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王府出来向北走去，一路虽是夜色，却灯火通明。

平整宽阔的街道向北一路延伸。

庆安城的北市是最冷清的坊市，北境迁民携此风俗而来。

北方百战之地，这些军镇外御夷狄，内镇国贼。

儿郎们在北方流了太多血，楚地接近两代人留在了北疆。

北市多是娴静淡雅之所，只为了给当年赴北征伐的将士们留份清净。

但是，今夜的北市，聚集了整个庆安城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

这原本是一些北境迁民的自发行动，他们在除夕夜齐聚城北，为故去的英灵敬上一杯，或酒，或茶，又或者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

后来沈仲南发现此俗，带头亲自参与，且鼓励百姓参与，今天楚地、乃至整个大齐，还能站着的百姓，没有沦为外夷的猪狗的百姓，多少都该感谢这些捐躯赴国难的灵魂。

参与的人也从当初的北境迁民和战争遗孀、遗孤扩散到全城、乃至全楚地百姓。

没有祭文，没有口号，只有百姓们齐聚城北静静地缅怀。

一些人家在缅怀时，将对已故亲人、先祖的缅怀之情写在孔明灯上放飞。

说来也巧，每年除夕必起南风，让这写满思念的孔明灯飘向北方。

偶尔有几个飘到某城某关之时，捡起孔明灯的将士，看着灯上写满的思念，连紧握戈矛的双手都更加有力。

每年这时，都会有人在此倾诉，或对着空气向故人说，或教育晚辈对孩子说，又或者彼此倾诉。

沈哲、沈睿、沈灵湘、沈灵玉、萧婉君、萧婉晴，白江雪，叶龙绛，徐子桓，张以权，裴天玄，席平安，陆天成，钱德才，白灼，章林，关义之，罗天风，林修磊，吕鸿远，萧仲亮，李孝年，林一，张御请，张雅然，叶歆潼，李舒雅，安清许，安溪语，以及庆安城的每一个人……都在昏暗的城北墙关底下，静静地想些什么……

安静得完全不像除夕夜。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怀北结束，年市正式启动。

大家开始热闹起来，早已准备好的表演，摊贩，全都上街热闹，与国同欢。

沈哲看着转身投入节日的人们感慨道：“大家从缅怀进入欢快的转换很快嘛。”

沈灵湘道：“老习俗啦，而且当年的将士们浴血厮杀，不正是为了这些吗？拿起思念向前看。这才是怀北的意义，向过去的将士证明我们没有忘记他们，向现在的将士证明我们还在思念着他们。”

大家听完，不由得陷入沉思。

沈灵湘劝慰道：“好了，咱们也整理好心情去玩吧。人太多不方便，咱们分头行动，玉儿跟你们一组，我们仨一组，一会汇合再一起去玩。”

说着就拉起萧婉君和萧婉晴的手准备去逛街。

沈哲和沈睿俩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去哪玩。

沈哲看着沈睿说：“你小子装傻是不？你在庆安待了这么多年没逛过年市？”

沈睿连忙否认：“不是……主要……”

沈哲一语道破天机：“婉晴不在，没心思玩了对不对？”

沈睿震惊道：“我去，你真是我亲哥。”

沈灵玉看着他俩呆头呆脑的难以融入节日气氛，于是笑着说：“你看看你俩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外国人。”

于是主动拉起他们俩的手奔向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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