需要把时间压缩到30天。”

“不可能！”杨总工脱口而出，“就算不考虑技术难度，安全性也...”

“安全性和时效性，我们现在只能选一个。”林渊直视他，“而且我有办法加速——但需要最高级别的授权，以及...承担一些风险。”

“什么风险？”

“我会使用一些非常规的制造工艺，这些工艺无法通过现有的安全规范审核。”林渊说，“但如果成功，我们能在25天内完成原型机，并具备基础作战能力。”

杨总工来回踱步，最终停下：“你需要什么授权？”

“第一，研究院全部资源优先权，包括那些储备的战略物资。”

“可以。”

“第二，从军方选拔第一批试飞员，现在就开始适应性训练——用全息模拟系统，我会提供数据包。”

“我去协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林渊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接触‘钱学森手稿残卷’，以及相关的一切档案资料。”

杨总工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陈刚提到了，而且我收到了神秘邀约，对方声称知道钱老在‘我们世界’的真正身份。”林渊说，“杨总工，有些事情不能再瞒着了。钱老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

最终，杨总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三重密码，取出一个加密存储器。

“这是档案的数字化副本，原本存放在绝密档案馆。”他连接电脑，调出一份扫描文件，“钱学森院士晚年确实留下了一些...非常规的研究笔记。大部分被归档为‘晚年思维发散’，但其中一部分，被列为最高机密。”

屏幕上出现手写稿的扫描件。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让林渊心跳加速。

“维度耦合假说：如果我们的宇宙不是唯一的，如果存在信息层面的渗透...”

“灵能场论初探：一种可能超越电磁力的基本相互作用...”

“关于‘彼岸’的猜想：1947年罗斯威尔事件中回收的材料显示...”

林渊快速浏览，越看越震惊。

这不是普通的前沿科学猜想。这是基于真实接触的理性推演！钱老在笔记中明确提到，他接触过“超常规科技实物”，并基于此提出了多个理论框架——其中就包括“灵能-物质转换”的雏形。

“这些笔记，为什么没有公开？”林渊问。

“因为无法验证，而且太...惊世骇俗。”杨总工苦笑，“钱老晚年把这些交给他的学生，嘱咐‘时机成熟时公之于众’。但什么是时机成熟？没人知道。所以一直封存。”

“他的学生...”林渊突然想到什么，“是哪位？”

“三位学生，其中两位已经去世。唯一还在世的是...”杨总工调出资料，“周维深院士，今年九十一岁，在海南疗养院。五年前中风后，就几乎不与人交流了。”

林渊看着照片上白发苍苍的老人，脑海中却浮现出异界钱老的模样——那位在修真世界活了三百年，将灵能与科技融合到极致的大宗师。

“我要见他。”

“不可能。周老的健康状况不允许探视，而且...”

“那如果他自己想见我呢？”林渊说。

“什么意思？”

林渊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放在加密存储器上。灵能缓缓注入，扫描着数字文件的结构。他在寻找——钱老留下的东西，不可能只有表面这些。

果然，在文件的元数据层，他发现了一段隐藏编码。不是数字加密，而是一种灵能印记，只有同样掌握灵能的人才能感知。

信息很简短：

“若后来者能见此信，即证明两个世界的通道已再次开启。去昆仑山，坐标(35.5,  79.8)，那里有你们需要的答案。但务必小心——‘看守者’从未离开。”

林渊睁开眼睛。

“杨总工，帮我安排飞机，去昆仑山。”

“现在？玄女项目怎么办？”

“项目继续，我会远程指导。但这件事更重要——它关系到我们能否真正理解面对的敌人是谁。”

就在这时，警报再次响起。

安全负责人冲进办公室：“杨总工，林顾问！研究院外围发现可疑无人机群！初步判断是侦察型号，但其中两架带有...爆炸物特征！”

“防御系统呢？”

“已经启动，但无人机数量太多，有漏网风险！”

林渊冲到窗边。天空中，数十架小型无人机如蜂群般涌来，在研究院上空盘旋。防空警报凄厉响起，激光拦截系统开始射击，一架架无人机化作火球坠落。

但还有更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幕的反击。”林渊冷静判断，“他们想制造混乱，甚至直接摧毁实验室。陈刚被抓，他们坐不住了。”

他转身对杨总工说：“启动紧急预案，所有人员进入地下掩体。实验室由我守着。”

“你一个人？不行！”

“我一个人足够。”林渊走向门口，“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无人机里，有没有搭载‘特殊武器’。”

林渊没有解释，快速下楼。走廊里人员正在有序疏散，他逆着人流冲向实验室。

灵能感知全开。天空中，那些无人机不仅仅是普通的自杀式袭击——其中三架的载荷舱内，有微弱的灵能反应！

果然，天幕掌握的不只是情报，还有灵能技术的初级应用。

林渊进入实验室主控室，连接防御系统。激光拦截点需要人工引导才能达到最高效率，而他的反应速度和计算能力，远超任何自动化系统。

屏幕上一片红点，代表无人机。林渊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六台激光发射器同时调整角度。

第一轮齐射，十二架无人机坠落。

第二轮，九架。

但那些带有灵能反应的三架，飞行轨迹异常灵活，仿佛能预判激光的射击路径。

“简单的人工智能规避算法，结合灵能场的直觉预警。”林渊判断，“粗糙，但有效。”

他改变策略，不再直接瞄准无人机，而是计算它们的飞行路径，用激光在必经之路上制造“封锁网”。

一架灵能无人机撞上无形的激光屏障，炸成碎片。

另外两架突然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接近实验室，而是爬升高度，然后垂直俯冲——这是要同归于尽的姿态。

林渊眼神一冷。他单手按在控制台上，灵能通过金属传导，直接注入实验室顶部的电磁防御阵列。

强大的电磁脉冲以光速扩散。

天空中，所有无人机的电子系统瞬间失效，如雨点般坠落。

包括最后那两架灵能无人机——但在坠毁前的一瞬，它们的灵能核心突然自毁，释放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扫过研究院。

普通设备毫无影响。

但林渊感到一阵心悸——那不是攻击，是...信标。

一个定位信标，标记了这里存在“高价值灵能源”。

他看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和距离，看到某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正睁开眼睛，望向这里。

“来吧。”林渊低声说，“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谁。”

实验室外，最后一片无人机残骸坠地，燃烧。

天空重归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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