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心晴了哪里都是晴天(8000字大章)
真厉害,我们小鸮真厉害啊……
姥姥还在身边,没办法直接这样开口回应,陆霄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不过就算是有伊藤的镇静做辅助,长时间持续的剧痛对于小鸮来说消耗也还是太大了,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几乎被掏空。
这样说完没多一会儿,它就垂下头,深深地睡了过去。
一旁捧着它身体、固定着它的程姥姥,看着它垂下头去,心里忐忑又慌张,可是又不敢太大声怕吓到孩子,只能一个劲儿地给陆霄使眼色,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尽可能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小夜猫子这是咋的了,咋一下就不动唤了呢,是不是出啥问题了,得治一下吗?”
“没事儿没事儿,姥姥你别紧张。这个第一次治疗还是很成功的,它只是刚才消耗了太多体力、又太痛了,这会儿疼痛消退了之后,太过疲惫睡着了而已,没有事儿的。”
陆霄安慰道。
“真没事儿吗?这睡得也太突然了……”
程姥姥还是不放心,围在小鸮身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你看它一点儿都不动弹呢!平时睡着了的时候,我要是碰碰它,起码还会动一动来着……”
“真没事儿。”
陆霄哭笑不得:
“我小时候出去疯玩一天、玩累了回家睡觉的时候,那不也是外面打雷都醒不了吗?它现在的情况是一样的道理。”
“那我不管,我不放心,你给它再检查检查,拿你那些什么仪器的……”
程姥姥小声嘟囔着。
拗不过小老太太,陆霄只能当着她的面儿给小鸮接上特制的生命体征监护,然后指着屏幕上均匀波动的曲线:
“你看嘛,在动呢,真没事,它就是睡太熟了。”
程姥姥盯着屏幕上曲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相信陆霄真的没骗她。
她的好宝真的挨过了这一次治疗,正沉沉地睡着。
“那是不是可以给它领回去了?回去屋里睡,暖和,这儿怪凉的。”
“嗯,可以回去了。”
陆霄点点头:
“姥姥,你直接给它搂回去就行。”
小老太太轻手轻脚地捧起垂着头熟睡的小鸟儿,神情庄重又肃穆,仿佛掌心里捧着的是无价的珍宝。
往回走的时候,她甚至不舍得把步子迈大一点,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小球儿。
之前围在一边给小鸮加油鼓劲儿的小家伙们,也都很乖巧地没有出声。
直到程姥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外了,它们才拥到陆霄的身边:
-爹爹爹爹,小鸮的治疗真的很成功吗?
-既然已经成功了,那是不是等它睡醒,就能看到东西了?我们就可以一块玩了?
“这次的治疗是很成功没错,但是也没这么快啊。”
陆霄无奈地笑了笑:
“它的眼睛病得很严重的,像今天这样的治疗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好起来是一个过程,不是今天治完、明天就能看到的。”
-但总归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小白罐罐晃晃尾巴:
-就像我的伤,虽然花了好长好长时间,但是也慢慢好起来了。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不过小鸮眼睛的情况要更复杂些。”
陆霄点点头。
-既然能好起来就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它的!
糖糖晃了晃自己粗壮的小尾巴:
-等小鸮好起来了,糖糖要邀请它去糖糖家里玩!爹爹和宝宝妹妹也都很想见见它来着的!
“好啊,那等小鸮好起来之后,你亲自邀请它去你那里玩。”
陆霄笑着点了点头:
“治疗结束了,你们去玩儿吧。
治疗有进展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好!
小家伙们齐齐应了一声,这才四散而去。
眼见着毛孩子们都走了,陆霄这才直起身,转身看向堆放在墙边的绿植,伸出了手。
下一秒,巨蛛一个弹射,从掩映的枝条里跳了出来,稳稳落在了陆霄的手心。
“安姐,你刚才也看到了,你觉得小鸮这个首次治疗的情况怎么样?”
-跟预想中差不多。不过我觉得治疗的效果比我预想中还要更好一点。这才第一次尝试,它眼睛里的那些东西就已经有很明显的反应了。
安姐答得很痛快,不过说完又叹了口气:
-只不过,明显的反应也意味着剧烈的疼痛。这小家伙还真能忍啊,这么老半天,愣是一声都没叫。
-因为小鸮知道,如果它叫出声来,姥姥会比它更疼吧。
没有跟着其他毛孩子一起离开的雪盈,晃了晃尾巴:
-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停停停,停止你小脑瓜里的无用想象,爹爹不会让你受这种苦的。”
陆霄语气装作很不满的样子,低头轻轻在雪盈的额头上弹了个小脑瓜崩:
“不要代入这种事情。”
-知道啦,爹爹。
“那咱们现在也回去?”
