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变变变6(正文番外篇,主王衍之X余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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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之猛地惊醒,仿佛从深不见底的寒潭中被强行拽出水面,胸口残留着梦境里那种窒息的闷痛与冰冷。
未及睁眼,喉间已先泄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随即,那被“七情引”放大了数倍的委屈、惶惑、以及深藏心底经年的创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遏制不住,化作汹涌的泪水与彻底失控的崩溃大哭。
他蜷缩着,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不像往日那种带着算计或娇气的抽噎,而是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浸透了无依的凄惶与孩童般的绝望。
“你怎么了?!”
余烁阳正睡得沉,被这近在咫尺、凄惨得不似人声的痛哭惊得魂魄一颤,瞬间从混沌睡意中彻底挣脱,“唰”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月色朦胧,透进窗棂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身旁人蜷缩颤抖的轮廓。
那哭声太过惨烈,让他心口莫名一紧,也顾不得什么“楚河汉界”,连忙伸手去扳王衍之那背对着他、仿佛要缩进墙里的肩膀。
“王衍之?小少爷?醒醒,你做噩梦了?”
余烁阳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王衍之被他半强制地掰过来,泪眼朦胧间,那张总是或矜贵或狡黠的脸,此刻湿漉漉一片,鼻尖通红,眼眶肿得厉害,长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几簇,随着抽噎无助地颤着。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又像是被噩梦魇住了心神,根本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只是凭着本能,抓住余烁阳的手臂,呜咽着指控:“你叫我滚出去!” 声音嘶哑,混着浓重的鼻音,那份指控里带着难以置信的伤痛,仿佛真被至亲之人狠狠捅了一刀。
“???”余烁阳被他这话砸得满头雾水,睡意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觉一口天大的黑锅凭空落下,“我没有说过啊!”
他辩解,眉头紧锁,借着微光仔细看王衍之的神情,试图找出他开玩笑或者恶作剧的迹象,但那张脸上的痛苦如此真实,泪珠还在滚滚而落,砸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说了!就刚才!你指着门,说那是你的家,叫我滚……”王衍之哭得气息不匀,断断续续地重复着梦魇里的场景,那画面与幼时父亲冰冷的话语、空荡的庭院、无尽的夜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叠加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似乎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泥沼里,理智未能完全回笼,只凭着被丹药放大到极致的脆弱心绪,颠三倒四地倾吐:“爹不在意我,你也要赶我走!……我没地方去,不要赶我走……我不稀罕爱不爱我,但是我真的没地方去……”
这些话,有些或许是他清醒时绝不肯吐露半分的隐秘心结,有些则是梦魇与情绪混淆下的胡言乱语,混杂在一起,却无比清晰地指向了他内心深处那个始终未能愈合的、关于“家”与“归属”的巨大创口。
余烁阳听着他这些破碎的、带着浓重哭腔的话语,最初的惊愕与莫名其妙渐渐沉淀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王衍之,再联想到平日偶尔听闻的关于铸器阁那位阁主性情的只言片语,以及王衍之对自己家世总是轻描淡写或刻意回避的态度,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
那些“没地方去”、“爹不在意”的哭诉,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头那块最软的地方。
他抿了抿嘴,所有诸如“那是梦”、“我没说”之类的辩解,在这样汹涌的悲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动作有些生硬却足够坚持地,轻轻拍着王衍之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背脊。
那节奏缓慢而稳定,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试图通过掌心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与支撑。
在王衍之那片被泪水浸透、混乱不堪的意识里,一些被刻意尘封或掩藏在骄纵表象下的记忆碎片,正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张扬恣意的性格,或许正源于某种简单又执拗的渴望——渴望被看见,被认可,被郑重其事地放在心上。
他并非真的不求上进,相反,他比谁都努力地想坐稳“铸器阁少主”这个身份,精研技艺,打理事务,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无论他做得多好,换取的多半是父亲一句冷淡的“尚可”,或是全然公事公办的指派,那目光始终不曾为他停留,更不曾流露出丝毫为人父的骄傲或温情。
他早早便意识到了这一点,那种无论怎样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分情感涟漪的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住少年成长的心。
也曾有过叛逆的时期,故意闯点无伤大雅的小祸,或是表现出对铸器阁事务的“不耐烦”,幼稚地希望能引来父亲的斥责——哪怕是带着怒火的关注也好啊,至少证明自己能在对方心里掀起波澜。
可最终得到的,却是比忽视更令人心寒的东西:彻底的、漠然的无视。
