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将军夺权不夺朕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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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四
报纸?
刘旦皱眉接过那人所说的报纸。
刚听到报纸时,他还以为是一种如长安纸般的新型纸,直到拿到报纸,才发觉不对。
这报纸上分明写满了文字!
报纸的板块划分非常清晰,重点内容用加粗加大的字体标出,刘旦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最大的新闻标题——
《急报!益州兵败!何人该为此担责!》
刘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大胆,此为何人所写,怎敢妄议朝政?”
送上报纸的下属拱手答道:“回丞相,不知何人所写,但此报纸在并州的大半书铺中都能买到,行走于乡间时,还能听到人念诵纸上文章给那些不识字的百姓听。”
刘旦动作一顿,眉心慢慢压得更紧了,“你是说……此物在并州遍地都是?”
下属点头,“确实如此。”
刘旦盯着纸上文章,“此物何价?”
“一份报纸八文钱……”
“不可能!”刘旦几乎是下意识道,“光是纸张价格,与请人誊抄文章的成本,便绝不止八文钱了!”
报纸所用纸张他此前并没有见过,但纸面光洁,纸张韧劲甚至不输那千金难买的长安纸,光是一张纸的价钱便不低了,更别说还要请人誊抄……
等等。
从听到“此物在并州泛滥”便感觉不对的刘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仔细看起了报纸上的字。
——并非看报道内容,而只是那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字。
良久,当刘旦放下报纸时,他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丞相?”下属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只见这个已经年近六十的老者,脸色时阴时晴,最终溢出一声叹息:“此为乱天下之大祸……”
……
大将军府迎来了一位贵客。
唐今听闻刘旦上门时,眉梢高挑,嘀咕了一声“老头这是什么招”,匆匆赶往前厅。
见到刘旦,她大步近前,“丞相怎么来了?这天寒地冻的,有事给我捎个信就行,何须丞相亲自登门?”
刘旦抬手算是跟她见了个礼,往日都和蔼堆着笑的脸上,却难得不见什么表情,“某此来唯有一事想问问大将军。”
……哟呵。
听这语气,来找茬的啊。
唐今挠挠脑袋,一脸茫然:“丞相想问什么?”
刘旦从袖中抽出那份报纸:“此物可与大将军有关?”
唐今接过报纸,认真一看,“呀,这是……这是谁人所作?怎能将益州兵败之过,都推给朝上诸公呢?”
她看了两行,颇不赞同:“诸公虽阻我出征,可益州自古乃险峻难攻之地,便是由我领兵,也未必能攻下益州。这笔者将益州不能收复之过皆归于诸公,实在有失偏颇了。”
刘旦看着她这副单纯憨厚模样,眸色深沉:“大将军当真不知此为何物?”
唐今被问得一脸疑惑:“这……这不就是一篇文章吗?”
说着她好像被他问得自我怀疑似的,又抓着报纸翻看了一下,这才发现纸上不止一篇文章。
“冬日御寒技巧,寓言普法故事,基础识字歌……这……”
唐今琢磨出不对劲来了,睁大了眼睛看向刘旦,“丞相,这是……”
倒让你问起我来了。
刘旦盯着她看了半晌,将报纸抽回:“无论大将军发行此物是为了什么,但某劝大将军适可而止。”
他再次看了一眼纸上文章,声音低沉:“此物会给大将军带来的灾祸,恐怕大将军是承受不住的。”
说罢,他也不等唐今回复,转身离去。
唐今盯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她承受不住的灾祸?
天下世家群起而攻之吗?
那她还真想见识见识呢……
……
第二天,得知刘旦拿着报纸去见了公瑄,唐今半点意外都没有。
他不去见公瑄才怪呢。
本来刘旦就一直觉得她有反心——虽然他也没觉得错吧。
但此前他没有实证能够证明这一点,现在有了报纸——
报纸这玩意是多好的宣(造)传(反)途(利)径(器)啊,如果唐今不想造反,握此利器她为什么不献给朝廷,不献给陛下?
——唐今都能想到刘旦会跟公瑄说什么了。
其实发行报纸的时候,唐今就知道此事一定会给她惹来麻烦。
即便没用她的名义发行也一样。
报纸就发行在她的地盘上,傻子才相信跟她没有关系。
但以目前各州百姓对她的信任度、推崇度,还有他们自身的识字率而言,报纸只能从凉州并州这两个地方开始发,然后再往其他州扩散。
会招惹来的麻烦,唐今也早有应对方案。
最无赖的一招就是打死不认。
反正不是以她的名义发的,就算是在她地盘上发的又怎样,就算傻子都知道是她干的又怎样,只要他们没证据,就不能把这事按到她的头上。
当然了,这一招只能用来对外。
对内——对付皇帝,得用另外一招。
公瑄的耐性比唐今预计的还要好,直到半个月后,年节当天,公瑄才在宫宴开始之前,单独召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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