守在门外的边海宁探头进来问道。
“回,不回在这干呆着干啥呀。”
陆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伊藤:
“看看小鸮的状态,如果好的话,明天这个时间还要在这里继续进行治疗;如果状态不太好,那就后延到后天。
您看您是想一直待在这儿,还是跟着我们回去?”
-那我才不要一直在这儿待着嘞!你们都不在这儿了,我自己在这待着多无聊啊!
伊藤立马拒绝:
-你上哪儿去,带我一起呗。
“那就先跟我一块儿回去、我住的小院儿待几天?后面待腻了的话,您想去哪儿,再跟我说。”
-没问题!
伊藤答得爽快。
就喜欢这种交流起来毫不费力的。
陆霄笑着伸手,抱起移栽了伊藤的花盆。
伊藤附身的这株杜鹃树并不大,被移栽在花盆里,也能反手轻松抱起。
一路回到小院,陆霄把花盆往窗台上一放:
“这个是我的卧室,你在这儿晒会儿太阳,我先去看看小鸮。有什么需求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好。”
说完,陆霄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伊藤一叠声地“哎哎哎”拦了下来。
-有需求!我有需求!
“您说。”
陆霄赶紧刹住脚步。
-那什么,你们这儿的食堂,能不能做喝的东西?
“食堂?喝的东西?”
陆霄一时之间没搞明白伊藤想要什么,试探着开口:
“要是想要营养液的话,我这儿就有,不用去食堂……”
-不不不,就是食堂!我问的喝的就是你们人类爱喝的那种喝的!奶茶!你知道吧!
陆霄:……?
虽然满心疑惑,但陆霄还是点了点头:
“能做。”
基地里当然没法开个蜜雪冰城,但是有金师傅和新带回来的甜点师傅在,做点特调饮品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就好!
伊藤一下子开心起来:
-我要杨枝甘露和热巧克力,全糖的,用一升的大杯子装,各要一杯!
杨枝甘露和热巧克力……?还是全糖??
陆霄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营养液吗?”
结果得到的是完全肯定的答复。
-对的对的,就要这个,不要营养液。都外出公干了,喝什么营养液。
看着表情错愕的陆霄,伊藤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问道:
-小陆啊,我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你说。”
-如果你可以自己选择的话,你会选择热量很高、不那么健康但十分美味的炸鸡、薯片、辣条、汉堡、披萨,还是健康但十分寡淡的白水煮菜、鸡胸肉?
呃……
陆霄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让厨房去准备杨枝甘露和热巧克力,做好就送过来。”
-嗯嗯,就是这样,辛苦你了。你去忙吧,我就这一个要求,没有别的了。
见陆霄答应下来,伊藤心满意足晃晃叶子。
伊藤前辈是老师的朋友,这种事情肯定自己有数的,既然他要了,给就是。
不过杨枝甘露和热巧克力……原来它们也会喜欢人类的食物吗?
陆霄一边往外走,一边思索着。
听伊藤那个熟练的语气,肯定喝的不止一回两回了。
它自己肯定弄不到这些东西,想喝只能是老师提供的。
所以老师也赞同让它们尝试这些人类的饮食吗?
从这一点上看,师姐那边好像放得也很开,毕竟安姐都已经成了网瘾蜘蛛了。
这么一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让孩子们多尝试一下这些新鲜事物?喜不喜欢另说,总得先试试。
他之前一直按照饲养标准,严格把控食物和饲料中的营养配比,力求让孩子们吃得健康营养。
但是仔细想想,所谓饲养标准也都是按照普通动物的身体情况设置的标准,或许并不适用于这些已经受到长青坐标影响的个体。
在和毛孩子的情感交互上,自己或许比老师还有师兄师姐他们进度快许多,但是从这些日常行为和生活习惯的拓展上看,自己完全就是个老古董嘛。
安姐不知道多早以前就上网冲浪、玩游戏、帮师姐写工作日志了。
伊藤也美美喝了不知道多久的奶茶。
而他这边,小墨猴才刚刚学会认字不久,其他的毛孩子还处于文盲和半文盲的过渡期。
至于食物上,别说奶茶了,平时桌上的饭菜也很少它们尝。
这可不行了啊,这可不行了!
别人家孩子吃过玩过的,咱自己家孩子也得有啊!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犹豫,那么现在的陆霄决定彻底转变思路。
只要没有出现比如腹泻、腹痛、呕吐、便秘这种剧烈不良状况,往后人类的食物也允许它们自由尝试。
想要读书看报、上网的话,也完全可以,多获取一些信息不是坏事。
就这么办!