仿佛他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他的一切行为,无论是好是坏,都无法进入父亲情感评估的范畴。
他宁愿承受雷霆之怒,也好过面对这从根源上的、冰冷的否定——因为这残忍地宣告,他所有的努力、挣扎、甚至那点可怜的挑衅,都是毫无意义的徒劳。
他不想,却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一个事实:他的父亲,或许并不爱他。
孩子对至亲本能的孺慕与依恋是天性,可他的父亲,以一种无声却残酷的方式,强行剥离了他的这份天性。
为什么?年幼的他无数次在心底嘶喊,他可以改,可以变成父亲期望的任何样子。
但是没有答案,没有理由。
原来,生理性地不在意一个人,是可以如此毫无缘由、如此理所当然的。
这个认知,对一颗渴望亲情的心而言,不啻于一场缓慢而终生的凌迟。
每一次回望,每一次试图靠近却又被无形屏障弹开,都是凌迟刀锋的一次划过。
所以,他不喜欢待在铸器阁。
那里殿宇辉煌,资源丰厚,是外人眼中巍峨的“家”,却从不是他王衍之可以安然蜷缩、汲取温暖的“家”。
他试图在心理上与那个给予他姓氏和地位、却给不了丝毫温情的父亲切割开,用骄矜、用挑剔、用玩世不恭筑起堡垒。
可心底深处,那点对纯粹亲昵与无条件关爱的幻想,如同风中之烛,虽微弱却未曾彻底熄灭。
他或许不会为此回头乞求,却可能在别处、在他人身上,不自觉地去寻觅、去幻视那种他从未真正得到过的、亲密无间的爱。
比如,在余烁阳这间略显杂乱、却充满了鲜活生活气息的小屋里;比如,在这个总是跟他针锋相对、却又总在他“无处可去”时默许他蹭住的家伙身边。
余烁阳拍着他背的手并未停下,脑海中飞速掠过关于王家的一些零碎传闻,以及王衍之平日极少提及家事的回避态度。
他虽性子粗疏,却并非全然不通人情,此刻结合王衍之崩溃下的呓语,已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比如“你爹其实是在乎你的”或者“别多想”。
他知道,有些伤痛,外人轻飘飘的言语根本无法触及,更遑论抚平。
他能做的,或许仅仅是此刻的陪伴,用这沉默而坚实的拍抚,告诉他:至少在此刻,在这方窄窄的床榻上,有人接住了你的崩溃,你没有真的“没地方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止息。
王衍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只是肩膀还偶尔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理智慢慢回笼,先前那些不受控制倾泻而出的话语和狼狈不堪的哭泣,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让他耳根迅速烧烫起来,脸颊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猛地扯过被子,试图把自己整个人蒙进去,逃避这令人无地自容的现实。
然而,闷闷的声音还是从被褥底下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已然恢复了平日那种色厉内荏的腔调,企图用骄横掩盖方才的脆弱:“哼,别以为你……你安慰我,我就不讨厌你了!我还是讨厌你!”
只是那语调,怎么听都透着股虚张声势的味儿。
余烁阳原本凝重的神色,被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宣言”逗得松动了些,挑了挑眉,拍抚的手转为略带调侃地在他背上轻点了一下:“哦?那之前是喜欢我吗?” 他故意曲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之前更讨厌你!” 王衍之想也不想地反驳,声音隔着被子,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但那份急于划清界限的急切,反而泄露了更多情绪。
余烁阳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王衍之感到脸颊发热。
他听见余烁阳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追问,带着一种玩味的耐心:“那现在是……喜欢我一点了?”
“啊啊啊!你好烦!闭嘴!睡觉!” 王衍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红彤彤、水润润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恼人的追问和让自己心跳失序的气氛。
他气呼呼地翻了个身,再次背对着余烁阳,把被子裹得更紧,只留下一个赌气的、圆鼓鼓的背影。
但在一片黑暗与令人安心的寂静中,在被泪水洗涤后异常清晰的感知里,王衍之不得不面对自己心底那个悄悄浮上来的答案:其实……他好像,真的不讨厌余烁阳。
非但不讨厌,这种有人在意他的崩溃、笨拙却坚持地安抚他、甚至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也不曾真正嘲笑或远离的感觉……让他那颗总是悬着、无所依凭的心,似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栖息的角落。
虽然这家伙烦人、粗线条、总是跟他斗嘴,但这份存在于斗嘴与陪伴之间的、实实在在的暖意,或许正是他潜意识里一直寻觅的、某种类似“家”的安心感。
只是这个念头太过陌生,也太过“丢脸”,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余烁阳看着那个裹成蚕蛹、浑身写满“别扭”二字的背影,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他重新躺下,这回,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似乎模糊了许多。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听着身旁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也慢慢阖上了眼。
窗外,月影悄移,星河渐沉。这一夜的风波,裹挟着深藏的伤痛与未曾言明的亲近,最终融化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留下一点微温的印记,悄悄熨帖在两颗都不太习惯直白表露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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