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皇甫贵问凶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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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博表现得是如此自信满满,但皇甫重却面色凝重严肃,因为内心实在是没有底。
等卫博重新坐下后,皇甫重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出门吩咐亲信,以商讨军机为由不许任何人靠近房间,而后再回到房内,小心翼翼地阖上房门,方才对卫博道:「陛下用兵是什么水平,你我都是知道的,当世韩白也不过如此,你说什么兴复晋室,割据西南,不是开玩笑么?」
但卫博却不在乎,他对皇甫重道:「陛下用兵确实是无敌于天下,可人力到底敌不过时势,只要时势抓得好,韩信也会死于妇人之手,白起也只能伏诛自裁。使君应该有所察觉,现在时势站在您这边啊!」
「哦?」皇甫重有些不敢置信,大概是饮酒多了的原故,他的思绪是一团浆糊,很难明白卫博所想,就敲击桌案道:「那你说说看。」
卫博的计划其实非常简洁明了。
因为关陇战事的缘故,汉军在巴蜀的兵力基本都被抽调去了北方,杨难敌带走了四万人直接进入秦州,而刘琨后续又督促调派两万人作为接济。眼下巴蜀境内的重要城池,基本都是不设防的存在。
而皇甫重担任宁州刺史已经有四年,麾下有四万余众。其中他的亲信有万人左右,是当年从秦州跟著他南下的老兵,可以说完全服从他的指挥。而其余的兴迁、南宁、滇池三镇,各有万人。
刚开始的时候,兴迁、南宁、滇池三镇相互制衡。孟讨在兴迁镇代表天子亲信,张峻在滇池镇代表南中本土豪强,张宝在南宁镇代表投靠过来的成都国派系。刘羡这样的安排,既确保了国内的稳定,同时也加强了对宁州的掌控力,宁州内部想要有什么私自调动瞒过他,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随著此后东征的战事扩大,刘羡将孟讨所部调离宁州,并吩咐皇甫重兼管兴迁镇,重新组建新军,这就使得他能够直接掌控两万人马。事实上,卫博此次受命前来,就是接管兴迁镇事务的。
两万人马,已经占据了宁州兵力的一半,这就足以打破原有的平衡。
卫博对皇甫重道:「自从天子平定宁州以来,亲近他的四姓五子基本都随霍彪去了义安,而留在本地的爨氏,周氏等大族,基本都受到了天子的打压,您只要许以高位,将宁州重新分封,他们怎么会不投靠您呢?」
皇甫重沉吟片刻,点点头道:「如此就有三万人了,可张宝那一部怎么办?他是天子越级提拔上来的,而且就在城外驻扎,恐怕不好拉拢。」
「也不是不能拉拢。」卫博说,「张宝是李雄旧部,走到这一步也就到头了。他们这些人,本来也是关陇流民出身,南下至此的,使君要是许诺把他们带回巴蜀,这些人也未尝不心动。」
「若是不心动呢?」
「先试探,以落实军坊为名头把他喊过来。张宝若听话,就继续用他。张宝若有异动的迹象,就火并了他。以使君您的权势,他又近在咫尺,他岂有还手的余地呢?」
说到这,卫博哈哈一笑,直接往后推演道:「使君,只要您掌握了这四万人马,再去唆使于陵承等人响应,以壮声势,出其不意地打到益州,先堵塞江州、永安这两个入蜀要地,同时以援兵的名义,北上去夺取剑阁。」
「只要这几个关隘为您全取,巴蜀就是您囊中之物。到那时,刘聪一定会与您结为盟好,杨难敌、刘琨没了退路,恐怕也只能向您俯首称臣。而天子再能用兵,又能如何呢?您固守关隘,不与他作战便是了,趁势拥护南下的襄阳王(司马范)为新天子,又劫持成都的天子家室,恐怕荆扬还要一片大乱呢!」
听到此处,如果说原本皇甫重只是在发牢骚,那此时的皇甫重就是真的动心了。
老实说,卫博这个计划也没有什么高明之处,根本不需要多高的用兵能力,哪怕庸人也能执行。
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时势造英雄,以刘羡的才能,若是晋室不起内乱,也不可能复兴汉室。同样,若是时机恰到好处,哪怕是公孙渊这样的庸才,也能对中原局势产生影响。而眼下确实是一个适合独立的天赐良机,似乎只要皇甫重稍作行动,整个巴蜀就唾手可得。