不过按照优先度等级划分,这事儿可以先放放。
目前来讲,最要紧的还是小鸮。
走到自家姥姥的卧室门口,陆霄停下脚步。
卧室门并没有关死,留着一道缝。
陆霄探头过去,只见姥姥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小鸮,正温柔地低头盯着它看。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程姥姥抬起头,见陆霄站在门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屋。
“小家伙睡得挺好的?”
陆霄在床边坐下,看向程姥姥怀里的小鸮,轻声问道。
“孩子遭老罪了,也累完了,一直睡得可沉可死了。
我一路带它回来到现在它都没醒过,我也不敢给它放下,怕给它弄醒了。”
程姥姥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说完稍微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腰。
小老太太年纪毕竟大了,长时间维持这样一个姿势,身体也有点遭不住。
看出了姥姥的疲惫,陆霄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姥姥,你出去活动活动吧,我在这儿看着它睡觉。”
“你不用忙其他的工作吗?”
程姥姥有些犹豫,小声问道。
“有也是下午的事儿了。
今天一上午我都没安排其他工作,就专门空出来给小鸮进行治疗和观察的。
你就出去活动活动、溜达溜达吧。”
听了这话,程姥姥这才放下心来,小心地把怀里的小鸮移交到陆霄手上。
换了个人抱着,睡梦中的小鸮似有所觉,微微扭了扭小屁股。
不过太累了,到底还是没能醒过来,只蠕动了两下便继续睡了。
“那你先看着它,我出去活动活动,正好上温室溜达一圈去,看看跟小聂那孩子一块收拾收拾。”
招呼一声,程姥姥便起身离开了卧室。小小的卧室里,便只剩下了一人一鸮。
陆霄靠在床头,拿了一件姥姥平时给小鸮保暖用的旧毛衣,放在自己的胸口团成一个小窝的形状,把小鸮放了进去,就这么看着它睡觉。
看着看着,他自己的困意也涌了上来,竟然就这样靠着打起瞌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陆霄忽然惊醒。
哎呀妈呀,说好看着小鸮的,他自己怎么睡着了!
心中有些懊恼,陆霄赶紧看向胸口。
小小的羽球仍旧趴在旧毛衣围成的小窝里,只不过这会儿已经醒了。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正对着他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霄不免有些尴尬。
说好看着人家睡觉的,结果变成人家醒了、看着他睡觉了。
“你醒啦?眼睛和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霄赶紧开口问道。
-没有,眼睛现在,不痛,身上也,不痛。
小家伙啾啾叫起来的嗓音听起来还是有点紧绷嘶哑,不过状态看着确实还不错。
“是真的哪里都不痛,还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故意这样说的?
姥姥现在不在这,你可以跟我讲实话。”
-真的,不痛,我,很好,不,不骗你。
“那就好。
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小鸮这样说,陆霄稍微松了口气。
他的判断再怎么准确也只是估计,小家伙自己的体感最重要。
-嗯,嗯。
小家伙蓬起羽毛,轻轻拍打了两下翅膀。
-那,明天,还,继续,治眼睛吗?
“如果你觉得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还能坚持的话,可以继续。”
陆霄点点头。
-可以!我可以!要治!
小毛球拍打翅膀的劲儿都更大了些:
-天天都,要治,多治,就可以,早点看到,姥姥!
看着小鸮雀跃的样子,陆霄有点不忍心,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
“我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治疗最终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也不知道中间要持续多久。
这可能是很漫长的一个过程,往短了说一两个月,往长了说一两年……
就,也许不能那么快就让你看到姥姥……
我知道你现在很开心,跟你说这些大概不太合适,但是我不想看到你未来失望,这些还是要跟你说清楚的。”
本以为小鸮会因此变得萎靡失落,结果让陆霄没想到的是,小家伙的情绪完全没有改变,依旧像刚刚那样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我,知道,霄霄儿之前,说过,很多次了,我,记着。
-很久,可能,没关系。姥姥说,她会等我,到,能看见。
-只要,姥姥也在,等我,就能,坚持,多久,都行。
陆霄定定地看着这个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
它现在明明还看不到任何东西,明明刚经历过第一次治疗,还没有摆脱疼痛带来的虚弱感……
它双眼明明还是空荡荡的,但那些散布于眼底、名为绝望的星辰,此刻却全部闪着希望的光。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陆霄都觉得小鸮这个孩子实在是太犟了,犟得几乎有些不可理喻。
可是当它迈开步子,决心走出困境、走向另一个未来的时候,这不可理喻的倔强,就变成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坚韧。
换成家里其他的任何一个毛孩子说出这些话,陆霄可能都会想:
孩子还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等经历过了,总会退缩的。
但是小鸮不会。
只要姥姥还站在它想奔赴的那个未来,它就一定不会停下脚步的。
“好,我和姥姥,还有家里的你的大大小小的朋友们,都会一起陪着你,直到你能重新看到这个世界。”
-嗯!
“好孩子。”
陆霄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东西吗?要不要我去准备?
还是说想让姥姥回来陪你一起出去晒晒太阳?”
-不饿。
小鸮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会儿,才歪着小脑袋问了一句:
-霄霄儿,要,忙吗?
“我不忙,我只是怕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陆霄老老实实开口:
“毕竟之前咱们两个有机会相处的几次,都不是非常愉快……
治病期间要保持好心情才行,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叫姥姥回来。”
-不讨厌,霄霄儿,只是,不,不习惯。
-你,不要走。我有,我有东西,给你。
小鸮脚下稍一用力,从旧毛衣里跳了出来,脚步还是有些虚浮,不过很快便站稳了。
“什么东西?”
陆霄微微一怔。
眼瞅着小鸮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床的另一边,很熟练地扑腾着翅膀跳下了床,奔进墙角那个属于它的小窝里。
小脑袋往里一扎,小屁股往外一撅,埋头找了起来。
找了好一会儿,小鸮好像从窝里挑了几样东西放在旁边,咬住了其中一个,开始往床上送。
离得稍微有点远,墙角又暗,陆霄一时间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但是要是都靠小鸮来回来一个一个叼,未免也太费力了,他赶紧站起身拦住小鸮,主动走到墙角去:
“不用送了不用送了,我过来了。”
小鸮也不坚持,顺着声音重新跳回墙角的窝边,用尖喙把刚刚叼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陆霄的脚边扒拉。
-这些,给,给你的。
“啥玩意儿啊?”
陆霄伸手把那些东西一颗颗捡起来,托在手心里仔细翻看,发现是五颜六色的小药片。
不对,应该说是各种维生素和营养片。
因为身体的底子太差,除了正常进食之外,小鸮还需要额外补充一些营养素。
刚开始都是磨碎了拌在食物里喂给小鸮吃的,后来小家伙不再那么抵抗进食陌生的东西,程姥姥便直接把维生素片和营养片整颗整颗喂给它---这种片剂叼在嘴里咬的时候,还会咔嘣响一下,带有一点娱乐性质,小鸮很喜欢这么边吃边玩。
但是……这些东西给他干嘛?
陆霄数了一下,数量上看,这至少应该是小家伙十天半个月的补充量了。
“为什么要给我这些呀?”
见小鸮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陆霄主动问道。
-你生病,姐姐,还有,其他朋友,讨论,给你,好东西。
小鸮低下头,用喙理了理胸前因为翻找而变得凌乱的羽毛。
-我没有,那种,好东西,这个,是。
-姥姥,每天说,这个,吃掉,病好,身体好,所以,留给你。
小鸮的表述一如既往磕磕巴巴、缺斤少两,但陆霄还是听懂了。
他生病的那段时间,家里的毛孩子们估计偷偷摸摸开了好几次小会,讨论给他什么东西能让他好起来。
那锅差点儿补死人的十全大补汤,估计就是这几次小会的产物。
小鸮这个样子,估计是没法参加、也不太方便参加。
但是听这话,小饭桶回来也把开会时商量的东西告诉它了,所以小鸮才会动心思把这些维生素片和营养片藏起来,留给他吃。
孩子没有什么金贵的东西可以拿出来给他,但是孩子这份心意,比任何名贵的药材都要珍贵。
-所以,这个,你吃吗?有帮上,忙吗?
见陆霄半晌没吭声,小鸮开口问道。
它小小的脚爪微微踮起来,身上的羽毛蓬松着,两边翅膀冲着他微微打开---那是很放松、很快乐的姿势。
一般来说,鸟儿对谁做出这种姿势,就是想跟谁玩,想跟谁亲近。
“嗯,嗯,有用的,这些都是好东西,吃了之后身体会变好的。谢谢你留给我。”
陆霄很郑重地道了谢,然后把掌心里的维生素营养片倒进了嘴里。
被小鸮藏在窝底这么长时间,药片肯定是脏了,还有点受潮,但是陆霄还是都吃掉了。
这可是小鸮第一次这样明白又主动地关心他、向他示好,这些东西吃完就算是要窜稀窜三天,他也必须全吃了!