皇甫重闭目沉思良久,开始反反复复地犹豫,脑海中一会儿畅想自己割据一方,称王称帝的场面,但一会儿又浮现天子策马扬鞭,率大军对自己御驾亲征的场面。这让他一会儿向往,一会儿心悸。无论卫博怎么说,天子百战百胜的战绩依旧令人畏惧。
想了半刻,皇甫重对卫博道:「此事非同小可,我要稍作商议,两天之内,我给你答复,如何?」
卫博闻言,自是在心中鄙夷皇甫重,但转念又想,两人已经谈到这一步,皇甫重就是跳船也没法跳了,便故作沉稳地点头道:「那好吧,还请使君速做决断,须知时间不等人,要是等关陇战事大定了,恐怕事情就不好办了。」
这次关于谋反的谈话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皇甫重等卫博走后,次日又叫来自己的养子皇甫昌,还有从子皇甫贵。皇甫重年近五十,可一直没有所出,皇甫昌乃是从其弟皇甫商处过继过来的。但皇甫昌对皇甫重极为孝顺,两人感情甚笃。皇甫贵也随他厮杀多年,都是信得过的嫡亲,眼下如果要谋反,皇甫重不可能不问他两人的意见。
将卫博的谋划告知两人后,皇甫重问他们的意见道:「如果要做这件事,恐怕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而我已经老了,无论是成是败,是福是祸,最后都是你们受著,你们有什么想法?」
皇甫昌初闻此事,又是兴奋又是忐忑。他年纪轻轻,但胆气极高,早年皇甫重在秦州被围的时候,皇甫昌曾经三次突围外出联络援军,韩稚等人围堵不及,只能任他来去自如。而像这样的人,往往自视甚高,皇甫昌也不例外。
受养父的影响,他对于现状也有所不满,听说有机会割据西南,自然也极为意动。可一想到要与天子为敌,他也心中发怵,想了一会儿后,对皇甫重道:「大人,我看当今陛下能从洛阳杀出来,身上应该是有天命的,我们想与他作对,只靠谋划是不够的,应该问问天意。」
皇甫重也有这个顾忌,他听闻养子此语,觉得很有道理,就点头说:「确实如此,应该先找个高人,事先问问凶吉。」
接著他们便陷入苦恼,如此大事,该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位高人呢?
皇甫贵在一旁道:「我在同乐认识一位西域来的僧人,据说他能未卜先知,测算凶吉,不如问问他吧?」
「你说得不会是佛图澄大师吧?」皇甫重闻言,直白地问道。
「正是,伯父也听过他的名字?」
「笑话!」皇甫重笑骂道:「他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我怎会不知?」
佛图澄确实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近来在巴蜀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自西域前来布道的高僧,西域龟兹人,本姓帛氏,今年已经七十九岁。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是西域乃至天竺首屈一指的佛教大宗师,旁人称他已经证得菩萨果,为了普度众生,弘扬佛法,便不远万里前来中国传教。
他本意是先前往洛阳白马寺这一佛教圣地,但抵达凉州时,听说中国大乱,洛阳已经沦为一片废墟,便只好在凉州止步数载,与当地士人学习华言,打算等战事稍定,再继续启行。而在前年,他得知刘羡平定南方,是天下最有希望统一的势力,便更改计划,自陇右入蜀前来布道。
如此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进入境内,刘琨得知后,自然非常礼遇。他与佛图澄谈玄,听说了许多闻所未闻又令人大开眼界的佛经,当即为其倾倒。而后刘琨召集天师道道士与其谈玄,结果佛图澄以一敌十,竟然将祭酒们尽数驳倒,使得刘琨愈发礼遇,打算留佛图澄在成都讲学,为其兴修寺庙,却为佛图澄婉拒了。佛图澄以传法弘道为由,四处云游,为人解脱启蒙,如今南下至宁州南宁一带,身边已经有弟子数百人,大家都称呼他为西域神僧。
这样一位得道高僧,在旁人看来,自然是有神通的人。皇甫贵提议向其问凶吉,很快就得到了皇甫重的认可。他当即让皇甫贵携重宝前去朗目山,拜访在此暂住的佛图澄。