绝不能辜负孩子的期待!
听到陆霄真的吃掉了自己留下来的维生素片,小鸮的翅膀拍得更开心了。
大家都有帮到霄霄儿,它也帮到了。
真好,它也是有用的!
“不过,这些东西以后就不要专门留给我了。
你也很需要吃这些补充营养,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好好接受治疗,才能早点看到姥姥、跟朋友们一起玩。
要好好吃掉这些,知道吗?”
-嗯!我会,好好吃掉!
小鸮答应得很痛快。
看着面前蓬松柔软的小羽球,陆霄很想伸手去揉揉搓搓---纵纹腹小鸮本就是鸮类中最可爱那个梯队的其中之一,这样萌萌地杵在他跟前,真的很难不生出搓搓摸摸的欲望。
但是一直以来,小鸮都很抗拒除了姥姥之外的人对它摸摸,所以陆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直接伸手去摸。
不过他也没有就此放弃。
之前和白麝聊过之后,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
既然不知道对方想不想被摸,问问不就知道了?
“小鸮,你真的特别可爱,我可以摸摸你吗?”
陆霄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问道。
-嗯?
小鸮愣了愣。
想摸摸它吗?
-可以,可以摸摸,但是,但是只能摸,一点点……
小鸮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往陆霄身前凑了凑。
-习惯,姥姥摸摸,不习惯别人,但是可以,试试……
真好啊……真好啊!
孩子也学会主动表达自己的喜欢和不喜欢了!
陆霄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在小鸮蓬松的羽毛里。
感受着从指尖传递回来的温度,眯起眼睛,幸福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可以了,就,就摸这些!明天,明天再,再摸!
到底还是没有习惯除了姥姥之外其他人的摸摸,小鸮强忍着想逃开的欲望,站在那儿让陆霄摸了一会儿,还是败下阵来。
小家伙快速跑回墙角自己的窝里,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啁啾叫道:
-明天,明天摸,睡觉了!
怎么会有小夜猫子这么可爱?
难怪姥姥稀罕它,稀罕得跟命根子似的。
陆霄忍不住笑起来,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不摸了不摸了,明天再摸,你好好睡觉休息。”
-……明天,明天见。
原本已经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鸮听到这话,又把头探了出来,小声叫道。
“嗯,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是最美的预言---这一刻,陆霄终于对这句话有所体会了。
虽然这样道过别了,但是陆霄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看着小鸮缩在窝里重新睡着了之后,这才蹑手蹑脚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在书桌前坐了好一会儿,陆霄还在回味刚刚和小鸮互动的细节。
真好啊,真好啊……
越是回味,陆霄就越是感谢白麝。
倘若没有它那次简短谈话点醒自己,用最自然放松的态度、像对待家里其他毛孩子那样对待小鸮,就算小鸮还是把攒着的维生素片给他,关系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融洽的。
小鸮大概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所以才会主动靠得更多、更近一点吧。
嘿嘿,毛茸茸的,真好摸……
虽然之前强迫、半强迫式的也摸过小鸮好多次了,但这次可是小家伙主动允许他摸的。意义非凡!
-寻思啥呢,搁那嘿嘿傻乐半天了!
安姐的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嫌弃,在陆霄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你别管,我就心情好,我就乐!”
-说得好像谁想管你乐似的。
安姐哼了一声,敏捷又轻巧地跳上陆霄的办公桌,迅速爬到办公桌角落被抹布盖着的东西旁边,伸出足肢敲了敲:
-这个,你是不是忘了。
“这是啥来着?”
陆霄一愣,伸手把盖在上面的抹布扯下来,露出下面的亚克力罩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一拍脑门。
还真忘了。
这不是那两只小山雀的窝吗?
安姐刚来那会儿,光斗智斗勇来着,窝补了一半就放着了。
这段时间俩小山雀天天跟小三花睡在一起,早出晚归的,他愣是没想起这事儿来。
-哼,就知道你忘了。
看着陆霄的表情,安姐八只蛛目齐齐翻了个白眼。
-网我织好了,应该够你把这玩意儿补完了。补完好给人家放回去,两个小鸟天天睡猫身上,像什么样子!
陆霄回头一看,虫缸里果然满满当当的都是厚厚的蛛网。
“好好好,今晚我就补。”
-怎么还晚上,下午你还有别的安排?
“有啊,要去一趟散养区。”
陆霄说完,伸手摸了摸额头,看向安姐:
“还有这个事,咱俩得好好商量商量了。”
红黑色的巨蛛足肢微微一动,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我当你把这事儿也给忘了呢。
……
八千字已补完,各位读者宝宝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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