皇甫贵抵达朗目山时,佛图澄正在设坛讲《妙法莲华经》,主讲妙音菩萨品第二十四。他先用梵语讲一句,然后再用华文阐释,说完后再进行总论。法意虽然精奥,但讲解之人妙论阐释,又夹之以世俗故事,不厌其烦又妙趣横生,令人有恍然开释之感,如沐春风,如饮甘霖。
仰视简陋的法坛之上,一位身材高大却又略显伛偻的西域僧人正襟危坐,他双手合十,双眼深陷,纵然外表已经非常苍老,但眼中却有一股摄人的魔力。皇甫贵仅是远远看了一眼,便如雷击般心头一紧,很快落座于信徒之中,聆听佛图澄的教诲。
待到午时,讲经结束,佛图澄便退回到草庐之中,还没等皇甫贵开口,一位弟子前来为皇甫贵引路。
走到草庐内,佛图澄正手持扫帚打扫尘土,听闻皇甫贵的脚步声后,他也不转身,背对著对方徐徐道:「皇甫施主是有事而来吧。」
「圣僧如何得知?」皇甫贵心中大感诧异,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开口。
此时佛图澄才悠然转身,露出那双睿智的褐色眼睛,慢慢道:「贫僧的眼睛自然看得到,施主你心中有惑,而且是有大惑。听闻佛法却不得解脱,那就必然是有俗事有求于贫僧。您是中土的贵人,贫僧当然不敢怠慢。」
皇甫贵对佛图澄的洞察佩服不已,连忙道:「确实如此,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想先请问,圣僧能为我保密吗?」
佛图澄看了他片刻,放下手中的扫帚,坐回到自己的草席,双手再度合十,微笑道:「每日来找贫僧解惑的施主不知凡几,而施主听说过他们的困惑吗?」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从不泄密。
但皇甫贵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换了个问法,说道:「我听说,圣僧能预测一件事的凶吉,此事是真是假?」
佛图澄微微抬眉,轻笑了一声,转而从身后取出一只佛钵。乍一看,这佛钵外表黑漆漆的平平无奇,就是一件非常普通的器物,但佛图澄却道:「此钵乃是世尊圣物,贫僧年轻游学天竺时,在那烂陀寺辩倒诸僧方才得来,施主但言无妨,贫僧能以此钵观照未来。」
皇甫贵却固执道:「我家要干一件大事,具体不能和圣僧详说,就请圣僧预测一番凶吉,如何?」
佛图澄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转而将草庐的卷帘垂下,庐内黑漆漆地只剩下煮茶的火光。然后佛图澄坐回到火盆前,将煮沸的茶水倒入佛钵内,岂料此时佛钵内泛起阵阵青光,竟从水中绽放出一朵艳丽的青莲!佛图澄口中念念有词,双目仔细端详青莲片刻,突然间,将茶水一饮而尽。佛钵青光转眼散尽,又变回了原来黑不溜秋的模样。
待佛图澄重新卷起幕帘,让阳光照射进来,皇甫贵还沉浸在刚才的幻象中,再反应过来时,佛图澄已经再次落座在眼前,脸上依旧保持著高深莫测的微笑。
皇甫贵连忙问道:「圣僧,敢问结果如何?」
佛图澄一字一句地说道:「贫僧也不知凶吉,只是贫僧从水光中看到,似乎在以后,贫僧会与施主在另一个地方再次相遇,而那个地方与此地不同,江波浩渺,梓树森森,除此之外,还有一座祠堂,好似是我在成都看过的关羽雕像,但又不像是成都,更多的,贫僧就不知道了。」
皇甫贵还要再问,而佛图澄则摆手道:「天机只能看到这么多,所谓人力有时而穷,还望施主谅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甫贵也不好再多说了,匆匆留下皇甫重赠予的玛瑙,然后就回到府中,再与伯父堂兄进行商议。
皇甫昌闻言大喜,对皇甫重笑道:「听闻义安有深梓洲,又新修了关王庙,神僧此语,岂不是说我们能大获成功,不仅能割据巴蜀,过几年还能拿下义安么?大人,这是大吉之兆啊!」
皇甫重至此总算是下定决心,亦欢喜道:「即是天意如此,我怎好违背呢?都说代汉者当涂高,没想到此谶有朝一日能应在我们父子身上。」又去派人寻来卫博,细细准备造反事宜。
此时差不多是启明五年的十一月下旬,时间迅速流逝,转眼一个多月后,即启明六年元月己卯,一封由张宝所写,关于皇甫重卫博谋反的详情报告,就已交到了刘羡在建昌殿的案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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